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遙遙在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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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兵貴神速,也幾乎是段大小跟田林說完話的第二天,景陽山的周初九就找上了田林。

“縣尊和縣城隍都下了令,今晚戌時準時出發。

若戌時之前不至校場者,斬立決!”

田林聽言神情一肅,連忙問周初九道:

“咱們此去伏妖林,可要準備些什麼?”

周初九先前表情嚴肅,如今卻是笑容滿面道:“多準備兩個能裝金銀珠寶的口袋就行了。”

田林聽言,連忙回伏牛廟去扯了兩個裝米用的麻袋。

伏牛山神看田林又要走,很不滿的在石像裡道:

“田林,你又要走?這麼多天,俺都替你敲過好幾次晨鐘了。

到底你是山神,還是俺是山神?”

田林把幾個麻袋拴在褲腰上,頭也不回的道:

“我此番是受城隍司相召,要去伏妖林查辦案子,倒不用山神大人幫我敲鐘。”

說話間,他人已經出了伏牛廟,很快到山腰處同周初九匯合。

兩人並沒有乘馬,而是全憑腳力拔足飛奔。

坦白說,田林自覺修為比周初九強,但他的輕功一直只是上上品功法。

故而不用疾行符的情況下,他是追不上週初九的。

而周初九弱在於打通的穴位沒有田林多,所以他施展輕功法術轉瞬消失,但又很快因為真氣不足,被田林追上。

兩人心下對彼此的實力都有了一層瞭解,周初九心想:這小子會畫符後,便不缺靈石吐納靈氣了,我這大哥的位置還坐得穩麼?

田林想的卻是,不知道自家這大哥有沒有覆板的輕功法術,可以不要錢就送給自己。

他們全力施為,速度比奔馬快上不知凡幾。

等趕到縣城時,連正午時間都不到。

“咱們要不要去城隍廟見一見二哥?”

田林問完話,一旁的周初九搖頭道:“老二坐的是他們城隍廟的船,跟咱們城隍司不是一路的。

你我還是直接去老三家,在他家吃點東西等他匯合。”

兩人聯袂到了段大小的住處,段大小家裡只有一個老僕,因為認得田林和周初九,所以便請田林和周初九進了客堂等候。

周初九拿了一兩銀子,要老僕去醉仙樓取酒菜。

等酒菜到來,兩人吃了不到一刻鐘,段大小也從段家回來了。

就見他把喪服隨手往旁邊一丟,臉色不忿的道:

“欺人太甚,我也是庶出的段家子弟,而且是少有的打通了八個穴位的修真者。

憑什麼我就不配成為少族長?非要選一個十一二歲,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孩兒,他吃的奶有我多麼?”

田林同周初九面面相覷,等段大小坐下後,田林才給段大小倒了一杯酒,勸道:

“三哥何必生氣?段家少族長的位置雖好,但咱們廟祝的日子也不差。

更何況如今我們成了生員,往後前途也可謂不可限量了。”

段大小喝了酒,心情也平復了許多,苦著臉道:

“我也知道我年紀大了,況且又入了廟祝科,看起來沒什麼前途。

但想到被一個小孩子比下去,我心裡就不痛快!”

看他大發牢騷,周初九皺眉道:

“好了,段家少族長的事兒咱們以後再說。如今天也不早了,早點吃過飯,咱們去校場集合才是正事。”

段大小果然不再發牢騷,而是接過了碗筷開始大口朵頤了起來。

此時田林吃的已經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問段大小說:

“段少爺如今靈堂都設了,不知道商三小姐怎麼說?還沒有她的音訊麼?”

段大小點頭,甕聲甕氣的回道:

“商三小姐多半是死了,雖然商家還沒有設靈堂,但我聽說商家老太太哭暈過去三次。”

田林點頭,又問段大小說:

“如此說來,商、段兩家聯姻一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段大小回答道:“商家庶女甚多,咱們段家現在那個少族長也是個庶子出身。

等段家喪事辦完,到時候一樣的聯姻。”

眼看段大小連吃了兩碗飯,周初九便催促道:“走吧,咱們早去校場,也好跟大夥兒混個臉熟。”

三人都不再耽擱,風風火火地朝著南衙的校場而去。

南衙校場年久失修,其中營房大多已經破爛。

田林三人到得校場之時,已有一群或是黑衣或是黃袍的年輕人在一處還算完善乾淨的地方齊聚。

周初九和段大小,顯然跟這裡面很多人都認識。

就見兩人大步進了營房,這個兄那個弟,開始相互寒暄、吹捧了起來。

田林剛成為廟祝沒幾個月,而且多半時間都在山中修行。

因而這許多人裡,他誰也不熟悉。

不過當看到了商五義和商六德後,田林雙眼瞬間一亮,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同商五義和商六德拱手說:

“五義兄,六德兄,別來無恙乎?”

商五義聽到田林的聲音響起,臉色就是微微一變。

他扭過頭,忍不住道:“田林,又是你?”

一旁本來談笑風生的商六德臉色也很難看,瞪著田林道:

“你還好意思過來,上次老太太壽日時,我兄弟倆替你對付羅守義,你怎麼一個人跑了?”

田林樂了,抓住商六德的手說:

“往事已矣,況乎羅守義幾人已經被我殺了,六德兄何必跟幾個死人計較?”

商六德聽懵了,他什麼時候跟死人計較了?

