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人英明(1 / 1)
看伏牛山神摳摳搜搜了半天,最終才摸出五百多的冥錢來,田林臉色瞬間一垮。
伏牛山神感覺受到了羞辱,紅著臉怒道:
“你不要,就把俺的錢還來!”
田林如何肯還他?
把黃布裹著的紙鈔,動作熟稔地揣進了自己的包裡:“五百來冥錢雖不甚多,但總歸也是一番心意。
想來商大小姐,肯定會理解山神的難處。”
看田林轉身就要走,山神忍不住道:
“田林,自打你上山來,俺怎麼越活越窮了。
以前還好,俺雖然窮些,但好歹還有一身破甲。如今你做了俺的廟祝,俺混得連衣服也都給當了。”
田林不知道他竟然能湧出這樣的想法,連忙停身叫屈說:
“山神爺您這話可就虧心了!為了您的事兒,我忙前忙後任勞任怨。
雖說您當了破甲,但小人答應您的香火,如今不有了嗎?”
伏牛山神皺眉道:“香火呢?除了過往的商旅上過香外,俺到現在還沒聞到幾次香火味。”
田林爭辯道:“那只是咱們伏牛村現在窮!等過一段日子,村民們有了儲糧存銀,山神大人還愁什麼香火?”
伏牛山神又說:“那俺那五百兩冥錢呢?若送給了那商大小姐,那商大小姐真的會記得俺?”
田林道:“山神大人這話說的好笑!我是您的廟祝,又用您的名義送的冥錢。
商大小姐記不得你,難道會記得我?”
伏牛山神聽言,囁嚅著不說話了。
好半晌,他覺得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以至於讓這個廟祝小覷了。
他覺得田林態度不太好,終於決定展示自家山神的威嚴來,喝道:
“好,俺就信你的話!若等明年還看不到香火,俺就扒了你的皮!”
田林聽他呵斥,連忙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後殿。
他拿出山神皺巴巴的冥錢來左右翻看了一遍,覺得這冥錢與其說是紙鈔,不如說是符紙。
仔細收好這符紙一樣的冥錢,田林仔細想了想,若給商大小姐送禮,送些銀子也就差不多了。
五百多兩冥錢,換成靈石也有差不多五百來兩了。
要知道,自己費了幾個月時間,才畫得一箱下品符紙,攏共也才賣得三四百兩靈石。
“這伏牛山神作惡多年,其中不知道拿了多少民脂民膏,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我騙他冥錢也不算騙,乃是為了百姓伸張正義!”
此時此刻,田林深感自己就是百姓!
——
此後過了兩天,田林一直悶頭在伏牛山上修行。
直到翌日段大小在山腳下呼喚,他才換了身衣服出了門去。
田林看著段大小一身喪服,心頭已然明瞭,於是裝作悲痛的樣子說:
“斯人已逝,段三哥節哀順變!”
段大小強壓住翹起的嘴角,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淚水,說:
“我那個苦命的弟弟,想他年紀輕輕,無非是張揚了些,討人嫌了些。
但,何至於讓伏妖山神下此殺手?”
田林聽言看著段大小道:“這麼說,縣衙已經確定了段少爺是伏妖山神下令殺的?”
段大小冷哼道:
“伏妖山是他伏妖山神的地盤,我弟弟不明不白的死在那裡,不找他算賬,難道找商家算賬?
如今我段、商兩家都已經約好了,向縣尊和城隍彈劾,要治這伏妖山神的罪。”
田林點頭,從段大小的嘴裡品出了別的意思!
或許,段家對段少爺的真正死因也有所懷疑。
只是一來沒有證據,二來不好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再同商家鬧翻。
與其得罪如日中天的商家,倒不如得罪一個沒什麼背景的邊鎮山神,順帶著撈取一些好處。
“段、商兩家彈劾,不知道縣城隍和縣尊又是如何答覆的呢?”
段大小得意的哼哼道:
“最近邊鎮不是人心惶惶,郡城的人也怕邊鎮打仗嗎?
商家彈劾的是伏妖山神勾結魏國,欲要向魏國投誠!
此事幹系重大,不論真假,縣尊和縣城隍都不敢不認真對待。
我想過不了兩日,縣衙和城隍司、城隍廟都會派人和鬼差前往伏妖山查案。”
田林點頭,眯著眼道:“縣衙有經年的貪官,城隍廟有多年的窮鬼——
這幫狗東西往伏妖林一走,憑他伏妖山神多厚的積蓄,也要被拿走三四成。”
段大小聽言忍不住臉一黑,道:
“四弟,你說的那幫狗東西里面,可有我、大哥還有二哥!”
田林一驚,道:“怎麼你們都做了貪官了?”
段大小嘿嘿一笑,道:“不單是我們三個,還有你老弟到時候也要去。
你明面上是城隍司的人,但實際上卻是商家的。
商家和我家,要把冤案變成鐵案,所以這次縣衙、城隍司還有城隍廟,不論是人是鬼都是咱們自己人。”
田林無語,他看段大小喜不自勝的樣子,反倒憂心道:
“段、商兩家這是要置伏妖山神於死地啊!
