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抬棺闖縣衙(1 / 1)
“本老爺時間有限,你們要是答應開棺,我這就安排人。”
“若是不答應,那本老爺就此作罷!”
許攸也不是一定要用人命案,去針對盧主簿,要是這些人願意,那自然是好事。
大唐有入土為安的習俗,無論是枉死還是正常死亡,都需要土葬。
杜老漢愣在原地,眼中淚花閃爍不停,陸鄔的屍身,是他花了二十兩銀子,從官府手裡買下來的。
若是不給錢,到手不一定是屍身,有可能是一把灰!
“大老爺,小兒是枉死,若是大人願意還小兒一個公道,老漢願意!”
陸老漢長嘆一聲,雙膝猛然跪下,朝著許攸重重磕頭。
周圍的村民,以及呂氏,也齊齊跪下。
“求大人還小兒個公道!”
他們這些人,看似活在天子腳下,實則就是世家貴族豢養的寵物罷了。
許攸將眾人表情看在眼底,沒有拒絕眾人跪拜。
“簫成!”
“屬下在,請大人明示。”
簫成頭皮發麻,他感覺自己隱約捅破了天,今日的事情,必然要成為一樁大事。
此時他內心有激動,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一聲聲心跳,就如同戰鼓,在他耳邊不斷擂動。
“通知京兆府仵作,本官要開棺驗屍!”
“喏!”
開棺驗屍這種事,許攸沒打算讓其他人來,只見到他吹了個口哨,兩名身材魁梧的大漢,從人群中走出。
見兩人走出後,他淡定的開口吩咐。
“張虎你去負責開棺,周龍你負責驗屍,一切從實彙報!”
兩個大漢突然出現,讓在場出現不小騷動。
簫成也是驚訝的看著兩人,他剛讓人去通知京兆府的仵作,沒想到眼前許大人,居然還有如此底牌。
得到命令的張虎和周龍兩人,合力將兩口實木棺材抬到外面街道上。
如今已經入秋,氣溫不是很高,棺材剛抬出,眾人就忍不住捂住口鼻。
那股腐臭味道,不停在眾人面前縈繞,久久都散不掉。
簫成的臉色煞白,案子是七日前發生,陸鄔的死,則是五日之前,按照時間來推算,屍體不可能腐敗的如此快!
哐當!
張龍把棺材蓋掀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具已經腐敗的屍體,整個屍體都彷彿被水泡過,皮膚腫脹,面目恐怖。
只是看了眼的簫成,直接捂著嘴,跑到旁邊乾嘔。
許攸倒是很淡定,低頭和周龍一起,趴在棺材邊緣研究。
陸鄔的皮膚不是死人後那種褶皺,而是全部緊繃,就和充了氣的氣球似的。
“大人你看這裡!”
周龍伸手指向陸鄔脖頸,在左邊耳根下側,有一個針頭大小黑點,若是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痣。
黑點周圍都是烏黑色,和慘白皮膚不同,一眼就能看出,陸鄔生前肯定是中毒了。
鐵證就在眼前,陸鄔並非溺水,而是有其他緣由。
許攸眯起眼,沒停下檢查,揮手讓周龍繼續檢查,他則是在旁邊記錄。
“大人,有發現!”
身為許攸貼身護衛,周龍四人不但武藝超群,其他各種能力,也是出類拔萃。
周龍手指捏住陸鄔的嘴,也不管那股味道,快速在他口中攪動,隨著他的動作,一根暗黃色布條,被緩緩拉出。
布條末端,是一枚寶玉扳指!
看到這一幕,許攸心中瞭然,這寶玉扳指,必然和兇手有關。
“第二具,收斂下屍身。”
將布條和扳指全部放到一旁,許攸再次開口吩咐,那冰冷的聲音,讓四周村民,沒有一人敢靠近。
呂程的棺槨也被開啟,相比陸鄔的屍體,他就要慘許多。
那臉上都已經看不出人形,一塊塊紫黑交加,當衣服被扒開口,那憋下去的胸口,更是讓許攸怒火中燒。
從表面上看,呂程只是臉上有淤青,但致命傷卻是胸口,有人用鈍器,砸了不止一下,禍禍把他給砸死。
這兩人絕對不是溺亡!
為了袒護兇手,蘭陽縣的縣令,居然編造女鬼索命,連大理寺和刑部,都在隱瞞真正實情!
“收斂屍身,把棺材合上!”
“喏!”
周龍將呂程屍體重新收斂,合棺材之前連鞠躬三次,這才緩緩合上棺材蓋。
事情已經有了定論,有人故意掩蓋事情真相!
“大人,您可為小兒做主?”
陸老漢聲音嘶啞,雙眼早已被淚花侵蝕,說話間充滿了謹慎和卑微。
許攸表情淡漠,沒流露出半點的憐憫和同情。
“本老爺剛開棺,已經發現了證據。”
“但是光有證據,可不足夠!”
“蘭陽縣縣令故意隱瞞,將此事定為女鬼索命,必然是因為害怕!”
“他害怕那兇手的背景!”
此言一出,陸老漢等人,都露出了絕望神色。
就連簫成,此刻也滿臉的落寞。
證據是有了,可有證據,不一定代表他們能查下去。
呂程如此明顯的傷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蘭陽縣縣令不敢查,那就是怕!
陸老漢癱坐到地上,剛升起的希望,轉瞬間變成了絕望,他渾身上下,都被死氣籠罩。
他恨,恨世道不公,恨蒼天無眼。
陸鄔剛得到雲麓書院的引薦,有了個安身立命機會,卻枉死在他人手中。
如今更是連個清白都找不回,只能成為冤死鬼!
“蒼天啊!為何你要如此對我們!”
四周百姓也都紛紛跪下,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天子腳下都如此黑暗,更遠的地方,那更加不用想。
許攸眯起眼,看來和他猜的差不多,世家門閥和貴族把持朝政,給女帝一副天下盛世景象。
他既然要鬧,那就鬧的大點!
“嚎什麼嚎?”
“本老爺說不管嗎?”
“蘭陽縣縣令隻手遮天,若是本老爺孤身前去,一無證據,二無證詞,豈不是成了刁難下屬的糊塗官?”
“你等若是想討回公道,那就聽本老爺的!”
說到這裡,許攸渾身氣勢陡然一變,整個人銳氣畢露,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都是將死之人,鬧就鬧大點!”
“陸老漢,本老爺問你,你可敢抬著你兒棺槨,隨本老爺去闖一闖蘭陽縣縣衙!”
轟隆!
人群陷入死一般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