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直接立個靈牌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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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林要做廟祝的事兒,一開始就沒打算保密。

所以不過一天的時間,不但監鎮房的人都都聽說過,就連那些對田林這個‘總捕頭’有所關注的人,也都知道了。

此後田謫的爺爺跑過來勸田林不要貪心,亦說了做伏牛山廟祝乃是商家那些家生子們的陷阱,勸田林好好守住總捕頭這個位置。

田林自然不會聽田謫他爺爺的話!

在田林想來,自己若還在通河鎮總捕頭的位置上,田家多少也能沾些光。

但自己去了伏牛山,往後通河鎮便不是‘田家’的一畝三分地了。

而且自己死在了伏牛山,對田家而言是沒有半點好處的。

總之,田謫他爺爺的勸誡帶著私心,田林懶得理會。

他思來想去,通河鎮熟悉、大約能夠交心的就只有莊閒和五兒了。

上次自己緝捕姬無命五個家生子時,田林記得五兒、莊閒也從街上路過。

但彼時兩人都沒有出手幫自己——

這結拜兄弟的情誼,未免因為這件事更淡了幾分。

約摸他們也知道這事兒做的岔了,故而這段時間也沒來找自己幫過忙。

其實,田林並沒有把他們袖手旁觀的事兒太放在心上。

趨吉避凶乃是普通人的正常心態,田林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因為打從一開始,他就沒奢望會有人為自己兩肋插刀。

故而,田林一開始就屬意把總捕頭的位置給五兒,其次則是莊閒。

但當他來南街巷,找到新開的同心會館後,才發現五兒的修為竟然還只是小三通境界。

他忍不住皺眉,問五兒道:“我上個月給你扎針時,你的修為就快大三通了。

怎麼現在第二個月都要過去了,你的修為還沒到大三通?

最近修煉,你懈怠了?”

五兒不以為意,同田林解釋說:

“會中事務很多,我們又剛拿下通河幫許多賭館、酒樓,這個月實在忙的焦頭爛額的。”

田林聽言道:“你都是副幫主了,有什麼事,不能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五兒仍有理由,聽他說:“會中的新生和宿生們要忙於修煉,普通的會眾又大多不識字,連個賬本都看不懂。

無可奈何,只好我出手了。對了,三哥你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談嗎?”

又見他抬手招呼過路的會眾,道:“去取酒,讓後廚備些菜食,我要跟我三哥喝酒!”

看他舉手投足,隱隱有莊閒的模樣,田林搖了搖頭道:

“看樣子你果然出息了!算了,我不是來喝酒的。莊閒呢?他在不在?”

五兒道:“大哥這兩天也很忙,不過難得三哥你過來,我已經叫人去請了。”

果然,不多會兒莊閒便龍行虎步的進了會館。

田林是修煉過五鬼法的,對陰氣比一般人要敏感。

莊閒靠近時,田林只覺得一股陰森之氣撲面而來。

當初聽說莊閒殺了通河老祖時,田林就懷疑莊閒已經養過小鬼了。

如今莊閒陰氣森森,他手裡養的小鬼也勢必極強。

田林懷疑,此時的自己,恐怕不是莊閒的對手。

“老三,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田林躊躇了一下,還是把事情和盤托出道:

“我要去做廟祝的事情,大概你們也聽說過了。

只是我做廟祝,這總捕頭的位置卻要空出來。五兒就罷了,他小三通境界,縣裡肯定不答應讓他頂替總捕頭位置。

至於莊老大,你意下如何?”

莊閒招呼田林進雅間坐下,一面等會眾上過菜後,一面喝退會眾叫進來的伎子。

他夾了一顆花生米塞進嘴裡,才看著田林認真的道:

“總捕頭的位置很好,但老三你從來就知道我的志向。

我要做附課生,這總捕頭的位置,你只能找其他人了。”

田林早有預料,他本來最屬意的是五兒。

但現在覺得,五兒除了修為不夠外,其性格也不適合做這總捕頭的位置。

“我知道你有做附課生的志向,但成為附課生這條路,恐怕並不好走。”

田林也不多說,因為他如今的遭遇,莊閒是親眼看見過的。

“其實我料到你看不上總捕頭的位置,本來屬意五兒來接任的——但如今看來,他更喜歡同心會副會主的位置。”

田林說完話,一旁的五兒有些羞慚的說:“這幾日實是有些懈怠,前幾天大哥還說過我來著——

不過,其實比起通河鎮的什麼總捕頭,我更喜歡同心會副會主的位置。

這裡有大哥照顧我,還有一幫肯聽我話的兄弟。”

田林聽言嗤笑,但在他開口要嘲諷五兒幼稚時,莊閒跟田林道:

“五兒現在的修為,確實是坐不了總捕頭位置的。

老三你也不用替五兒擔心——有我在,他在會中沒人敢欺負!

等我做了附課生修了真,他就更不需要做什麼勞什子總捕頭這種勞累活兒了。”

田林看莊閒陰氣森森,忍不住道:

“莊老大就這麼確定,商家的族長在見到你之後,會接受你嗎?”

此言一出,莊閒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忌憚和擔憂。

但他當然不會對外人吐露心中的那份擔憂,反而哈哈大笑道:

“事在人為!我還是那句話,誰擋我的路,我就殺誰!”

田林確定自己同他們都交心不了後,也就不再過分勸說。

五兒發現,三人之間吃飯的氣氛,竟再回不到從前那樣和諧輕快。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卻也無法可想,只好給田林出主意道:

“三哥你既然要把總捕頭的位置讓人,何不找田謫哥?”

