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引屍線(1 / 1)
陳東尋眨了眨眼。
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腦子裡的一點金光,雖然看不到,摸不著,但那玩意就那麼清晰的存在於他的腦海當中,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陳東尋很明白這東西應該叫功德,能消業障。
引屍渡人雖然乾的是下九流的行當,幹久了會陰氣入體,克天克地,克祖宗克仙人,最後連帶上自己個兒。
但說到底,引屍渡怨算得上積德行善的活兒。
若是做得好了,得個功德加身,這算是這行當的福報。
否則就算是體魄再健壯,命格再硬也架不住長年累月的消磨,陰氣遲早入體,換成上輩子興許只能得個頭疼腦熱,可在大涼那絕對是會要命的。
不過這玩意一般難得,也不摸準個門道。
按理來說,功德加身能百病不侵,但獲得起來困難重重。
甭說是私廬還是官廬,哪怕是官廬中坐廬的也未必有這份運氣,就拿屠老六來說吧,自己那便宜師傅也算幹了大半輩子引屍的行當也沒說得到半點功德,要不然也不會落得瘸了腿腳,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陳東尋可是明白,功德加身可是能消業障的,他準備好好研究研究。
不過陳東尋並沒有多少時間來琢磨,就在他低頭的片刻功夫,張牙舞爪的衙役們已經完成了案子的流程。
陳東尋探頭打聽了一下,聽的直麼撇嘴。
辦案子陳東尋算是在行的。
作為從業十餘年的老法醫,陳東尋算得上是辦案經驗豐富,上輩子孤家寡人的陳東尋還專修了辦案心理學,痕跡學等等,算得上箇中好手。
而陳員外這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再加上先前那美婦人說漏了嘴,水落石出是鐵板釘釘上的事兒。
儘管陳東尋看不上李捕頭的能耐,衙門出來的衙役比不得刑房,也算是賤役,他們翻來覆去的只會用老虎凳,辣椒水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莽活兒。
但勝在簡單粗暴,威懾力驚人。
三板斧打上去,甭說還挺奏效,分分鐘審出來了個子醜寅卯。
陳東尋靠著牆根聽了個實在。
事情也很簡單,無非是前日陳員外醉酒晚歸,沒想到意外撞破了自己最得意的小妾和下人私通才慘遭殺害。大涼正逢亂世,律法森嚴,刑罰極重,而像這種不守婦道,私下與下人私通更是要浸豬籠,判絞刑的。
陳唐氏也是個狠人兒,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發了狠,夥同姦夫殺了陳員外,還自導自演了一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分明是電視劇了演爛了的狗血劇情,但卻愣是一個人都沒看出來。
衙役們張牙舞爪,梁校尉暴跳如雷。
陳唐氏毫無意外的被直接下了大獄,離開時候陳唐氏目光怨毒。
陳東尋聳了聳肩膀,她恐怕做夢也沒想到一場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竟會被自己一個小小的引屍人給戳破。
反倒是那姦夫被當場指認,被脾氣火爆的梁校尉一刀結果了性命。
“陳老弟,可總算找到你了。”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李班頭挺著肚子笑眯眯的叫住了蹲牆角發呆的陳東尋,此刻的李班頭喜形於色,差點沒把春風得意四個字兒寫在了臉上。
也難怪,本來李班頭只尋思是個例行公事的苦差事。
沒想到意外破獲了一起殺人案,這事兒放在日後可是要論功行賞的,又完全是平白撿來的功勞,輕省的很,陳班頭自然喜上眉梢。
“李班頭找我何事?”
陳東尋拱了拱手,應了一聲,他可沒忘記之前十兩銀子交情的尷尬。誰知李班頭也是個人精,他嘿嘿一笑,絲毫不以為意。
“陳老弟這是哪裡話,你莫要見怪,某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你也莫要嫉恨某沒幫你出頭,梁大人的脾性你也清楚,動不動就是刀子說話,某家也怕的緊吶。梁大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姦夫授了首,你也算立了一大功。”
“喏,某可是沒白收你銀子,一塊金錠子得值五十銀,是你的引屍錢。梁校尉親自吩咐讓我給你送來,你可沒白走這一趟”
李班頭沒少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精明的很,頓時迎了兩步以某自稱。官爺倆字兒頓時不再掛在口頭上。
他說完伸手入懷,遞給陳東尋一塊金錠子。
“這如何使得?”
陳東尋一怔就要推拒。
引屍人乾的就是幫人引屍渡怨的活兒,收錢當然有定數。
這是寫在大涼律裡的。
尋常野屍五十個大錢頂了天,哪怕是陳員外這種私請的也不會超過百錢。除非那種真的炸了屍,完全起了煞的大活兒才會賞金加倍。
而這一錠金子少說也得六十七銀,陳東尋如何敢收?
“如何使不得?你放心拿著便是,替人引屍,拿人錢財這天經地義,這事兒天王老子都管不著。何況,梁大人親自賞下來的東西還沒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伸手。”李班頭一笑,一把將金錠子塞進了陳東尋的懷裡繼續道。
“不過說起來,某家倒是也承了你的情,要不然這白撿的功勞還輪不到某家,倒是多虧了你陳老弟。”
李班頭拍了拍陳東尋的肩膀,神情熱絡了幾分。
“不敢,不敢,份內的事兒。”
“只是這金子……”
陳東尋尚有遲疑,有些神情不定。
先前梁校尉一口氣連殺數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看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小能手,若只是尋常的引屍錢那陳東尋當然不做二話。
可這一錠金子太重,拿在手裡頭可不一定是好事。
“某家這金子如何?莫不是燙手不成?”
身後傳來梁校尉的聲音,此刻,梁校尉手中握著錦陽刀殺氣騰騰,明晃晃的刀尖上還滴著那個姦夫的鮮血。
“小人不敢。”
陳東尋連忙低頭,不敢去觸梁校尉的眉頭。
“不敢?那為何屢屢推卻某家的好意?某家之前就說過,你若是有能耐下了陳員外的棺,某家自然不會虧待你,要重重的賞你。”
“這一錠金子是賞錢,而且某家不僅要賞你金子,還要給你一份前程。”
梁校尉雙目如銅鈴。
他盯著陳東尋看了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個印信來。
“某家身在斬妖司,與你等雖不是一路人。但某生平最恨瓦釜雷鳴,德不稱位之徒。你是渡陰司的私廬出身,這身份等不上臺面,某家也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是學徒,但有些能耐,恰巧某有意提攜,你意下如何?”
聞聲,陳東尋明顯愣了一下。
他一抬眼就瞧見了印信上的斬妖二字,這是斬妖司的印信。
可陳東尋還沒開口,只覺得自己的膝蓋被踹了一下。
他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