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推廣養豬，村裡人的反對（1 / 1）
一個月得時間，悄然而逝。
寒冬臘月。
靠山屯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嫋嫋白煙。
程志遠站在保暖豬舍裡，看著三十多頭膘肥體壯的豬在溫暖的室內悠閒地踱步，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志遠！縣裡的車到村口了！\"
林曉蘭裹著厚厚的棉襖，臉蛋被寒風吹得通紅，站在豬舍門口喊道。
程志遠趕緊放下手中的記錄本，拍了拍身上的飼料粉末。
\"這麼快？不是說下午才到嗎？\"
\"楊副縣長提前來了，爹讓我趕緊叫你過去。\"
林曉蘭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縣裡還來了記者，帶著照相機呢！\"
程志遠心頭一熱，快步走向林曉蘭，握住她冰涼的手。
\"手這麼冷，怎麼不多穿點？\"
他邊說邊把妻子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呵氣。
林曉蘭臉上飛起兩朵紅暈，輕輕抽回手。
\"別鬧，讓人看見多不好。快走吧，別讓縣領導等急了。\"
兩人踩著厚厚的積雪向村部走去。
路上，程志遠注意到林曉蘭的腳步有些虛浮，時不時皺眉捂住肚子。
\"怎麼了？不舒服？\"
程志遠關切地問。
林曉蘭搖搖頭。
\"沒事，可能是早上吃壞了東西。\"
但她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細汗出賣了她。
程志遠不由分說地蹲下身。
\"上來，我揹你。\"
\"胡鬧！縣領導等著呢，再說我這麼大人了...\"
林曉蘭話沒說完，突然一陣乾嘔，扶著路邊的樹幹彎下腰。
程志遠心頭一緊，連忙拍撫她的背。
\"是不是懷孕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林曉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慢慢直起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我...我這個月確實沒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和忐忑。
程志遠一把抱住妻子，在她耳邊輕聲說。
\"等接待完縣領導，我帶你去找醫生看看。\"
林曉蘭點點頭，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程志遠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寒冬格外溫暖。
村部門前停著兩輛吉普車，十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正和林大山交談。
為首的楊副縣長看到程志遠，立刻熱情地迎上來。
\"程志遠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程志遠趕緊上前握手。
\"楊縣長好！歡迎您來靠山屯指導工作！\"
楊副縣長拍拍他的肩膀，轉頭對隨行人員說。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科學養豬能手！走，帶我們去看看你的'寶貝'們！\"
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豬舍走去。
路上，楊副縣長興致勃勃地詢問養豬場的運營情況，程志遠一一作答。
他詳細介紹了保暖豬舍的設計原理、飼料配方和日常管理方法。
\"這個火牆供暖系統很有創意啊！\"
楊副縣長摸著溫熱的牆壁讚歎道。
\"冬天能保持多少度？\"
\"白天有陽光時能達到18度左右，晚上最冷時也不低於12度。\"
程志遠自豪地回答。
\"豬在適宜溫度下，飼料轉化率能提高20%以上。\"
隨行的農業局技術員飛快地記錄著，不時發出驚歎。
記者則舉著相機，咔嚓咔嚓地拍個不停。
當他們進入豬舍內部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三十多頭豬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最小的也有兩百斤，最大的那頭野豬\"月牙\"更是威風凜凜，足有三百多斤。
\"這...這真是冬天養出來的？\"
農業局張局長難以置信地問。
\"我們局裡的示範豬場，冬天能維持不瘦就不錯了！\"
程志遠笑著解釋。
\"科學養殖的關鍵是環境控制。溫度適宜，飼料營養均衡，豬自然長得快。\"
他拿起一桶剛配好的飼料。
\"這是我們自制的配方，土豆、地瓜為主，新增了豆餅、魚粉和骨粉，保證蛋白質和礦物質均衡。\"
