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點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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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管事說我諂媚就罷了,但說我比餘總捕噁心,這就未免太小覷餘總捕了。”

田林說完,又為自己辯白道:

“況且我這次上門是要求主家辦事兒的,你不拉我過去還好,拉我過去了,我能得罪老太太嗎?”

包管事皺眉,他也不是什麼蠻不講理的人。最終只能嘆了口氣,道:

“確實是我不該拉你過去,以至於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好在經此一事,秦氏和嚴氏也該有所收斂了。”

說完這句,他轉頭問田林道:

“你來商家,是為了廟祝一職吧?此事我一會兒去找族長說,明天一早你等我給你回信。”

他明顯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也懶得跟人應酬,故而沒有邀請田林去他家。

田林也樂得清閒,他趁著天色尚早,又去了一趟縣衙納印卸任。

到了晚上,田林同趙夫子去了商四爺的外室處,終於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商四爺!

這位商四爺也有四十好幾了,但衣著光鮮又善於著裝,看起來不比年輕公子差。

他腰間掛著佩劍,左手攬著他的外室,很自然的接受了趙夫子的跪禮。

田林沒有認乾爹的打算,他上前執禮後,商四爺用筷子點了點一旁的空位道:

“坐下說話,說說你是怎麼想的,怎麼要跑伏牛山去做廟祝?”

這已是老生常談了,田林道:“田某想著,與其在總捕頭位置上庸碌一生,倒不如去做廟祝搏一搏。

就算是死,臨死前能看一眼修真妙術,也是不枉此生了。”

商四爺譏諷道:“你小小年紀,只怕還是個童子吧?連女人都沒嘗過,在我們面前談什麼人生?

不過人各有志,看在你孝敬我那麼多銀子的份上,我少不了提點你幾句。”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後道:“蚌兒,把我交給蝴蝶的那個包裹拿過來。”

那邊叫蚌兒的丫鬟進了裡屋,從裡面拿出挺沉的一個個包裹。

在田林起身接過包裹後,商四爺道:

“這裡面有九門上上品功法,是你白日裡討老太太歡心賞給你的。

裡面還有一個冊子,是我叫人去城隍司那裡幫你要來的一些其他廟祝的資訊。

你要在城隍司立足,總要交些朋友。

須知道,修真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田林聽言立刻起身,抱拳說:“多謝四爺,讓四爺費心了。”

商四爺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好了,我該做的也做了,你們沒什麼事兒就回去吧。”

田林同趙夫子告辭,那邊商四爺的外室卻說:

“哪兒有不讓人吃飯就趕人走的?”

說完這句,她跟另一邊的丫鬟喊道:“饅頭,你讓白虎挑點雪花膏來給人帶回去。”

那邊一個丫鬟捧了個小箱子出來,塞到了趙夫子懷裡。

趙夫子彎著腰,喜不自勝的跟那外室說:“多謝奶奶,多謝奶奶!”

那外室聽了捂嘴笑,道:“我才十七歲呢,可生不出你這麼個大孫子——

好啦,走吧,我要伺候四爺,就不留你們了。”

趙夫子這又拉了田林出了院子,真心實意的跟田林道:

“四爺辦事就是大氣!

白日裡,老太太說給你幾本功法時,也沒明確說是幾本。

但因為你是他的人,他就直接拿了九本。若是旁人,還不直接給兩三本打發了就是?”

田林點頭,接著跟趙夫子道:“自打韓鵬他們來縣中辦了書齋,我一直還沒去看過。

今晚我就不同你往客棧睡,我就直接去書齋看看了。”

趙夫子此時的注意力在手中的盒子上,他開啟盒子,從裡面拿了塊兒白色的冰一樣的糕點來,作勢遞給田林一塊兒。

田林直接拿了乾淨帕子,從裡面包了四五塊出來,趙夫子大怒道:“這是奶奶給我的,你這是作甚?”

