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洽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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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兩銀子?呵,田大人好大的口氣!”

冉武聖此時在田林的廨舍中,看著田林伸出的兩根指頭後氣樂了。

他斷然拒絕道:“我們只是商家的家生子,許多人也只管了一些小攤子。如今家中的餘財,未必比田大人多餘。

如果田大人堅持要兩萬兩銀子,那這事情就沒得談了。”

田林收起手指,搖了搖頭道:

“伯父說錯了,田某怎麼會為了區區兩萬兩銀子就買斷自己的前程?

田某的意思是,一家出二十萬兩銀子,我才能放過姬無命他們、才能不把他們牽扯進倒賣淬體散一案中。”

冉武聖豁然起身,看著田林道:

“田大人既然沒有和談的意願,何必消遣冉某?以為冉某很好欺負麼?”

他這大宗師不是一般的大宗師,屬於好些個上上品功法都修煉圓滿的人。

可以說,諸多商家的家生子中,冉武聖是年輕人中實力最強的一個了。

此時他若出手,田林絕無僥倖的可能。

然而田林並不懼怕,因為事實上,田林跟冉武聖的女兒是有交情的。

不管冉家承不承認,因為田林的緣故,冉夜郎很有可能以年比第一的身份成為附課生。

況且,如今田林不是白身,又剛抓出淬體散一案來。

人心惶惶之際,誰殺田林,不就是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嗎?

“不是晚輩以為伯父好欺負。而是他們幾家人,以為晚輩好欺負!”

田林道:

“我知道他們拿不出二十萬兩銀子,所以也沒想要他們的銀子。

晚輩要的,是修真的機會。”

冉武聖聽言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

“好罷,你的想法我已經瞭解了,今晚就會把你的想法帶給各家。”

他說完話,就要告辭出門。

田林見狀,在送冉武聖出門時又開口道:

“過兩天包管事就要下來了,若他們幾家人不及早給我答覆,那就別怪晚輩在包大人面前胡言亂語了!”

目送冉武聖和姬玉兒離開,田林扭頭看著餘潭道:

“看你這喜不自勝的樣子,這次沒少撈好處吧!”

餘潭想要讓自己不要表現的太過明顯,但喜悅之情讓他實在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他老實道:“姓姬的那丫鬟可真有錢,隨隨便便就給了我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

田林吃了一驚,他看餘潭肉疼的遞錢給他,擺了擺手道:

“這是你自個兒從姬無命姐姐手裡掙的,我怎麼能貪你的錢呢?”

聽田林不要他孝敬,餘潭大喜過望。

但聽到姬玉兒是姬無命的姐姐,餘潭又大驚失色:

“大,大人!你不是說,她是姬八的姐姐嗎?”

田林說:“姬無命排行老八,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兒。怎麼,餘兄你不知道嗎?”

餘潭聽言如喪考妣,拿著手裡的銀票,茫然失措。

田林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怕什麼?這筆帳,姬家只會算到我的頭上!”

聽田林如此說,餘潭重新恢復了幾分精神,接著懇求似的看著田林道:

“大人,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千萬不能拋棄我啊!”

田林笑著點頭滿口答應:“你放心,你跟我相識多年,你看姓田的何曾害過你?”

兩人都無意在監鎮房多呆,餘潭拿著銀子去買淬體散,田林則照例去了冉夜郎處扎針。

冉武聖沒有說謊,他出了監鎮房後是連夜回縣城的,匆忙到沒有跟女兒告別。

當田林看到冉夜郎紅腫的臉頰後,覺得冉武聖還是沒有必要跟冉夜郎告別了。

他嘖嘖稱奇,看著豬頭樣的冉夜郎道:

“你爹可真下得了手啊!不過我沒想明白,你又沒犯錯,他打你做什麼?”

冉夜郎摸著紅腫的臉,並不覺得丟人,同田林解釋說:

“我爹怪我月比給冉家丟了人。”

田林大言不慚道:“輸給我有什麼丟人的,難道他不知道我不是一般的天才?”

