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陸大宗師要做廟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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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林田林,那些藥材莊戶已經收割曬乾,用藥材換米糧的事兒也已經辦妥。

現在村中幾百戶人家,家家都有了糧食,已不怕熬不過今冬。

也該到你兌現承諾,考慮所有村民給俺上香的事情了。”

為了自家的香火大業,伏牛山神成日裡晝伏夜出,吃蟲卵、護藥田,可謂是盡職盡責了。

也因為伏牛山神這麼盡職盡責,那些伏牛村的村民們才擺脫了饑民的菜色,逐漸有了許多笑容。

“一炷供神香便要十二兩銀子,這些流民才剛剛定居,家裡哪裡拿的出這許多銀子來買供神香上供?”

田林在後殿的鋪上,看著一身皂衣的伏牛山神說:

“不如等過了今年,過了今年正式春耕後他們就不用拿藥材換來的銀子買糧。

也就有了餘錢,給山神大人您上供了。”

伏牛山神聽言搖頭晃腦道:“不行不行,再過十五天就是俺的忌日。

俺已經很久沒有過神誕了,我要你在我神誕那天,找村民給我上香獻祭三牲。”

聽說伏牛山神要過生了,田林心頭一驚,忙起身道:

“小人真該死,竟不知道過段時間就是大人的神誕之日。大人放心,等大人死期到了,小人一定領村民過來道喜,載歌載舞的慶祝大人的神誕。”

伏牛山神聽了很高興,但沒等他多喊出幾聲‘好’字,田林又說:

“只是今年的伏牛村確實還沒有擺脫流民的底色!

不如抽十戶人家,每戶備一炷供神香,到時候再買只雞、買條魚,牽頭豬,今年先湊合著把神誕過了。”

伏牛山神聽言,惱道:

“十戶人家,也就十炷供神香,其他山神若知道我伏牛山神是這麼過神誕的,豈不笑話死我?”

田林道:“說起來,景陽山神的神誕之日,一樣沒人上供神香呢。

咱們附近的鄰居,全都是窮神,他們都沒有村民上香,怎麼好笑話山神您?

我看山神多慮了!”

伏牛山神聽言,臉色好看了不少。

他警告田林道:“那麼今年就先這樣,但到了明年,你一定要熱熱鬧鬧給俺辦一場。

否則,俺就吃了你。”

田林聽言連忙拍胸脯作保道:“山神大人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下山親自準備。

保證下個月初,給您把神誕辦的熱熱鬧鬧的。”

山神滿意地點頭,拍了拍田林的肩膀道:

“田林,你好好幹。只要俺靠著香火重新恢復修為,等你死後,俺留你在我身邊做個鬼卒。”

看伏牛山神大搖大擺離去,田林被他這麼一打擾,乾脆放下書來。

他撥亮油燈,把自己繪製的符籙全部取了出來。

這些個符籙,全是他新買的符籙書上所學。

而符籙書,又是他託段大小的關係,在多寶山神處花了四百二十文冥幣買的。

為買這本符籙書,田林不但前面的靈石花了出去,甚至還倒欠了二百多兩靈石。

虧得多寶山神不著急田林還冥幣,否則這幾個月,田林哪裡靜得下心來畫符,還把穴道打通到了十六個?

“我的修為在年底前肯定能夠突破到煉氣一層,比那些縣學中的新生,其實也不遑多讓了。

只可惜我如今手上並沒有什麼法術,幾本符籙書用來掙靈石還好,用到同人鬥法,總是差了許多。

至於辟邪劍和五鬼法——前者用來殺邪祟尚可,但用來與人鬥法就差強人意。

後者太過陰毒——”

田林嘗試過用五鬼法養小鬼,但嘗試幾番之後,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現在沒有什麼非殺不可的人,又做不來拿普通百姓剝皮抽魂的惡行。

就算有什麼人非殺不可,卻也還沒有深仇大恨到,把別人的生魂煉成小鬼,使別人累世受苦,永世不得超生。

“五鬼法太過陰毒,也不適合我這種朝廷的廟祝修煉。

比起五鬼法,縣學的《浩然劍氣訣》倒是很適合我。”

