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此女與俺有緣(1 / 1)
田林匆匆洗漱過後,便大步流星到了縣衙。
所謂城隍司,既由朝廷分管,亦直接由仙門管理。
而城隍司的公署,也設在縣衙中,是個很冷清的所在。
田林到得城隍司時,接待田林的是城隍司的一個副都紀。
這位副都紀大人嫌拿死人的孝敬晦氣,所以並沒有收田林的孝敬。
直接把田林的度牒並衣服,還有《廟祝修行法》給了田林,等田林發誓不外傳《廟祝修行法》之後,他便直接打發田林離開了城隍司。
雖然吃了冷眼,但田林拿了《廟祝修行法》後終於鬆了口氣。
他大步流星的回了客棧,意外看見韓鵬也在客棧中。
等韓鵬離開,趙夫子猶豫了一會兒,問田林道:
“你覺得韓鵬這人怎麼樣?我若收他為徒,你覺得如何?”
田林大吃一驚,抱著手裡的《廟祝修行法》道:
“我現在馬上就是修真者了,你卻要在這個關頭,下別人的注?”
趙夫子臉上閃過一抹尷尬,打哈哈說:“我同你開玩笑的——不過話又說回來。
如果有陰曹地府的話,你希望你死後,我燒什麼東西給你?”
田林聽他說的晦氣,拂袖不悅道:
“明日一早城隍司就會監督我去伏牛山,我沒有時間同你閒扯。
我若是你,就祈禱我好好活著,等我修煉有成。日後你去了陰曹地府,還可報我的名字。”
趙夫子聽言臉色脹紅,看著田林的背影惱道:
“為師也是好心好意,你這孽障怎麼能咒我死呢?
枉費我還替你找了一天的棺材!”
他生氣地不再搭理田林,倒讓田林得以看了一晚上的《廟祝修行法》。
所謂的廟祝修行法,是一門可以煉氣的修真心法,以及三篇符籙書。
因為幾樣符籙,都必須要用真氣才能畫出。
所以,田林一晚上看的都是那門《晨曦吐納術》。
這門吐納術,沒有寫它的品級是多少。
但光是每天只能借晨曦吐納靈氣這一限制,就註定了尋常人用它煉不出什麼真氣來。
普通人打坐,沒有靈石的加持,就算一天十二個時辰全用上,也煉不出一縷真氣。
而這個晨曦吐納術,乾脆限制了普通人修煉的時間,使普通人一天只能吐納一個時辰!
最為重要的,則是這門晨曦吐納術修煉起來還要考慮氣候問題。
譬如陰雨天,這門吐納術根本就不得修煉。
又譬如冬季,晨曦出現的時間還會縮短。
“所幸我似乎只要看書就能修煉,對氣候其實並無要求。
不過若能有更好的心法,我的修行速度一定會更快。
只可惜,普通的廟祝根本拿不到更好的心法。
除非,我能夠立功,或者直接用靈石購買更好的心法!”
立功這事兒,田林自然只能想想。
一來廟祝成天做的就是接待香客的活兒,朝廷哪兒有什麼功勞需要廟祝去立?
二來,可以用來買功法和法寶的所謂靈石,田林連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上次冉武聖說,如果伺候山神伺候的好了,可以從山神那裡求些心法。
只是我要伺候的這位伏牛山神,怕不是個好相與的!”