田林擺了擺手道:“身為東家,我去見韓鵬他們,自然不好空著手。

成了,早點回去吧,別一會兒被差役當成流民給逮了起來。”

他告別趙夫子,一路到了安慶坊的偏僻處。

說是偏僻,其實這裡到了夜晚也人流極多。只是這裡不是賣書的地方,讀書人很少,以至於田林開在這裡的‘三味書屋’生意並不景氣。

田林到得三味書屋門口時,小店裡正亮著燈。

說是要臨時照顧弟弟,但離開羅夫子後就沒回去的韓氏,此時正在店內用雞毛撣子清理櫃檯。

也因為有韓氏的幫忙,斷臂的韓鵬此時得了清閒,正在櫃檯後點著燭,一個人靜靜地看著書。

田林進得店時,韓鵬並未發現田林。倒是韓氏聽到身後有異響,扭頭髮現是田林後,有些開心的喊道:

“是田公子?田公子怎麼來縣裡了。”

那邊櫃檯後的韓鵬也放下書,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田林。

坦白說,韓鵬對田林是心存感激的。因為田林給了他生計,而且還給了他《田武聖新編萬法自在功》。

雖然他研究了一個月,根本看不出這功法有什麼厲害的。但他知道,這本功法肯定能讓他在斷臂之後,一樣能發揮出小宗師境界的實力。

“東家是來查賬的麼?”

田林上任總捕頭到卸任總捕頭時間很短,況且通河鎮少有人進城。而城中的人,對通河鎮換沒換總捕頭根本不感興趣。

故而,兩個人還不清楚田林做過總捕頭,且又要做伏牛山廟祝的事兒。

“我來城裡辦點兒事兒,順便也看看賬冊。”

田林把手裡的雪花膏遞給韓氏,緊接著繞到櫃檯看起了賬冊。

只看了一會兒,他就皺眉道:“看樣子,生意並不是很好啊!”

賬簿上,賣出的書籍也有。但都是些普通的外家功法,本身是沒什麼利潤可賺的。

至於內家功法,田林書店中只有《田武聖新編萬法自在功》。

更可憐的是,這功法一本都沒賣出去。

“咱們這裡畢竟太偏,名頭也太差了!那些縣城武館的人,更相信那些大書商開的店!

咱們又不能賣的便宜,賣便宜了恐怕會虧本。”

田林想了想,道:“所幸收支還能保持平衡,也不算特別差了。”

說完話,田林抬頭問韓鵬道:“我給你們的淬體散用的差不多了麼?”

韓鵬連忙道:“還剩一些。”

田林聽言又說:“前段時間通河鎮徹查盜賣淬體散案,徐慧眼已經伏誅,平安幫也徹底被滅。

我從韓鵬屋子裡搜了些淬體散出來,過幾日會有人帶給你。”

聽到徐慧眼伏誅,韓鵬眉頭跳了跳。

倒是他旁邊的韓氏連忙說:“幸虧我叫我弟跟了田公子,若不然我小弟這次也一定倒黴了。

田公子想吃什麼,奴現在就出去買。”

田林搖頭道:“後院給我收拾個房間吧,我明天還有事情要辦。”

沒再跟姐弟倆寒暄,田林提著包裹直接去了後院。

韓氏素來勤快,不但前鋪打掃的乾淨,後院也收拾的一絲不苟。

她把自己睡的地方換了床被,算是田林的臨時睡處。而她自個兒則抱著她自家的床被,去了柴房將就。

田林也沒過多客氣,進了屋子後直接開啟包裹。

包裹中九本上上品功法,其中有輕功、刀法、棍法、暗器、拳法、腳法、掌法、槍術、防禦術九本。

九本功法品類不同,也都是經過挑選的。

這一次,田林再次感受到了商四爺對自己人的大方。

他勉強看了一下這九本功法後,卻拿起了商四爺說的那個小冊子。

小冊子上,記錄的都是在籍的、與伏牛山相鄰的廟祝資訊。

有了這冊子,田林可以直接找上門去,跟這些廟祝瞭解情況提前交好。

田林想了想,把其中一些臨近伏牛山的廟祝名字、住址單獨寫了下來。

他看韓氏捧了新的蠟燭進來,便把記下的資訊交給韓氏道:

“明天一早,你找家靠譜的南紙店,做些名刺出來,再把這些名刺投到各府。”

韓氏接過單子,說:“現在天色尚早,奴現在就去辦吧。”

外面早已天黑,田林不覺得大晚上的,一個女子在外行走會很安全。

他乾脆道:“你叫韓鵬去吧,順便明天投名刺拜訪的事兒,也由他去做。”

韓氏拿了名單去了前鋪,跟韓鵬說了一遍。

韓鵬聽言,滿臉屈辱的看著姐姐。

韓氏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問他道:“怎麼,你不想去麼?你如果不願意的話,就我去吧!”

韓鵬搖了搖頭,拿著單子轉身離開。

他一去就是兩個多時辰,搞得韓氏生怕他出了意外。

田林對縣城的治安不太瞭解,也忍不住乾著急。

終於在田林決定出門去找時,他才拿了名刺回來。

田林看見韓鵬,氣的劈頭蓋臉罵道:

“你是找不到路了,還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韓鵬看了田林和姐姐一眼,冷哼道:“為了給你們時間做好事兒,你們還來怪我——

哼,我勸你們以後還是斷了關係吧,免得被我姐夫發現。”

田林被他說的愣住了,好半晌回過神來,指著韓鵬背影罵道:“你少憑空汙人清白,讓你做些事兒,你就瞎想些有的沒的!”

罵完這些,他看旁邊韓氏臉色臊紅,為免真引起誤會,跟韓氏道:

“此番我進縣城,乃是要去伏牛山做廟祝。

叫你們做名刺,乃是為了拜訪幾個伏牛山附近的廟祝同僚,誰知道因為時間太晚的緣故,你弟弟會瞎想。”

韓氏臉色不紅了,卻是瞬間煞白道:

“田公子要去做廟祝?那廟祝可做不得啊,奴雖然平時不出門,卻也常聽人說起伏牛山的事情。

據說那裡已成了人間煉獄,連官道上都被白骨堆滿了呢!”

田林聽言笑道:“那都是些愚夫愚婦的誇大其詞!我來前特意路過伏牛山,哪兒有那麼誇張?

況且明天我就要去城隍司點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田林沒再廢話,回了臥房拿出一本上上品功法,很快進入了看書狀態。

就這麼熬到半夜,韓氏幫田林剪燈花也剪到了半夜。

田林看韓氏撐不住了,又想到明天還有事情要辦,乾脆讓韓氏自己回房,然後吹燈入眠。

這一覺田林睡得倒是格外香甜,等坐起身來時,才發現日頭已到了正午。

他心頭大驚,問庭院中的韓氏說:“我怎麼睡到了這個時候,你們怎麼不叫我?”

韓氏見他醒了,便端了熱湯進來要服侍田林洗臉。

田林哪兒那麼嬌氣?

他接過帕子,匆匆自己抹臉,又問道:“我昨天吩咐韓鵬辦的事兒,今天不會沒辦吧?”

韓鵬聲音在外面響起道:

“我一早跑了好幾條街,你給的地址我都跑了個遍。但人家一聽說是要去伏牛山做廟祝的,都嫌晦氣,把名刺給扔出來了。

倒是有兩三個廟祝願意見你,不過都說要改時間。

因為他們好容易回城,今日已經約了人,要去賭館、酒樓和青樓玩兒。”

田林聽言忍不住道:“他們不是廟祝嗎,怎麼做起了賭鬼、酒鬼和澀鬼?”

外面韓鵬聲音說:“我打聽過了,這幾個賭鬼、酒鬼和澀鬼,供養的山神都是荒山建廟的窮神。

他們所在的山神廟,一個月難見幾回生人,所以過的十分清苦。”

田林聽罷,聯想到自己所在的伏牛山。

自己的伏牛山好像比這幾個廟祝還要慘!

那裡不但沒有人煙,而且供養的山神,還是一個窮瘋了的山神。

“對了,剛剛趙夫子來過,說東家如果醒了,就及早去城隍廟報道,去取度牒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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