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次便一併賞你(1 / 1)
田林點頭,他在這廁所裡實在憋得難受。
等終於出了這廁所,到得空氣清新之處時,他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等那邊道童過來,田林照例繳了五兩銀子的門包,這才出了城隍廟。
他沒有去書齋見韓鵬姐弟倆,而是直接打馬往通河鎮走。
坦白說,自打做了廟祝後,田林就再沒回過通河鎮了。
為免在深山老林中過夜,他一人雙騎,等他拴馬在同心會館門口時,已是小鎮的深夜時分了。
所幸同心會館不論白天晚上,都沒有歇業的慣例。
田林到得同心會館時,同心會館仍很熱鬧。
裡面幾個守門的幫眾,大概是新來的,並不認得田林。
看田林既非幫眾,卻要佔用他們的拴馬樁,上前就要驅趕。
也虧得同心會館有‘老人’是學院出身,認得田林。
那‘老人’連忙踹走了那守門的青年,又上前‘砰’的一跪,喊道:
“薛成武拜見田仙師!”
他這‘田仙師’三個字出口,守門的青年臉色大變,而門口的幾個同心會成員也都譁然。
約摸幾個月前,田林殺死羅守義、姬無命老爹的事情,早已在通河鎮瘋傳。
如今武館和通河鎮,誰人不知道,當初那個拜入武館的田林,已煉出了真氣,做了修真者?
此後武館的學員,莽碭村的鄉民,都曾前往伏牛山想要拜訪田林、尋仙問道。
可惜,當時田林決心修行,連趙夫子和餘潭都沒能見上田林一面,更遑論這些不相干的人了。
“薛成武?”
田林看著嘴上已生絨毛的少年,一把將少年從地上攙了起來道:
“當初我在丙寮時,我記得你就在我對面的通鋪睡。
那時候,你練武練的勤,如今幾個月一晃而過,你的修為已到小宗師境了吧?”
薛成武笑容一僵,他雖然跟田林是同一年做的新生,但跟田林卻不是同一間寮房,更沒跟田林在同一室睡過。
他是丁寮的新生,而田林其實是丙寮的。
“仙師大人果然有過目不忘之能,如今幾個月過去了,竟然還能記得區區在下!”
田林哈哈大笑,拍了拍薛成武的肩膀道:“你這馬屁拍的太僵硬了些。
時間過去不過才區區幾個月,若只區區幾個月的時間,田某就忘了你們幾個同年,豈不是太狗眼看人低了?”
薛成武心想,那可未必!
但這時候,他是萬不敢把自己是丁寮的事兒說出來的,免得田林難堪之餘把罪責怪在他的頭上。
他只好說:“勞仙師大人記念,小人現在到了大三通境,距離小宗師境界仍有一段距離。”
“到了大三通境也很不錯了,只要肯用功,到小宗師境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田林不想再過多寒暄,眼看同心會館裡好些個人下來瞧熱鬧,既想要上前跟他搭訕,又有些戒懼的樣子。
田林同眾人先拱了拱手,接著問薛成武說:
“我這次是來找你們會主的,你們會主和副會主呢?”
薛成武連忙道:“副會主去了伏妖林那邊不知道在忙什麼,倒是會主在鳳來樓待客。”
田林眉頭微皺,問他道:“鳳來樓?你們會主去鳳來樓待什麼客?”
薛成武搖頭道:“咱們會主沒說,咱們也不敢瞎打聽。”
田林點頭,把馬鞭交給了薛成武:“勞你費心,幫我把馬牽到趙夫子家去,我去鳳來樓見見你們會主。”
薛成武看田林這麼客氣,受寵若驚的接了馬鞭,又看田林轉身離開。
而這邊田林大步到了鳳來樓處,只見鳳來樓張燈結綵,原本一個不大的小園子,如今已擴大了兩倍不止。
起先鳳來樓臨近的兩家酒樓和客棧,如今都掛了鳳來樓的牌子。
本來‘母女共夫,齊人之福’的幌子也被摘掉,換成了更顯眼、字型也更大的七個字:田林來過,都說好
看著這八個字,田林怒極而笑,連道了三聲‘好’
他進了鳳來樓,倒沒有找五兒他爹算賬的想法,拉住一個端菜上樓的丫鬟,問那丫鬟道:
“莊閒你知道吧?他在哪個房間?”
這丫鬟白了田林一眼,道:
“你再妨礙我做事,我可就要叫啦。”
田林皺眉,聽著樓上各處房間‘咿咿呀呀’的叫聲,無意跟這小丫鬟糾纏。
他摸了一角銀子,放在丫鬟懷中的托盤上道:
“我是莊閒的朋友,找他有事情。”
丫鬟看了一眼托盤上的銀子,態度瞬間變好了,笑著道:
“爺找莊老爺有什麼事兒?不妨告訴我,婢子現在正好要去送酒食,也好給您帶話。”
田林考慮到莊閒招待的客人自己未必認識,也不好貿然闖入,打擾別人的酒興,只道:
“你直接跟莊會主說,就說姓田的故人找他有事兒!”
丫鬟沒把田林往‘田仙師’身上想,只當田林是個有錢的瓢客。
她端著酒壺,故意扭著腰走在前頭,把個屁股照著田林的臉,一扭一扭的。
田林怕把自己燻著,連忙後退兩步,慢跟在丫鬟身後上了樓去。
那丫鬟看田林對她不感興趣,心頭難免有些失望,端著托盤進了廊道盡頭的雅間。
不多會兒,裡面傳出的不是莊閒的聲音,而是商少爺的聲音:
“這可真是巧了,我們的田廟祝今晚也來了通河鎮?”
