第85章 我遲早讓你後悔一輩子（1 / 1）
劉強低聲回答，聲音嘶啞。
張麗的眉頭緊鎖，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後，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劉強。
\"快拿著，別讓人看見。\"
劉強顫抖著接過布包，開啟一看，是一副毛線手套和一個小暖水袋，還有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玉米餅。
\"我...我不能要...\"
劉強下意識地想要推辭，但張麗已經轉身要走。
\"別傻了，快戴上！\"
她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既嚴厲又溫柔。。
\"等會兒我來收暖水袋，別讓人發現了。\"
劉強呆立在雪地裡，看著張麗匆匆離去的背影，手中的布包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張麗，可以說是劉強這幾個月來，唯一的光。
他迅速將手套戴上，粗糙的毛線摩擦著凍傷的皮膚，帶來一陣刺痛，但很快，溫暖開始從指尖蔓延。
玉米餅還帶著體溫，他小心地咬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口腔中擴散，讓他幾乎落淚。
正當劉強沉浸在短暫的溫暖中時，知青點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是眼鏡男，他眯著眼睛掃視院子，目光落在劉強手上的掃帚上。
\"磨蹭什麼呢？這麼點雪掃了這麼久？\"
眼鏡男呵斥道，然後他的目光突然停在劉強的手上。
\"等等，你手上戴的什麼？\"
劉強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將手背到身後，但為時已晚。
眼鏡男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好啊，還偷戴手套？\"
眼鏡男的聲音因憤怒而尖銳。
\"誰給你的？說！\"
\"沒...沒人給...\"
劉強掙扎著想要掙脫，但眼鏡男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箍住他的手腕。
\"放屁！\"
眼鏡男用力一拽，將手套扯了下來。
\"就你這德行，哪來的手套？是不是偷的？\"
其他知青聽到動靜，紛紛從屋裡出來看熱鬧。
青春痘男第一個衝過來，看到手套後立刻大叫。
\"肯定是偷的！咱們搜他身！\"
劉強被幾個人按在雪地裡，粗暴地搜身。
暖水袋和剩下的玉米餅很快被翻了出來。
\"喲，還有吃的？\"
青春痘男陰陽怪氣地說。
\"看來咱們的'大少爺'日子過得不錯啊！\"
眼鏡男撿起暖水袋，仔細檢查後，臉色突然變得陰沉。
\"這是女知青宿舍的東西，我見過張麗用過。\"
他逼近劉強，聲音危險地壓低。
\"說，是不是張麗給你的？\"
劉強的嘴唇顫抖著，但倔強地保持沉默。
他不能連累張麗，那個唯一對他好的人。
\"不說是吧？\"
眼鏡男冷笑一聲，轉身對其他知青喊道。
\"去把張麗叫來，當面對質！\"
劉強的心跳幾乎停止，他掙扎著站起來。
\"不關她的事！是我...是我偷的！\"
\"放屁！\"
眼鏡男一腳踹在他膝蓋上，劉強再次跪倒在雪地裡。
\"就憑你，能偷到女宿舍去？\"
很快，張麗就被叫了出來，她的身邊，還跟著幾個女知青。
\"張麗。\"
眼鏡男拿著暖水袋走到她面前。
\"這是你的吧？怎麼會在劉強手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麗身上。
劉強抬頭看著她，用眼神懇求她否認。
但出乎意料的是，張麗挺直了腰桿。
\"是我給他的。\"
她清晰地說。
\"這麼冷的天，他穿那麼少掃雪，會凍死人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噓聲和嘲笑。
眼鏡男的臉漲得通紅，顯然沒料到張麗會直接承認。
\"你...你怎麼能...\"
眼鏡男結結巴巴地說。
\"他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他爹媽是罪犯！他自己也不是好東西！程隊長可是特意交代。。\"
\"那又怎樣？\"
張麗的聲音很輕。
\"他是人，會冷會餓，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去告我的狀！\"
劉強震驚地看著張麗，胸腔中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跳動。
在這個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的地方，竟然有人願意為他站出來，甚至不惜面對眾人的指責。
眼鏡男惱羞成怒，突然轉身一腳踢在劉強胸口。
\"你這個廢物！就會裝可憐博同情！\"
劉強被踢得仰面倒在雪地裡，胸口劇痛，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蜷縮起來忍受。
某種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了。
他慢慢爬起來，雪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雪還是淚。
\"夠了。\"
劉強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受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眼鏡男。
劉強也就一開始的時候反抗過，他們已經好久沒有聽到劉強這麼劇烈的情緒波動了。
\"你說什麼？\"
眼鏡男難以置信地問。
劉強站直身體，儘管雙腿仍在發抖，但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畏縮和恐懼，而是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我說，我受夠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
\"你們欺負我，因為你們懦弱。你們不敢反抗程志遠，不敢反抗林曉蘭，所以拿我出氣。你們才是真正的廢物。\"
空氣彷彿凝固了。
青春痘男第一個反應過來，揮拳衝向劉強。
\"你他媽找死！\"
但這次，劉強沒有站著捱打。他側身避開，順勢推了青春痘男一把。
青春痘男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裡，發出一聲痛呼。
眼鏡男見狀，怒吼一聲撲上來。
劉強迎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在雪地裡翻滾。
其他知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沒人敢上前干預。
劉強雖然瘦弱，但憤怒給了他力量。
他抓住眼鏡男的頭髮，將他的臉按進雪裡。
眼鏡男掙扎著，眼鏡掉在一邊，露出那雙因憤怒而充血的眼睛。
\"我要殺了你！\"
眼鏡男咆哮著，掙脫出來，一拳打在劉強臉上。
劉強的鼻子立刻流血。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齒。
\"來啊，殺了我。\"
劉強挑釁道。
\"老子早就活夠了，弄死我啊，你也得償命，你以為程志遠會站在你這邊？在他眼裡，你連條狗都不如！\"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眼鏡男頭上。
他的動作遲疑了，眼中的怒火被一絲恐懼取代。
劉強說得對，如果事情鬧大，程志遠不會站在他們這邊。
