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田林決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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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田林起身臉上帶著怒容,冉武聖直接無視了,語氣平淡道:

“若不是伏牛山危險,這機會能輪得到我麼?

我等了二十多年時間,其間費了多少心思?

若不是這伏牛山危險,且有姬家幾家開出大價錢,這機會我會讓給你麼?”

田林聽言沒說話,但好歹是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他手指敲擊著桌面,似乎是在思考。

冉武聖也不催促,自顧自的拿了茶壺沏了杯茶。

過得半晌,田林終於坐直身子,看著冉武聖道:

“此事你要容我想一想,待我先問一問商四爺和包管事他們!”

他這句話似乎是在炫耀背景,卻也是真拿不定主意的表現。

冉武聖點頭,道:“好罷,這兩天我就在老宅等你回信!

不過我需要告訴你的是,這是你唯一修真的機會,且你必須早點打定主意。

畢竟,你不搏命,有的是人為了這機會去搏命!”

這邊冉武聖離開,田林正要召餘潭,讓餘潭去找趙夫子過來。

但他剛把餘潭叫過來時,趙夫子已經闖入了廨舍中。

聽他問道:“我聽說冉武聖過來了,他是來找你談和的吧,怎麼說?姬家幾家人,給你開出了什麼價碼?”

田林把冉武聖的原話說了一遍,趙夫子立刻道:

“伏牛山去不得,我這幾次來往縣城,都不敢去伏牛山歇腳。

如今不但我們這些旅客商隊,就連那些南逃來的流民,都知道繞道不往伏牛山走呢!

你去那裡做廟祝服侍伏牛山神,不是找死是做什麼?”

田林知道趙夫子說的不錯,他也清楚蝜蝂負物,累死方休!

但蝜蝂不負物,不貪不爭不搶,一輩子也只得做個蝜蝂。

“這是我目下唯一能想到的修真機會,一旦失去恐怕就追悔莫及。”

田林強笑著,安慰趙夫子說:“莫亂分寸,莫亂分寸,咱們再好好斟酌斟酌。”

趙夫子拂袖,道:“亂了分寸的是你不是我!”

田林點頭,跟趙夫子道:“所謂兼聽則明,此事咱們也可以問問大人物的想法。”

趙夫子聽言,聞絃音知雅意,無奈的起身道:

“罷了,今日我就連夜啟程去商家,找我幹爺爺打聽打聽訊息。”

田林連忙拿出銀票給他做盤纏門包,趙夫子一擺手道:“你上次給我的一點兒銀子我還沒使完,用不著你包紅包!”

田林見狀,只能一揖到地,直到趙夫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監事房。

趙夫子一走,田林又出監事房直奔王監鎮家。

說來田林這段時間在監鎮房大鬧特鬧,屬實有些不給王監鎮面子了。

但王監鎮官卻很給面子,不但沒有擋田林的路,反而乾脆少往監鎮房去處理事務,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樣,使田林在監鎮房聲威大漲。

而田林也除了上次拜訪過王監鎮官家外,今天只是第二次登門。

他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麼禮物。

王家的管家也不敢收田林的門包,在聽得田林要見他家老爺後,連忙去了後宅請得王監鎮官出來。

兩人在中堂處坐下,田林寒暄了兩句,索性不再賣關子了,跟王監鎮官道:

“想來王叔叔也聽聞冉武聖來鎮的訊息了?”

聽田林口稱王叔叔而不論官職,王監鎮官詫異了一下,笑著道:

“冉武聖帶來了什麼訊息,以至於讓田賢侄拿捏不定,要來詢問我。”

田林道:“不知道王叔叔認為,廟祝這個官位如何?”

王監鎮官道:“廟祝不是官,算不得正經仕途。

不過,因為它地位超然,與山神親近,又能錄名於仙門,故而廟祝這個位置,又不是普通人可以獲得的!

可以說,天下廟祝,大多是煉氣世家的弟子才能覬覦。”

田林聽言揚眉,道:“廟祝這位置既然這麼好,怎麼冉武聖這個家生子,曾經也覬覦廟祝之位,還為此空等了數十年?”

王監鎮官哈哈大笑,道:

“田賢侄有所不知,這廟祝與廟祝不同,山神與山神亦不同!

譬如神京中的某山某河之廟祝,其地位之高,堪比偏僻之地的縣尊甚至是州官!