楊副縣長接過飼料勺，親自餵了幾頭豬，看著它們狼吞虎嚥的樣子，滿意地點頭。
\"程志遠同志，你這種科學精神值得全縣農民學習！\"
參觀結束後，一行人回到村部會議室。
楊副縣長開門見山地說。
\"程志遠同志，縣裡決定把你的科學養豬法在全縣推廣。春節後，準備在各公社舉辦培訓班，請你當講師，怎麼樣？\"
程志遠還沒來得及回答，會議室角落傳來一聲冷哼。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老頭正陰沉著臉，手裡的旱菸袋敲得桌子砰砰響。
\"老孔頭，怎麼？你有意見？\"
林大山皺眉問道。
程志遠微微皺眉，眼前這個老頭，他知道，在他沒來靠山屯之前，是靠山屯得養豬大戶。
在家家都不願意養豬得情況下，老孔頭自己就養了五頭。
在村子裡，也是有著很大的威望的。
老孔頭站起身，花白的鬍子氣得直抖。
\"縣長，不是我不支援工作。只是這養豬的法子，老祖宗傳了千百年，自有它的道理。現在突然要改，萬一出了岔子，誰負責？\"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程志遠注意到，不止是老孔頭，還有幾個年長的村民也面露不滿。
楊副縣長和藹地說。
\"老人家，科學是在發展的。程志遠同志的方法已經證明有效，為什麼不能推廣呢？\"
\"有效？\"
老王會計提高聲音。
\"那是他運氣好！我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冬天豬還能長膘的！老祖宗的法子要是有錯，我們早餓死了！\"
旁邊一個老頭也插嘴道。
\"就是！我爺爺那輩就說了，豬要粗放養，吃百樣草才健康。喂那麼精細，豬都嬌氣了！\"
眼看爭論要升級，林大山重重咳嗽一聲。
\"老孔，注意場合！縣長在這兒呢！\"
楊副縣長擺擺手。
\"有不同意見是好事，說明大家關心生產。這樣吧，程志遠同志先準備一份詳細的養殖技術資料，我們研究後再決定如何推廣，如何？\"
會議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結束。
送走縣領導後，程志遠發現林曉蘭臉色更加蒼白了，連忙扶住她。
\"走，我們去找醫生。\"
赤腳醫生趙老漢的小診所裡，經過簡單的把脈和詢問，
趙老漢笑眯眯地捋著鬍子。
\"恭喜啊，曉蘭這是有喜了！看樣子已經快有兩個月了。\"
程志遠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緊緊握住林曉蘭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林曉蘭眼中含淚，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平坦的小腹。
\"不過...\"
趙老漢突然嚴肅起來。
\"曉蘭身子骨雖然結實，但這段時間太勞累了，胎象有些不穩。得好好養著，不能再幹重活了。\"
回家的路上，程志遠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曉蘭，生怕她摔著碰著。
林曉蘭卻噗嗤一笑。
\"至於嗎？我又不是瓷娃娃。\"
\"在我眼裡，你現在比瓷娃娃還金貴。\"
程志遠認真地說。
\"從今天起，豬場的活你一樣都不許碰，好好在家養胎。\"
林曉蘭剛要反駁，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志遠，我有個主意。既然縣裡要推廣你的養豬技術，不如趁這個機會，把豬場在擴大？現在這批豬馬上能出欄了，賣了的錢正好用來擴建。\"
程志遠驚訝地看著妻子。
\"你...你不反對我推廣技術？老孔頭他們...\"
\"管他們呢！\"
林曉蘭昂起頭。
\"你的法子明明有效，憑什麼不讓別人學？再說了，縣裡支援，爹也支援，他們幾個老頑固能翻出什麼浪來？\"
程志遠心頭一熱，忍不住在林曉蘭臉上親了一口。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林曉蘭紅著臉推開他。
\"讓人看見！\"
但眼中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晚飯時，林大山和張秀英得知女兒懷孕的訊息，高興得合不攏嘴。
張秀英立刻去廚房燉雞湯，林大山則翻箱倒櫃找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老白乾。
\"來，咱爺倆喝一杯！\"
林大山給程志遠倒上酒。
\"雙喜臨門啊！縣裡重視，家裡又要添丁！\"
程志遠恭敬地接過酒杯。
\"爹，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縣裡要我推廣養豬技術，可老孔頭他們那個樣子...\"
林大山哼了一聲。
\"別理那老頑固！他那是眼紅你出息了！\"
喝了口酒，他又壓低聲音。