田林一開始也想到過田謫,但卻覺得田謫若做了總捕頭位置後,多半寧肯聽他爺爺的,也不會聽自己的。

“這事兒,我一會兒問問他的想法吧!”

幾人匆匆吃過飯,也沒想到有什麼好聊的。

倒是莊閒比較贊同田林去做廟祝,因為這是田林想要修真的唯一一條道路了。

出得同心會館,田林找到了田謫把事情一說。

田謫欣喜無比,但等第二天,田林已經跟冉武聖去信要把位置給田謫時,田謫又跑來跟田林道:

“田林,這總捕頭的位置你還是找別人做吧!”

田林聽言驚訝道:“你爺爺難道不同意,你也想做附課生?”

田謫連忙搖頭,紅著臉一樣疑惑道:“我爺爺自然是萬分同意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岳丈卻不同意。”

田謫的岳丈就是王監鎮官!

此前包管事同田林都對王監鎮官產生過懷疑,只是徐慧眼到死也沒有扯出王監鎮官,以至於包管事和田林都沒有找到王監鎮官的錯漏之處。

如今聽說王監鎮官不許女婿做總捕頭,田林心頭更加疑惑了。

不過他現在馬上要走了,對王監鎮官到底藏了什麼貓膩,不甚感興趣。

他只是問田謫道:“你的意思呢?你想不想做這總捕頭。”

“我當然想!但我也得聽我岳丈的,他肯定不會害我。”

田林聽言氣笑了,道:

“好,我這總捕頭位置到底還是太小了,以至於誰都看不上!

如今想要送人,卻怎麼都送不出去了!”

這時候外面餘潭端茶進來,田林看他涕淚橫流,瞬間覺得噁心無比。

本來不好的心情,此時變得更加惡劣,忍不住道:

“你哭哭啼啼作甚?難道還有誰能欺負你?”

餘潭把茶放下,抹著淚說:

“聽聞大人明日就走,屬下心中難過無比,不禁悲從心來!”

看他哭的誇張,田謫忍不住大嘴巴道:

“你這馬屁拍的也太明顯了,我堂弟走了,多少人高興還來不及,哪兒有幾個人真心難過!”

田林聽罷,白了田謫一眼,又看向了餘潭若有所思。

就在餘潭以為自己說錯話,嚇得要跪下來時,田林忽然道:

“餘潭,我走了,這總捕頭的位置就會空出來。

你畢竟也跟我多日了,這總捕頭的位置,你想不想要?”

餘潭愣住了,他拍馬屁乃是習慣使然,萬沒妄想過總捕頭的位置會落到他的頭上。

他訕笑,既怕田林拿他打趣,又希望田林那句話不是戲言,戰戰兢兢的說:

“大人可真會拿小人開玩笑,不過如果大人說的是真的,小人只怕能力不足,會壞了大人的大事。”

田林冷哼道:“你就說要不要吧!”

餘潭一咬牙,他自知機會難得,故而哪怕田林是拿他打趣,他也認了。

當下不再猶豫,就聽噗通一聲,餘潭跪在地上‘邦邦’磕頭:

“小人願意認大人為義父,從此義父叫兒子往東,兒子絕不往西。義父要兒子攆狗,兒子絕不攆雞!”

他這作態,嚇得旁邊的田謫後跳了兩步,指著餘潭說不出話來。

倒是田林已經習慣了餘潭的行事,一把將餘潭從地上拉了起來:

“義父義子的就免了!我只希望往後你我再見時,你別給我擺總捕頭大人的譜就好。”

這話他是打趣,餘潭連忙保證道:“兒子——不對,下官豈敢!”

田林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餘潭便一路出了門去,一面抹淚一面飛奔回家。

他爹見了,忍不住道:“你不是說如今做了田大人的心腹,已沒人敢欺負你了嗎?”

他娘和他姐姐也跑了過來,看著餘潭,滿臉的擔憂。

餘潭目光從他爹孃那滿是銀霜似的白髮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姐姐身上的補丁衣服,道:

“你們把衣服脫了!”

他爹勃然大怒道:“畜牲,你要作甚?”

餘潭這才驚覺自己高興過了頭,他堂堂一個大三通強者,在他老爹面前也不敢還手,只能抱頭鼠竄,叫道:

“我是讓你們馬上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打扮的體面些,莫叫後面來道喜的下屬們看我的笑話!

誒喲,別打了!本官馬上就是總捕頭了,你對本官放尊重些,若不然本官拿你下獄!”

他爹聽言愣住了,這次確信餘潭已經失心瘋。

就見他爹把笤帚一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說:

“天老爺啊,我老餘家這是做的什麼孽啊?傾家蕩產,幾代人的積蓄,又借了這麼多銀子。

如今這孽障,怎麼說瘋就瘋了?”

他娘和他姐姐也哭了,一個去攙他爹,一個過來摸餘潭額頭。

餘潭大怒,道:

“我沒瘋!我喝過田大人的痰,一路拿他當親爹對待。如今他要走了,這總捕頭的位置,不便宜我便宜誰?

告訴你們,往後我就是通河鎮的總捕頭了!”

他爹看他說話與往日別無二樣,將信將疑,上前問餘潭道:

“你真的沒瘋,你說的都是真的?”

餘潭得意的點頭,他爹見狀,這次卻要拉著他娘和他姐姐一起朝監鎮房方向下跪:

“田大人真是我們老餘家的再生父母啊!不行,咱們非給他立個生祠不可!”

餘潭聽言,點頭後又搖頭道:“生祠就免了,還是直接立個靈牌吧!

我估摸著,田大人此去伏牛山,恐怕是活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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