青春痘男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再次加入戰鬥，但被其他知青拉住了。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都在幹什麼？\"
所有人轉頭看去，是程志遠跟林曉蘭。
兩人此刻正站在知青點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雪地裡的混亂場面。
剛剛在家裡堆完雪人的兩人，心思過來看看劉強這個繼弟，沒想到，竟然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眼鏡男立刻鬆開劉強，慌亂地解釋。
\"程隊長，是劉強先動手的！他偷東西還打人！\"
程志遠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滿臉是血的劉強身上。
劉強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眼中燃燒著倔強的火焰。
\"都散了。\"
程志遠淡淡地說。
\"劉強，你跟我來。\"
人群不情願地散開，眼鏡男撿起破碎的眼鏡，惡狠狠地瞪了劉強一眼，但沒敢再說什麼。
雪地上，程志遠和林曉蘭並肩而立，看著劉強從知青點踉蹌著走出來。
劉強的臉上血跡斑斑，鼻子還在流血，但他倔強地昂著頭，目光在掃過林曉蘭時閃過一絲畏懼，隨即又死死盯住程志遠。
\"恨我嗎？\"
程志遠開門見山，聲音十分平靜。
劉強沒有立即回答。
他站在雪地中，眼中死死的盯著程志遠。
\"恨？\"
劉強終於開口，說完這個字，不由得冷笑道。
\"程志遠，你太小看我了。我對你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恨。\"
程志遠挑了挑眉，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劉強向前邁了一步，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每天都在想，當初我媽為什麼沒直接弄死你，為什麼要留著你這個禍害！\"
程志遠冷笑一聲。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初在城裡，你和你媽設計搶我工作，把我弄下鄉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想過！\"
劉強突然提高了聲音，引得遠處幾個知青都轉頭看過來。
\"我他媽每天都在想！\"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程志遠，你別得意。你以為做了林家的上門女婿，有了靠山就能高枕無憂了？\"
劉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繼續道。
\"你不過就是個靠女人吃飯的軟骨頭！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
就在這時，林曉蘭突然一個箭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已經揪住了劉強的衣領。
\"嘴巴放乾淨點！\"
劉強被勒得臉色發青，卻仍倔強地瞪著程志遠。
\"曉蘭。\"
程志遠輕聲喚道。林曉蘭哼了一聲，鬆開手，劉強踉蹌著後退幾步，大口喘氣。
\"說完了？\"
程志遠整了整袖口。
\"看來這段時間的折騰，還是沒教會你認清現實。\"
劉強揉著脖子，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現實？\"
他的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
\"程志遠，你聽好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讓你後悔！後悔當初沒弄死我，後悔今天站在這裡對我說這些話！\"
氣氛一時凝固。
程志遠盯著劉強看了許久，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個對你很好的女知青。\"
程志遠慢條斯理地說。
\"叫張麗是吧？\"
劉強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眼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慌亂。
\"你...你提她幹什麼？\"
劉強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
\"這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事，跟張麗沒關係！\"
程志遠心中一動，知道自己找到了劉強的弱點。
沒想到，當初隨手佈置的一步閒棋，如今缺成為了劉強的死穴。。
他故意繼續道。
\"怎麼沒關係？我聽說她經常偷偷給你送吃的，好像還挺關心你的！\"
\"程志遠！\"
劉強猛地向前，想要抓住程志遠的衣領，這是被林曉蘭直接一腳踹翻在地。
劉強躺在地上，眼中再次燃起怒火，但這次混合著恐懼。
只見他大喊道。
\"程志遠你有什麼衝我來！張麗只是...只是可憐我，她跟這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程志遠無所謂的搖了搖頭。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只是隨口一提，不過，你竟然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有問題了，曉蘭，你去找下張麗。。\"
林曉蘭聞言，二話沒說，轉身就朝著女知青宿舍走去。
劉強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驚恐的看著林曉蘭的背影，急忙趴著向前，起身跪在了雪地裡。
這個動作讓程志遠都吃了一驚。
\"程志遠，我求你...\"
劉強的聲音顫抖著。
\"你要打要罵，甚至殺了我都行，但別牽連張麗。她...她是無辜的。\"
程志遠低頭看著跪在雪地裡的劉強，內心評估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
他原以為張麗只是劉強在困境中的一點慰藉，沒想到竟然能讓他放下所有尊嚴下跪哀求。
\"有意思。\"
程志遠蹲下身。
\"怎麼？你不會是，喜歡上張麗了吧。\"
劉強臉色一僵。
他抬起頭，眼中的仇恨與哀求交織。
\"程志遠，你到底想怎樣？\"
程志遠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雪。
\"從明天開始，老老實實幹活，別給我惹事。只要你安分守己，張麗就不會有事。\"
\"你保證？\"
劉強急切地問。
\"我保證。\"
程志遠點頭。
\"但如果你再鬧事，或者試圖逃跑...\"
他故意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劉強慢慢從雪地裡站起來，眼中的怒火已經被迫壓抑下去，但程志遠知道，那團火併沒有熄滅，只是暫時被掩埋。
\"好，我答應你。\"
劉強咬著牙說。
\"但程志遠，你記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程志遠笑了笑，拉著林曉蘭德手轉身走向院門。
\"我等著。\"
劉強看著兩人默默消失的背影，牙咬的吱吱作響，隨後，直接扭身回了知青點。
剛回知青點，他就見到了張麗，正一連擔憂的看著他。
劉強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回給張麗一個燦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