\"不過你也得注意方法。老孔頭在村裡人緣不錯，好些老人都聽他的。你得想辦法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程志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張秀英端著熱氣騰騰的雞湯進來，一個勁兒往林曉蘭碗裡夾。
\"多吃點，你現在是兩個人了！\"
林曉蘭無奈地看著堆成小山的碗。
\"娘，太多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張秀英不容反駁地說。
\"從明天起，家裡的活你一樣都不許碰，好好養著。\"
程志遠和林曉蘭相視一笑。
看來這個孕期，林曉蘭要被全家人當成寶貝供起來了。
夜深人靜，程志遠坐在油燈下，認真地寫著養豬技術手冊。
林曉蘭靠在床頭，藉著燈光縫製小衣服。
\"志遠。\"
林曉蘭突然開口。
\"你想過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嗎？\"
程志遠放下筆，走到床邊，輕輕撫摸妻子尚未顯懷的腹部。
\"如果是男孩，就叫程衛華；如果是女孩，就叫程珊珊，怎麼樣？\"
林曉蘭眼中泛起淚光。
\"真好聽。\"
她握住丈夫的手。
\"志遠，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程志遠輕聲問。
\"怕我做不好母親...我從小就像個假小子，不會照顧人...\"
程志遠溫柔地將她摟入懷中。
\"你會是個好母親的，就像你是個好妻子一樣。再說了，有我在呢。\"
林曉蘭靠在丈夫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漸漸安心下來。
第二天一早。
程志遠正在豬舍餵食，老孔頭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過來。
\"志遠啊。\"
老孔頭開門見山。
\"聽說你要把咱村的養豬'秘方'傳出去？\"
程志遠放下飼料桶，擦了擦手。
\"孔叔，這不是什麼秘方，是科學。全縣農民都掌握了，大家都能多養豬，多賺錢，不好嗎？\"
老孔頭哼了一聲。
\"年輕人就是天真！你把法子都教給別人，咱村還有啥優勢？到時候豬多了，價格跌了，吃虧的是誰？\"
程志遠一愣，這倒是個他沒考慮過的問題。
但他很快想通了。
\"孔叔，市場大了，機會反而更多。我們可以搞深加工，做臘肉、香腸，甚至開肉聯廠...\"
\"淨想美事！\"
老孔頭打斷他。
\"你當這是舊社會呢？還開廠子！\"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
\"志遠啊，聽叔一句勸，別太出風頭。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自然有它的道理。\"
程志遠正色道。
\"孔叔，我敬重您是老前輩。但科學是在發展的，如果都按老祖宗的法子來，我們現在還點油燈種地呢！\"
老孔頭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呼呼地走了。
程志遠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
接下來的日子，程志遠白天忙著照顧豬場，晚上編寫技術手冊，還要抽空陪林曉蘭去縣醫院做檢查。
雖然忙碌，但看著妻子日漸紅潤的臉龐和微微隆起的小腹，他覺得一切都值得。
這天，程志遠正在村部向林大山彙報工作，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喧譁。
出去一看，只見老孔頭帶著十幾個村民，舉著\"反對出賣村秘方\"的牌子，在村部門前抗議。
\"村長！不能把咱村的養豬法子傳出去啊！\"
老孔頭高聲喊道，。
這可是我們賺錢的飯碗啊！\"
\"對！不能傳！\"
其他村民也跟著喊。
林大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鄉親們，聽我說幾句！\"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他。
\"我知道大家擔心什麼。\"
程志遠誠懇地說。
\"但科學養殖不是零和遊戲。全縣養豬業發展了，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們可以...\"
\"少來這套！\"
一箇中年漢子打斷他。
\"我砍你就是想出風頭，討好縣領導！\"
林曉蘭不知何時也來了，她站到程志遠身邊。
\"李叔，話不能這麼說。志遠的法子確實管用，為什麼不能推廣？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別的村冬天豬都凍死？\"
看到懷孕的林曉蘭，村民們的態度軟化了些。
老孔頭嘆了口氣。
\"曉蘭啊，你還年輕，不懂這裡面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