冉夜郎說:“正因為知道你是天才,所以他雖然揍了我,卻也原諒我,答應繼續供我練武了。”

冉夜郎自傲的跟田林道:“田兄,從今往後,我又不是城裡東西了。”

“那可真是恭喜你啦!”

田林把手一伸,道:“既然如此,冉兄也該還我功法錢了吧?”

冉夜郎聽言連忙道:“田兄先寬限我幾日,等我先找家裡多騙些錢來,一定連本帶利儘早把錢還上。”

“利息就免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幫你扎完針我還要回去。”

看田林掏出針衣來,冉夜郎熟練的把後背交給田林。

等田林銀針,輕輕刺入後,冉夜郎才問道:“田兄同我爹談的怎麼樣了?”

田林冷哼道:“你爹這次過來,無非是幫其他幾家試探口風而已。

想要正式談,恐怕還需要個一兩天。”

冉夜郎皺眉說:“如果他們真的想不到辦法幫田兄你修真,你就真要跟他們魚死網破?”

田林嘿嘿笑道:“哪兒有什麼魚死網破?我現在還年輕,雖然不是家生子出身,但真做狗的話他們咬不過我的。

我保管是魚死了,網未必破。”

從冉夜郎處回去,田林照例自己修行搬山訣。

翌日一早,趙夫子風塵僕僕趕了回來。

他直接到了監鎮房去見田林,一見面就直接道:

“事兒辦好了,商四爺還親眼見了我一面認我做了幹孫子。”

看他滿臉得意,田林無語道:“那個商四爺,好像不過四十來歲吧?”

趙夫子擺手道:“唉,你這話就俗了!他四十來歲,就不能認我做幹孫子麼?

總而言之,有了商四爺的庇護,姬家想要陰謀害你,那也是不可能了。”

田林點頭,問趙夫子道:“可見了包管事?”

趙夫子道:“包管事說了,等他通秉過族長後,一定會親自來通河鎮。

還有,你給我的兩萬多銀票,我也寄給了商大小姐。我估摸著,過幾天應該能有回信吧。”

他知道田林還盼著商大小姐拉他一把!

但按照趙夫子的想法,田林是絕沒可能科舉的。

別說兩萬多兩銀子,就算給十萬兩銀子,商大小姐恐怕也不會,也沒能力出手幫這忙。

“我聽說冉家的冉武聖跑來同你洽談了,談的怎麼樣了?”

看田林搖頭,趙夫子緊張道:“你沒有得罪過這個冉武聖吧?”

田林反問他道:“得罪了又如何,沒得罪又如何?”

趙夫子說:“冉武聖年紀輕輕就已經將七門上上品功法修煉到了圓滿,在家丁界中,是一條不可多得的好狗,可謂前途無量。

可以說,冉武聖的重要性,比李虎幾家還要強。

你若沒有得罪他,那就趁早交好。若得罪了他,趁著這次盜賣淬體散一事,咱們再使些銀子給商四爺,請商四爺把這姓冉的給辦了!

正好他女兒現在又在咱們通河鎮上,你今天晚上就去——”

“可別!”

田林道:“咱們同冉家無冤無仇,沒必要平白樹敵了。”

趙夫子點頭,知道田林同冉武聖沒有起衝突,這才鬆了口氣。

他想了想,又怕田林跟李虎幾家魚死網破,語重心長的道:

“雖則你如今不能夠做附課生,也沒辦法修真了。但能做個總捕頭,其實也很不錯。”

他語出真誠,甚至已經志得意滿的道:“況且如今我認了商四爺做幹爺爺,等過段時間,你若也能拜商四爺做幹爺爺,往後咱們倆的好處總少不了。”

田林聽言氣道:“不讓我修真就罷了,還讓我做他幹孫子,這是什麼道理?”

趙夫子見狀,無奈道:“好吧,大不了我吃些虧,你認他做乾爹總成了吧?”