田林手頭的一箱子符籙,其中有五種都是下品符紙,屬於一兩銀子五張。

拋去一半拿去給多寶山神抵債外,剩下一半則可以賣給城隍司,再由城隍司從縣學那裡給他拿《浩然劍氣訣》。

可惜他不是縣學的學生,否則剩下的一半符籙,足夠抵價二百兩靈石,也足夠縣學的學生購買五本《浩然劍氣訣》了。

翌日一早,天剛亮時田林就起床帶著箱子出發。

他先去了多寶山處,將半箱符籙給了段大小,緊接著下了山直接到了伏牛村。

伏牛村建在山腳,前接景陽山後銜百花山。

短短數月,在冉武聖他們的規劃之下,這裡已有一片屋宇連綿成片。

雖說田林是廟祝,但他露面畢竟很少。

所以村中不但孩童不認得田林,就連大半的成年人,也只是耳聞過,卻並沒有見過田林。

眼看一身道袍的田林出現,幾個正在村口縫補衣服嘮家常的婦人都看向了田林。

錯非田林看起來年紀小,而且腰間又懸著一把好劍,一副富貴公子的氣派。只怕已有人衝上來,將田林給攔住了。

但即便如此,眼看田林往村子裡深入,其中一個婦人還是放下了衣服,跑到了田林身旁問田林道:

“誰家小郎?伏牛山可不能亂闖。”

田林看了這大胸脯婦人一眼,心裡也有些奇怪。

這婦人容貌雖然不出奇,但皮膚白皙且豐潤非常,不像是逃荒過的人。

“我來找冉武聖他們幾個,不知道他們住在何處?”

婦人笑著道:“冉里正在屋裡,正和陸宗師他們幾個大宗師,招待縣裡來的大宗師呢!

小郎若要找他們,不如告訴我名字,我去幫你通稟。”

田林點頭,又一指村中桑樹前的一個石像道:“那石像誰立的,立的又是誰?”

婦人笑著說:“咱們伏牛山的村民都是逃難來的,多虧了山神和廟祝。

咱們立神像,自然只會立山神和田廟祝的神像了。”

聽說還有自家的神像,田林心裡雖告訴自己不要得意,但還是臉上泛著紅光。

他大步走向那邊的石像,那婦人小跑著緊追上來,胸脯一跳一跳的:

“小郎,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名字,是打哪裡來的!”

田林立在神像跟前,看了她一眼後笑了笑。

以自己如今在村中的威望,豈不是‘說出吾名,嚇乳一跳’

“我的名字,你可以問你家裡正。”

說完話,田林看著神像眉頭緊皺起來道:

“不是說立的是山神和廟祝的神像麼?怎麼只有山神,還有廟裡的那頭牯牛呢?”

婦人聽言,生氣道:

“小郎不知道我們伏牛山的規矩,就不要胡說八道!

那哪裡是牯牛?分明是我們田廟祝的化身!”

看著被人像踩在腳下的牛像,田林勃然大怒:

“田廟祝多麼俊朗的人,你們怎麼能把他雕成了牛?”

婦人反駁道:“咱們山神叫伏牛山神,田廟祝是山神降伏的神牛,這有什麼錯?

能夠做伏牛山神的神牛,那不知是田廟祝幾世修來的福分,你不懂就不要亂講!”

田林知道跟這個婦人掰扯不清,扯著嗓子喊道:

“冉武聖,快出來快出來!”

一處小屋子裡,鑽出來的並不是冉武聖,反而是陸大宗師。

田林的臉色不好看,但陸大宗師的臉色看起來更不好看。

他手裡提著酒,吊兒郎當的朝著這邊走來,道:

“老冉回去看他夫人去了!”

田林皺眉,質疑道:

“伏牛村剛有了起色,他不會是開始懈怠了吧?

她夫人也是幾十歲的人了,屋子裡那麼多下人親戚照顧著,用得著他回去看?”