他計較的物件,明明是田林。

“夠了,姓田的。你現在雖然是修真者,雖然也成了廟祝科的生員。但你我之間,絕不是什麼朋友。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大家互不往來最好。”

田林聽言笑了笑,也不以為意。

也在這時,那邊忽然聽到周初九的聲音喊田林:

“老四,快過來,我介紹兩個大人同你認識。”

田林走了過去,同兩個黑衣青年拱了拱手,這兩個黑衣青年是縣衙捕妖司的人。

僅憑兩人腰帶上的雲紋,已表露出兩人都是捕妖司的掌旗使。

捕妖司中,小旗人數最多,大多是煉氣一層到煉氣四層的修為。

而掌旗使,則是非煉氣五層及以上修為不能擔任。

“田某見過薛掌旗,賈掌旗。”

田林聽聞周初九介紹後,同兩個掌旗拱了拱手。

這兩個掌旗態度很和藹,拍了拍田林的肩膀道:

“田小兄弟年少有為,我聽說你小小年紀,就已經是符籙師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看向了田林方向。

田林矜持道:“只畫得出一些鐵甲符、引雷符而已,還稱不上是符籙師。”

薛掌旗便道:

“你現在還年輕,是咱們在場人中年紀最小的。現在能夠畫出下品符紙,等再過個四五十年,上品符紙也不是畫不出來。”

莫名其妙遭到了詛咒,田林只能道:“那就要靠兩位掌旗往後多多提攜了!”

他這裡話說完,那邊又一聲段大小的聲音響起道:

“老四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四叔。”

田林聞聲後,同薛、賈兩位告辭,緊接著到了段大小身旁,就聽段大小介紹一個老頭道:

“我四叔,在城隍司做副都紀!”

副都紀,只有煉氣十二層修士可以為之。

田林連忙作揖道:“晚輩田林,見過段都紀。”

段副都紀捋了捋鬍鬚,笑眯眯的道:

“田林,不錯,我聽說過你。

往後多多畫符,老夫可以按照比城隍司多半成的符價收購。”

田林知道,憑自己的修為,還不被這副都紀放在眼裡。

對方願意同自己說兩句話,無非是看中了自己的符紙。

畢竟對方用不上自己的符紙,卻能買回去給族中子弟使用。

“段都紀的話晚輩一定牢記在心。”

田林客氣了一句,又跟其餘廟祝和捕妖司的小旗們寒暄了起來。

商六德此時後悔了,眼看田林如此受歡迎,問旁邊的商五義道:

“五義哥,咱們剛剛對田林是不是太冷漠了些?”

商五義想到跟符籙師做朋友的好處,也忍不住點頭道:“他也是咱們商家的廟祝,按道理,咱們跟他應該比別人更親近才對。

老太太壽日時,是羅守義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對咱們動手,跟田林沒有什麼關係。

況且,事後他還殺了羅守義幾人,替咱們兩兄弟出了口惡氣,可見他是真心想跟咱們兩個交朋友。”

商六德點頭附和,商五義便道:“好罷,一會兒他再來跟咱們攀談時,咱們不必將他拒之門外。”

可惜伺候一個時辰過去了,田林都只跟別人寒暄,絲毫沒有上來同兩人說話的意思。

一直捱到了夜晚,營房外面也已經亮燈後,終於有一輛飛舟從天而降,落在了校場中。

飛舟並無船樓,除了船舷處雕刻有兇獸圖案之外,其餘部分通體由玄鐵打造,與普通的渡船別無不同。

而此刻船首之上,站著一個身著朝服,不怒自威的老頭。

老頭手捧著一方黃布繫好的黑色方盒,望著下面的一干人道:

“人可到齊了?”

城隍司的段副都紀聽到問話,連忙站出來道:“回稟都紀大人,人已全部到齊了。”

老頭兒點頭,不耐煩的道:

“人既然已經都到齊,那就趕快上船。免得伏妖山神聽到風聲,銷燬證據。”

先前談笑風生的一幫小旗和一幫廟祝,這時候全都噤聲了。

眼看段副都紀打頭上了船,那些掌旗使連忙跟上。

一干百來個或是縣衙、或是城隍司的人,按照修為相繼飛身上了丈高的船上。

隨著眾人都上了船,船頭處的趙都紀喊了聲‘起’,轉瞬間飛舟忽然一震,緊接著騰空而起!

“草,好大力,飛了,我飛了!”

段大小沒有坐過飛舟,整個人都興奮地抓著船舷往外看。

同他一樣的,還有許多小旗和廟祝。

這些小旗和廟祝,大多也只打通了幾個穴位,屬於在家中地位不高,混吃等死的蛀蟲。

如今好容易坐了一次飛舟,如何不興奮?

但很快,隨著飛舟升空,忽然加快速度朝著伏妖林方向進發時。

好多人在船頭上都站立不穩,一個踉蹌就往後倒!

有兩個倒黴蛋站在船尾處,猝不及防之下又被前面的人給撞上,整個人直接一腳踩空,從百丈高空中直接跌落。

“趙都紀,救我!”

掉落的其中一個倒黴蛋大喊,聲音在高空中迴盪。

只可惜,趙都紀是正都紀,一個真正的築基強者,是郡城中的世家子弟。

他哪裡理會得這些蝦兵蟹將的生死?

所以聽到呼救後,這位趙都紀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也因為兩個人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了,在船上的人都難免兔死狐悲,完全冷靜了下來。

段副都紀的聲音也在這時候適時響起,冷哼道:

“死兩個人也好,只有死了人,你們才知道咱們這次出去是辦案的,而不是去遊山玩水,喝酒取樂的!”

一群人紛紛噤聲,都死死的抓著船舷,既防備飛舟的飛速太快站不穩,又防備身前身後有人把自己撞飛出飛舟。

終於一刻鐘不到,莽碭山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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