田林發現同趙夫子說不通,乾脆轉過臉繼續看書。

如此一天過去,第二天田林沒有等到包管事,卻是冉武聖風塵僕僕的趕了過來。

這次餘潭不敢裝大拿喬,乖乖的給冉武聖倒了茶出了屋去。

直到餘潭離開後,冉武聖才開門見山跟田林道:

“你既然已經做了總捕頭入了吏籍,便是木已成舟。想要做附課生,想要參加科舉,憑我們幾個家生子的手段,是萬萬做不到的。”

聽到這話,田林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怒從心頭起。

他冷眼看著冉武聖道:“既然如此,你還過來做什麼,特意過來消遣田某麼?”

望著這個前兩天還叫自己伯父又自稱晚輩的人,冉武聖有些無語的忘了喝茶。

就在田林要叫人送客時,冉武聖道:“不過我們想了個辦法,可以讓你獲得修真的機會。”

田林聽言,皺眉問道:“除了入縣學外,還有什麼辦法能夠修真的?”

冉武聖道:“科舉乃是為了入仕,而入仕除了入縣學這一條路外,其實還有其他的一些路子。

譬如繼承父輩的爵位、譬如皇帝喜歡你,給你倖進的路子!又譬如有朝廷大員舉薦——”

他說的這些,通通是田林甚至商家自己都走不通的路子。

田林耐心聽他說了一大通後,最後終於聽到冉武聖道:“還有一條路子,那就是我苦等多年的路子,如今這路子我可以讓給你。”

見田林疑惑,冉武聖道:

“田小兄弟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憑我的資質,曾經沒有走附課生一途?”

不等田林回答,他直接道:“蓋因為附課生那條路子,其實也很難走,而且也不得自由。

所謂附課生,其實只是去縣學旁聽。至於修真功法,那是要額外花靈石去買的。

但我們這些家生子,哪兒有什麼靈石?而沒有靈石,便只能拿著普通的一本基礎心法,靠自己的悟性去修煉真氣。”

田林皺眉,他才不想聽附課生如何如何艱難,畢竟普通人能有一本可以修真的心法,就已經是一件了不起的勝利了。

附課生日後修煉艱不艱辛,也得等能夠成為附課生再說。

“所以呢?你苦等多年的那條路子,比做附課生更好?”

冉武聖道:“比起做附課生,對我們這些普通人而言,這條路子其實更好,只是機會比做附課生還要難得。

那就是做廟祝!廟祝不能主政一方,亦不是科舉正途。

但成為廟祝,侍奉山神河伯,也有修真的機會。”

他誇誇其談,說起廟祝一職的好話:

“對於那些世家子弟而言,廟祝自然沒有前途。

但對咱們這種沒有靈石沒有底蘊的人而言,做廟祝卻有諸多想不到的好處!

其中好處之一,自然是接受來往過客乃至於地方士紳的香火錢。

好處之二,則是能跟山神河伯拉近關係,獲得一些法術賞賜。

其中前者好處倒罷了,而第二樁好處,卻是附課生所不能比的。

因為做附課生,沒有靈石就買不到法術!”

田林聽言,忍不住點了點頭,但他很快道:“說來說去,做廟祝也不是正途。

況且做廟祝真這麼好,你捨得把你苦等多年的路子讓給我?”

冉武聖道:“一來,羅家他們答應會給我補償,這份補償對夜郎有極大好處,我不得不捨。

二來,我苦等多年的這條路子,以前自然是好的,如今卻不一定了。”

田林點頭,忽然靈光乍現,霍然起身道:

“伏牛山的廟祝剛死,冉伯父你所說的路子,該不會是讓我去伏牛山做哪廟祝吧?”

冉武聖一愣,詫異的看著田林道:

“伏牛山缺廟祝之事,普通人少有察覺。田兄弟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呢?”

“上次我從縣城回來時,就在伏牛山呆過!廟祝是死是活,難道我不知道?”

田林說罷,氣樂了:“如果你所說的機會是去伏牛山做廟祝,那是什麼機會,送死的機會嗎?

當日我從縣裡返程時,親眼看見伏牛山神殺人!

如今這伏牛山神是神是鬼尚不一定,你讓我去給它做廟祝,這不是害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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