陸大宗師語氣幽幽道:“老冉就是怕照顧他夫人的人太多,所以回去看看會不會有人揹著他照顧他夫人。”

這句話一出,田林想到了陸大宗師的遭遇。

他一腔怒火就此平息,拍了拍陸大宗師的肩膀道:

“老陸啊,我不是要苛責你們做什麼。

只是我在山上殫精極慮,沒日沒夜的想著怎麼才能夠讓咱們伏牛村發展壯大。

可等我下山來看時,卻發現你們——發現你們同我不是一條心啊。

你看看這神像,怎麼能把我雕成一頭牛呢?”

田林痛心疾首,陸大宗師無動於衷。

田林見狀,冷哼道:“等老冉回來,你同他說一聲。

就說十五天後山神要過神誕,要他準備一隻雞一隻豬和一條魚,另外再找二十個老頭兒,等神誕日上山。”

陸大宗師聽到要找老頭,臉上的表情生動了不少,疑惑問田林道:

“雞、魚、豬是小三牲,用來給山神上貢就算了。

找二十個老頭兒,又為的什麼?”

田林道:“我已經答應山神,神誕日要載歌載舞給他助興。找二十個老頭兒跳舞,山神吃酒時有舞樂陪伴豈不美哉?”

那邊大胸脯婦人知道眼前少年郎就是廟祝後,整個人大吃了一驚。

她為方才的態度感到後怕,可聽田林要找二十個老頭兒給山神跳舞助興,終於忍不住道:

“廟祝大人,我覺得找女子跳舞,恐怕更妥當些吧!”

田林聽言道:

“平日裡山神不吃酒還能剋制些。等神誕日他酒性大發,他若把二十個女子都受用了,誰來攔他?

若不然,你承受得住山神鞭撻,就讓你上山如何?”

婦人聽言,嚇得胸脯一跳,連忙後退兩步。

田林不再搭理她,又問陸大宗師道:

“老冉是回了縣裡看老婆,所以沒出來見我。姓富的和姓李的,又是為了哪般?”

陸大宗師道:“老富和老李如今只管些錢銀的活兒。他們說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所以半個月前就回縣裡做事去了。”

田林聽言冷笑,道:“他們這樣偷奸耍滑,看樣子是沒把咱們伏牛山當自己的家!

這就不能怪我,不給他們好處了。”

說完,田林跟陸大宗師道:“百花山如今缺一個廟祝,你同老冉有沒有興趣?

機會難得,我是看在你們是自己人,又勞累了幾個月的份上,才問你們的。”

陸大宗師在伏牛村呆久了,怎麼可能不知道百花山和百花山神?

到這時候他雙眼一亮,再沒了先前的頹喪模樣,只是驚詫的問田林道:

“百花山不是田大人的兄弟在那裡做廟祝嗎?怎麼,他遷任了?”

田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我那位二哥,如今已經腎虛而亡!前幾日,他邀請我參加了他的葬禮。如今的他,在陰城隍司當差,已經不再是廟祝了。”

陸大宗師聽言,臉上明顯意動!

百花山不比伏牛山。

百花山的山神修為沒有跌破,且往來客商不少。

做百花山的廟祝,不但有了個強力背景,而且不用像伏牛山這樣,需要自己打拼湊香火。

最最重要的是,百花山神除了喜歡睡自家廟祝之外,不會像伏牛山神那樣吃自家廟祝。

“我想要做百花山廟祝,但不知道需要出多少銀子?”

田林聽言,道:“銀子你肯定是出得起的!只是,你需要看冉武聖願不願意把機會讓給你。

除此外,我須得提醒你的是。做百花山的廟祝,你的腰子恐怕會受累。”

陸大宗師把手裡的酒壺一摔,豪氣干雲的道:

“我連老婆都沒了,何苦守這活寡過著窩囊日子?

倒不如舍了這腰子,萬一僥倖如田廟祝你這樣成了修真者,那樣一來,便能在我弟弟和那個老賊面前揚眉吐氣了!”

田林一愣,他若沒記錯的話,陸大宗師明明是獨子。他,哪兒來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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