田林心頭一愣,他不曾聽說過莊閒跟商少爺認識,所以也不知道莊閒是怎麼跟商少爺搭上線的。
也更猜不準,商少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等裡面喊了聲‘進來’後,田林重新舒展眉頭,大步走進了雅間中去。
他的目光在地上跪著的莊閒身上掃過,緊接著同桌前的商少爺和另一個縣學的學生作禮:
“小人見過商少爺,見過段少爺。”
商二少就罷了,但商二少旁邊的少年很驚奇的問田林道:“你認得我?”
田林坦言道:
“段大小是小人的結拜兄長,所以時常跟小人提起段少爺您這個堂弟。
此外,那日老太太壽日,我在壽堂有幸見過段少爺的真容。”
這位段少爺年紀不大,但架子卻不小,他冷哼道:
“姓段的打通了兩三個穴位,就敢自稱是我堂兄了?
哼,你回去告訴他。他狗一樣的東西,就算僥倖得了些機緣,也不過頂天做個廟祝而已。
以後叫他,不許打著我的名號在外招搖撞騙!”
田林笑了笑沒有反駁,倒是旁邊的商二少拍了拍一旁的空位,然後問田林道:
“你此次下鄉,是為了我商家的事而來,還是為了專程見莊閒?”
田林落座時注意到那邊段少爺皺眉,似乎對自己跟他平起平坐而生氣。
他也不在乎段少爺心頭怎麼想,而是思考起該如何回商二少的話!
莊閒殺人的事兒,田林當然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說。
至於說為商家而來?商家有什麼事,特意要商二少跑一趟通河鎮?
他幾種猜測在心頭閃過,決定不插手商家的事兒,於是道:
“小人此來,主要是因為我家廟祝下個月初要過神誕,請我師父到時候上山做客,順便買些三牲。
其次則是見一見當年的故友——”
商二少笑著道:“學有所成,當然要衣錦還鄉,揚眉吐氣。”
一旁的段二少冷笑說:“一個打通了兩三個穴位的人,有什麼好誇耀的?
不過是商家的一條狗而已!”
田林知道,這位段二少恐怕針對的不是自己,而是針對自他之下的所有人。
田林看了一眼跪著的莊閒,不知道莊閒跪在地上,是單純的接見商二少和段少爺,還是單純的犯了錯被人找上門問罪。
考慮到若是後者,自己恐怕不能不幫莊閒。
“段少爺說的不錯,田某在商家眼裡是一條狗。可段家,何嘗不是朝廷的狗呢?
咱們這些當狗的都不容易,還是要相互體諒才是。”
他一句話把自家地位同段少爺擺在了一處,如何不讓段少爺生氣?
只見段少爺一拍桌子起身,背後的劍鏘一聲自動跳到了他的手上。
在他劍指田林之時,田林也摸出了自己畫的‘引雷符’和‘鐵甲符’。
坦白說,段少爺唯一讓田林忌憚的不是段少爺的修為。
若段少爺真是天縱之資,段家也不會讓他娶商三小姐這個凡人了。
田林所懼的,乃是段少爺在縣學學來的法術。
但心有忌憚,田林面上不顯,反而氣勢如虹地跟段少爺道:
“田某是伏牛山神的廟祝,亦是城隍司的生員!
就是縣尊要拿我,也要跟城隍司打個招呼。
段少爺身份,是要與我伏牛山和城隍司作對麼?”
聽到田林是城隍司的生員,段少爺明顯愣了愣,問一旁的商少爺道:
“城隍司什麼時候有生員了?”
商二少詫異的看了田林一眼,接著笑著同段少爺說:
“妹夫有所不知!朝廷為了籌集靈石,故而開了廟祝科,允許人用靈石買生員名額。
非但生員名額可買,就連國子監的名額,也能用靈石購得了!”
段少爺目光又看向田林!
坦白說,田林即便只是廟祝身份,段少爺都不好眾目睽睽之下對田林下殺手。
如今確定田林還有廟祝科生員身份,他就更不能拿田林當‘二兩肉’對待。
但要段少爺就此罷休,他又忍不下惡氣丟不起面子!
怒道:“你是靠著商家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我乃是商家女婿,你敢對我不敬,以下犯上?”
田林看他只打嘴炮不敢真動手,徹底放下心來。
他把符紙收好,呵呵笑道:
“田某身為廟祝,並不敢冒犯伏牛山神。
身為晚輩,田某對商族長和商老太太也很恭敬,何來以下犯上之說?
段少爺你自恃是商家女婿,若對我心有不滿,也可以去老太太那裡告狀。
又或者告到伏牛山去,是非黑白到時候自有公論。”
若是成年人,聽了田林的話,自然不會真去告狀。
但段少爺不同,他收了劍,道:
“好,我這次回縣裡,一定要去找老太太狀告你這刁奴。”
一旁的商二少笑了,扯著段少爺將他拉回座位,道:
“都是自家人,妹夫何必同自家人生氣?別忘了,咱們這次過來,是為了同伏妖山神交涉的。”
說完這句,他目光望向了下面跪著的莊閒道:
“伏妖山神真的同意了,放掉我商家的那些人和財貨,並且賠罪嗎?”
地上的莊閒把頭埋在地上,別人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就聽他道:
“回二少爺的話,伏妖山神確實答應了,把這幾個月從伏妖林過路所抓的商家行商放掉,並且願意賠償商家的損失。”
一旁的段少爺這時候不敢跟田林鬼扯了,因為田林就是個愣頭青,真的會駁他的面子。
他又冷哼說:“伏妖山神肯定也是聽說了,咱家大姐姐給郡王生了個孩子的事兒;否則,他焉能賠禮道歉?”
一旁的商二少顯然認同了段少爺的說法,點了點頭,緊接著同莊閒道:
“你這次事情辦的不錯,再加上你上繳的《五鬼法》我很喜歡,這次便一併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