一個下午並一個晚上,田林把《晨曦吐納術》重新整理到了圓滿境界。
如今他再看書時,吐納的速度明顯比剛入手吐納術時快了十好幾倍。
此時,田林已隱隱感覺到,體內有一絲真氣出現。
只可惜這真氣太弱,並不足以用來衝擊第一道穴位,故而很不明顯。
“憑我的天賦,尚且修煉如此困難。
那些沒有靈石輔助的普通人,難怪一輩子也到不了煉氣一層,甚至連一個穴位都打通不了。”
只有打通了穴位,才好調動真氣。
普通人因為穴位都打不通,所以就當了一輩子的凡人廟祝。
翌日一早,果然如那位副都紀所說,會有差役催促田林上路。
田林一大早,便準備好了行李,又買了輛牛車,拖著韓鵬替他採購的米糧及一些果蔬肉食,出了縣城往伏牛山方向去。
想到這次是與徒兒最後一次見面,趙夫子也不覺悲從中來。
他建議田林走一趟青樓,以免去這輩子死前的遺憾,卻被田林斷然拒絕了。
坦白說,趙夫子在田林身上下注不少。
但也因為下注田林,使趙夫子成功做了商四爺的幹孫子。
故而,趙夫子對田林是有幾分感情在的。
他跟著城隍司派來的差役,一路送田林到了伏牛山腰處,依依不捨的跟田林作別道:
“好徒兒,咱們師徒一場,如今卻白髮人送黑髮人!
你在下面缺衣少食,儘管託夢給我,為師就算再窮,也要給你燒些過去。”
田林看趙夫子動了真情,也頗有些感動道:
“師父放心,我若真缺什麼,就直接上門來找你了,只是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將我拒之門外!”
趙夫子聽言駭然道:“好徒兒,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託夢就可,還是不要親自登門為好!
為師中有老,下有小,可經不起你這樣嚇!
要嚇壞了為師,為師花錢請來山神,小心把你給滅了,到時候師徒反目豈不可悲?”
田林聽言,臉色慘淡,心想難道在別人眼中,自己真就是必死無疑了麼?
他把目光復又看向了那邊的差役,就聽那差役道:
“田廟祝此行上山,記得每日敲鐘點卯。一來這是城隍司用來監視廟祝早晚是否用功,二來也是確定廟祝的死活!
等哪一日伏牛山的鐘不響了,到時候我們自會來為田廟祝斂屍!”
田林聽言,已經不在乎差役的話難聽了。
他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兄弟費心,不過田某身上帶的供神香足用至少三個月,想來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差役笑了笑,同田林和趙夫子拱了拱手,緊接著拍馬回了縣衙。
趙夫子看了田林一眼,嘆了口氣道:
“如今天色已晚,我也要趕路回通河鎮了,徒兒還有什麼話,要交代為師去辦的麼?”
田林道:“千言萬語,何如各自珍重?
徒兒此去蕩盡妖魔,他日再請師傅上山!”
說完,田林不再廢話,驅著牛車沿著崎嶇的山路直上。
他頭也不回,山腰處的趙夫子只能看見田林的身影在山道上越拔越高,直至消失不見。
“惜哉,人生無常也!”
趙夫子搖了搖頭,揚起鞭子打馬離開!
他連人帶馬消失在伏牛山時,田林連人帶牛終於上了伏牛山的山頂。
看著前方那座已有叢生雜草的破廟,田林強拉著不肯前行的挽牛前行。
黑色的挽牛趴伏在地,蹬足想要逃回山下。
可惜架在其脖頸上的牛軛將它死死壓住,又有田林強行將它牛角拽住,使它掙脫不得。
“好牛兒好牛兒,李耳有青牛馱他出函谷關,今天你送我進這伏牛山,豈非也是一段佳話?”
可惜這牛不聽他的,雙蹄刨動泥土,又蹬又跳。
田林見狀,勃然大怒,一掌打暈黑牛,罵道:
“給臉不要臉!你不願進去,難道老子願意麼?”