咱們過去,只怕伏妖山神一怒之下,假反變成了真造反!
咱們這幫人,別到時候成了他祭旗的小鬼。”
段大小拍了拍田林肩膀,道:
“老弟你怕什麼,這次同行的有城隍司的裴都紀。他老人家是築基後期強者,又拿了城隍司的印匣。
總而言之,此行乃是十拿九穩,白賺功勞的事情。
你我剛成為生員,在城隍司可缺功勞的很呢。”
田林聽說有都紀同行,內心放鬆了不少。
他道:“如此一來,為了伏妖林周圍百姓的安危,你我只好不顧風險,跑上一趟了。
也希望這次,咱們能幫百姓們,多搜回些民脂民膏吧!”
段大小點頭,擦了擦嘴角的眼淚,道:“只可恨,我那位弟弟,生魂也被伏妖山神的鬼將吞噬。
若不然,九泉之下,他也該欣慰了。”
通知完田林等候訊息,段大小又把一個包裹遞給了田林。
包裹裡放著的是田林廟祝科生員的文書,另有一本《浩然劍氣訣》和兩套衣服。
衣服也就罷了,仍然是黃色的廟祝服,無非是多了雲紋和八卦圖案而已。
田林更關注的,還是《浩然劍氣訣》這本在下品劍道法術中,也頗有威名的法術。
“養浩然劍氣,斬魑魅魍魎!
浩然劍氣麼?”
田林回了後殿,自顧自的倚在枕頭上翻看起來。
“據聞《浩然劍氣訣》出自京都苗家的劍氣篇!
在京都苗家手中,還有一本《浩然劍意訣》,只有京都苗家自己人才可以修煉。”
可以說,《浩然劍氣訣》能夠修煉,但想要更快練出劍氣,想要積累更多的劍氣,非得投身成為京都苗家的子弟不可。
就好像是商家武館一樣!
通河鎮的人想要學武有所發展,那就只能進商家武館。
而苗家與商家不同的是,苗家是真正的大世家,是仙門和朝廷都有人的大世家。
別說普通的百姓想拜入苗家而無門路,就是商家想拜入苗家求學,那也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縣學的學生,尚有《浩然劍氣訣》的註解,有夫子幫忙講解疑難。
我們這種廟祝,拿了《浩然劍氣訣》,就只能自己鑽研了!”
田林嘆了口氣,想到若非自己不是一般人,拿了這《浩然劍氣訣》,想要練出劍氣來也絕無可能。
他捧著書,沒有多想,只專注的一直看到翌日天明。
不得不說,練出真氣,打通了十幾個穴位之後,田林的精神強過凡人太多。
他放下書來,拿起一旁的鐵劍,緊接著隨手一劈。
就聽‘嗡’的一聲響,他體內的真氣一瞬間湧出十之七八,全部順著手中的鐵劍化作一道灰色的劍氣斬出。
劍氣如同月牙,穿透石壁‘砰’一聲消失。
田林看著手中的鐵劍因為承受不住真氣的凝聚,最終化作齏粉消失。
他既感慨這一劍的威力,又慶幸自己沒拿自己的翠玉寶劍試手。
就在他暗自慶幸時,前殿響起伏牛山神的喝罵聲道:
“田林,是不是你搞的鬼?”
田林一驚,看了看石壁上深深的劍痕。
他繞過後殿來到前殿,看著與後殿只有一牆之隔的伏牛山神石像,道:“山神爺,您剛剛說什麼?”
伏牛山神怒道:“剛剛是不是你,在我屁股後面斬了我一劍?”
田林看了一眼石像屁股上的劍痕,既驚歎這石像的防禦力,又忍不住咂舌自己先前那一劍的穿透力。
他連忙搖頭道:
“山神大人說什麼胡話!咱們前後兩殿隔了一尺多厚的牆壁,而您又隔了牆壁有三尺遠。
小人如今才打通幾個穴位,如何能斬出近丈遠的劍氣呢!”
伏牛山神聽言,驚疑不定說:“那就怪了,那這劍氣是誰打的?莫非咱們伏牛山上還藏了什麼人?
田林,你速速搜查一番!”
只有遊魂四層境的伏牛山神極其膽小,竟然害怕的大白天從石像鑽出來,好像隨時要逃走似的。
田林看的好笑,望之不似人君!
他心裡再次琢磨起,該如何讓這個山神,體面退位的事兒了。
“我聽說世間有一些修真的華花郎,喜歡四處遊蕩戲弄山神。
所以剛剛那道劍氣,會不會是某個路過的華花郎童心大作,隨手為之呢?”
伏牛山神聽言大怒,道:“放屁,你當俺蠢的麼?拿這種哄三歲娃娃的話哄俺?”
田林連忙道:“小人該死!可除了這種可能外,又有誰會無緣無故對山神大人出手?”
伏牛山神走了一遍田林的後殿,並沒有察覺有什麼人。
他疑神疑鬼半天,連自家也覺得累了,才跟田林道:
“或許,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是某個路過的華花郎,童心大起戲弄俺?”
田林看他真信了,‘心悅誠服’的作揖奉承道:“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