那些地方,當然是世家子弟才能當選廟祝。

而我們這片北地,因為是邊疆偏僻之所,所以給了家生子覬覦廟祝位置的機會。”

田林點頭,問王監鎮官說:“伯父以為,伏牛山的廟祝位置如何?”

王監鎮官訝然,跟田林道:

“如果是以前,伏牛山廟祝雖然清貧沒有前途,但到底是個修真的機會,自是有志之士的必爭之處。

但是現在——

賢侄也該知道,那地方此時已是危牆,非智者立身之處。”

聽他也是這麼說,田林心頭一沉。

“多謝伯父指教,晚輩先回去,再好好斟酌斟酌。”

他離開後沒有回監鎮房,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禿子和小強看田林一直皺眉沉思,所以不敢上前打攪。

丫兒也只給田林斟了盞茶,然後悄然離開。

田林這一坐,便坐到了傍晚時分,直到冉夜郎過來。

田林強打精神給冉夜郎紮了針,又開始找冉夜郎問計,聽冉夜郎勸他道:

“田兄何不想想伏牛山的那個廟祝?

他在伏牛山呆了也有幾十年了,可曾煉出氣來?

所以修真還是要走縣學,只有入了縣學,就算沒有靈石輔助,也能有夫子講授煉氣之法。

否則如伏牛山那個廟祝一樣,只得一本煉氣心法,卻沒有名師指導不得其門而入。

終日焚香枯坐,到頭來卻成了所侍山神的食糧,豈不悲哉?”

她勸田林坐穩總捕頭的位置,要麼等待下一個修真的機會,要麼就這麼踏踏實實的過一輩子。

田林聽言,點頭又搖頭道:“冉兄說的有道理,我再斟酌斟酌!”

送走冉夜郎,田林終於等來了包管事。

包管事一來鎮上,羅夫子和公孫夫子立刻出來迎接,邀包管事一起去青樓吃酒。

但包管事沒心思跟他們寒暄,直接拒絕後去了監事房。

折騰了一晚上,他翻看過招冊和案宗後,跟田林道:

“等各班捕快點卯後,立即將犯人押出監牢,我一早帶他們回縣城。”

田林聽言,又把冉武聖要讓出廟祝位置的事情說了一遍。

包管事聽言皺眉,直接搖頭道:

“伏牛山去不得,那裡的山神已經窮瘋了。”

田林聽言道:“朝廷難道不管?仙門難道不管?”

包管事道:“仙門高高在上,很少過問俗世。至於朝廷——

正因為朝廷下發的香俸都被地方貪了,地方誰敢把這事兒上報?

左右伏牛山也不是什麼好去處,就留著伏牛山神呆在伏牛山發瘋罷!”

田林聽言簡直是無語至極,好半晌才道:

“地方官吏連山神的錢都貪,長此以往下去,就不止是民怨沸騰,而是神怨沸騰了。”

包管事道:“此事不歸咱們管,咱們也管它不著!總之,現在誰去伏牛山誰就死。

你剛剛立了大功,尚有遠大前程,切莫自誤!”

他也沒再多說,而是在點卯之後,親自叫了幾個捕快隨行,一同押著一幫子盜賣淬體散的宿生離開。

午時冉武聖過來,看到姬無命他們仍在地牢,便笑著跟田林道:“看來你已經做出決定了。”

田林嘆了口氣,道:“我還想再斟酌的,但不論是包管事還是王監鎮官他們,都勸我放棄做伏牛山的廟祝,說那裡是絕地。”

冉武聖點頭,坦言道:“那裡確實是絕地,否則我等了幾十年,也不想輕易放手。”

田林笑了,看著冉武聖道:

“姬家和其他幾家肯定恨我不死,或許這伏牛山,是他們為我設的埋骨之所。”

冉武聖道:“我同你無冤無仇,況且夜郎對你十分看好。

就我本心來說,倒希望你能在伏牛山活下去。”

田林沒有再浪費時間,看著冉武聖咬牙道:

“好,我可以答應交易!但區區一個廟祝的位置,這交易仍然不公平。”

冉武聖皺眉看著田林道:“你還想要什麼?”

“通河鎮總捕頭位置是我的,我走之後,這總捕頭位置仍然要用我的人!