昏死過去的牛不動彈了,只能由田林解下牛兒卸了牛車。
此前田林同趙夫子來這伏牛廟時,伏牛廟雖然殘破,但到底有個廟宇的樣子。
可這才不到十天,這伏牛廟已粉刷了新的顏色,從廟門外到牆頭一直延伸進神殿中,一路都是血色和嗡嗡亂飛的蒼蠅。
田林踹開廟門口的幾個人頭,又轟飛了成群的蒼蠅,緊接著強拉著牛車進了廟中庭院。
他把牛車丟在了堆滿頭顱的屍井旁,緊接著從牛車中翻出供神香來。
進得神殿中,他先在供臺上插了供神香,緊接著對著神臺上的伏牛山神拜了拜。
伏牛山神的石像一動不動,仍是那副怒目金剛之相。
田林的目光在石像右手上的朴刀上看了一眼,忍不住微微皺眉。
那石質只做裝飾用的朴刀,血色已變成了凝固後的黑色了。
那些個蒼蠅嗡嗡嗡的在朴刀之上亂飛,卻絲毫不影響石像坐在神臺上一動不動。
田林上過香,緊接著到了後殿處,果然看到了差役所說的吊鐘。
這口吊鐘並不大,穩穩地懸在房梁下。
田林撿起吊鐘下,地上的鐵錘。
因為現在已是將要入夜時分,所以田林沒有敲鐘的想法。
他重新出了神殿,找到還未甦醒的大黑牛,一手一隻牛角將大黑牛生拉硬拽,強行拖進了庭院的柴房當中。
為了方便廟祝在山中生活,山神廟裡通常都有後廚。
田林到得後廚時,發現原本那個廟祝所用的鐵鍋全是蒼蠅亂飛。
而廚房的灶臺旁,又到處丟著人頭和殘肢斷臂。
他緊皺眉頭強行忍著噁心,一面先驅趕了蒼蠅,一面又要用布裹著人頭將人頭丟掉。
就在他要動作時,神殿中響起一道怒吼:
“大膽,你敢動我的點心?”
還沒完全瘋?
田林放下心來,站在廚房中道:
“仁肉何如獸肉鮮美?山神要吃肉,我今日已帶了一些肉上來。”
那聲音聽言,在神殿中再次響起道:
“俺老牛獸肉也要吃,仁肉也要吃,你通通給俺搬到廚房,不許擅動!
否則你給了俺供神香,俺一樣要吃你!”
田林聽言眉頭雖皺,卻知道反抗不得,只好悶頭出了廚房。
他壯著膽子提刀進了神殿,發現供神香還在燒著,而神臺上端坐的石像仍是一動不動的模樣。
不過田林確定自己先前絕對沒有幻聽,他再次同山神作禮,緊接著回了後殿。
原廟祝把後殿的石牆用牆磚堆出一張石床來,其上的被褥其實除了灰塵外並不破舊。
但田林到底嫌晦氣,把這床褥都丟到了外面換了自己新帶上來的床褥。
此時天色已晚,他點了油燈看起書來。
如此也不知是幾更時分,已經一日一夜未睡的他逐漸支撐不住,和衣就此睡下。
可他似乎沒睡多久,就聽見廚房方向叮叮噹噹炒菜聲響。
田林夢中微皺眉頭,說夢話道:山神還喜歡下廚?
所幸叮叮噹噹的聲音沒過多久停止,田林又一次進入夢鄉。
可過不多久,淒厲的牛叫聲響起,田林從夢中驚醒坐起身來:
“山神食量這麼大?竟然又要宰牛?”
牛叫聲響了半夜,田林徹底睡不下了。
他強壯著膽子,乾脆點了油燈,開始看書。
如此天光破曉,田林連忙起床敲響吊鐘,緊接著從懷裡掏出乾糧狠吃了兩口。
他擔心大黑牛被山神殺死後,肉會招來更多的蒼蠅。
於是急匆匆出了神殿,在柴房處找到了那頭大黑牛。
大黑牛並沒有死,這多少出乎田林的意料。
但看到被掰折的牛腿,和大黑牛那已經外翻的菊花後,田林嘴角忍不住開始抽筋起來。
也在這時,神殿中響起山神的聲音說:
“此女與俺有緣,俺要你好好服侍,不可餓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