除此之外,我也沒有旁的要求!

若他們幾家肯答應,那我立刻放姬無命他們出來。若他們不答應,我馬上派人把姬無命他們送到縣城,無非是多寫幾份罪狀罷了!”

冉武聖想了想,道:“你把姬無命他們放出來,這事兒我代他們答應了!”

田林聽言,同外面的餘潭擺了擺手。待餘潭離開,冉武聖道:

“這幾日你就呆在通河鎮等我訊息!屆時恐怕需要你親自去一趟縣中,疏通疏通關係。”

田林送冉武聖離開,恰逢趙夫子趕了回來。

他看著田林,滿臉惱火的道:“我聽餘潭說,你答應冉武聖了?”

田林既然做了決定,也下了決心,整個人不復患得患失,變得格外鬆弛悠然。

他笑著道:“我思來想去,還是不想錯過機會。”

趙夫子聽言,說:“那你讓我跑縣城去,又是何苦來哉?”

田林聽言,道:“商四爺怎麼說,他也勸我別去伏牛山吧。”

趙夫子搶過田林手裡的茶杯,自己悶了一口,又砰一聲砸在桌子上:

“他勸你去伏牛山之前,把家裡財產給他,免得你死了沒人花錢給你收屍。”

說完這句,趙夫子欲哭無淚道:“我平生從不賭博,連吃飯都摳摳搜搜。

但好容易下個重注,如今卻要便宜伏牛山的狗屁山神了——”

田林無語,安慰趙夫子道:

“我仔細想了想,伏牛山神窮了也不止幾十年了,但也不是一下子就吃了自家廟祝。

況且你我上次在山神廟中過夜,他不也沒拿咱們當食糧嗎?”

趙夫子搖頭,也不說話。

田林又說:“山神若沒有供神香,就只能靠他自家修煉維持神力。

按照我的估計,只要我肯給他上供神香,他應當不至於為難我。

畢竟,商旅已不從他那裡過路,殺了我,就沒人給他上香了!

到時候他不但是窮神,恐怕連神力都維持不住。”

趙夫子嘿的一聲道:“一炷供神香十兩銀子,三炷供神香就是三十兩。每日早中晚三炷供神香,一個月就是千兩銀子!

我聽商四爺說,前面那個死掉的廟祝,本來也是家財萬貫的。

但就是因為供養伏牛山神,幾十年下來生生把他家給吃垮了。

到得後來,因為買不起供神香,索性山神把他一股兒也給吃了。

你哪兒那麼多銀子供養他?就算有那麼多銀子,你拿來供養他,何如用來供養我?”

田林聽言皺眉,心下想道:

“一個月要九百多兩銀子,確實是貴了一些。如今我身上的存銀,卻只夠供養他幾個月的。

也不知道這幾個月時間,我能不能修出真氣?”

“我事情已經定下,是斷無更改的可能了。

如今唯有一事,那就是我走之後,這通河鎮由誰來接任我的位置。

師父,若不然你來頂替我這位置吧!”

趙夫子瞬間怦然心動,臉上的喜色已然抑制不住。

先前對田林自作主張的不滿,也轉瞬間消失了。

但他很快頹然道:“我已經七十有五,沒幾年好活了!這總捕頭的位置給我不但浪費,也容易遭人詬病。

仔細想想,你還是選個年輕一些的,能做你心腹的人。如此一來,將來你也能多個臂膀。”

田林聽言點頭,道:“好,那學生再好好想想。總而言之,這總捕頭位置得來不易,絕不能還給那幾家家生子!”

趙夫子連日奔波,無意在監鎮房久留。

他出得廨舍,那邊多班頭過來拍他馬屁道:

“夫子果然高風亮節,連總捕頭的位置說讓就讓。”

看著多班頭眼中的豔羨嫉妒,趙夫子冷哼一聲心想:

我這個乖徒兒沒幾日就要死了,他死後那幾家家生子能允許他的人在通河鎮的總捕頭位置上呆下去嗎?

與其到時候被他們幾家家生子趕下去,倒不如一開始就不打這總捕頭位置的主意。

心頭這麼想,但趙夫子回答的卻是義正言辭:

“他是我徒弟,我這個做長輩的,總要事事替他著想才是。

況且我生來不愛財不貪權,要這總捕頭位置也無甚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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