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豈不正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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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河溪是小清河等幾股小河匯聚河段,起初這條河只是比其它河稍寬一些,水也只是稍深一些。

但自打下河溪的河神同山神為爭香火打了一架並且打輸了之後,下河溪的溪流就開始變得‘暴躁’,湍急且兇險了起來。

總而言之,下河溪實在不是凡人橫渡的好去處。

田林等人雖然不是凡人,但除非會水系法術。

否則深入湍急的河流當中,在陸上的一切優勢都喪失大半,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咕嚕嚕——田——咕嚕嚕’

眼看田林扎進了渾濁的河水中,血手人屠毫不遲疑的也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在他身後,又有四五個煉氣九層左右的逃犯,爭先恐後的進了下河溪!

除了血手人屠是執著於追擊田林外,其餘幾個逃犯則更多的是想借渾濁的河水逃跑。

畢竟被一堆所謂的‘正道人士’合圍,大部分人已失去了從田林口中討要心法的心思,更多的是想著該如何活命。

於是,有往上游潛水逃跑的,也有順著暗流運轉真氣,在河底拔足狂奔的。

一幫修士噼裡啪啦,在河底一面閉氣,一面施展著法術攪起河沙捲起巨浪,場面蔚為壯觀!

“段老家主,除了六個煉氣九層的被留下來外,其餘逃犯都潛進了河裡,一時間找不到人。

現在,該怎麼辦?”

同來的捕妖司總旗有兩三個,都有煉氣十層的修為。

按道理,這麼多人又有煉氣十二層強者坐鎮,是斷不可能讓一幫囚犯跑掉的。

可一來這幫囚犯見機得快,幾乎田林入水後這幫人就跟著衝進了河裡。

二來,這幫逃犯都是煉氣十層左右的悍匪。

修為低的人攔不住也不敢上前攔著,而修為高的人,如捕妖司的三個總旗,也不願意跟這些逃犯搏命。

坦白說,殺死了六個逃犯,已是不小功勞了。

三個總旗都很滿足,他們嘴裡是在找段老頭問計,顯出一副對段老頭尊重的態度來。

實際上段老頭雖有煉氣十二層的修為,卻不可能命令得縣衙的總旗,畢竟,說來說去段老頭並不是縣衙的人。

“下河溪的河伯乃是夜遊神中期的河伯,咱們確實不好貿然闖入他的地盤。

也怪我想借這幫逃犯試試田林的本領,所以沒有直接出手攔下這些逃犯。

以至於讓田林被迫入水,也讓這幫逃犯逃走了六七個。”

段老頭嘆氣,眼神中滿是懊惱和對田林的惋惜。

三個總旗互看了一眼,不覺得段老頭在撒謊。

但他們心裡也猜測,老頭兒肯定是想在田林山窮水盡之時找他求救。

到那時候,不論能不能讓田林成為段家人,都可以賣田林一個人情。

可惜,田林太剛烈了,根本不給別人施恩的機會——

“都別搶,這裡面有幾個人頭,是我的!”

作為跟田林同行的段大小沒有被逃犯們針對,他此刻正著急的跟幾個捕妖司的人搶人頭。

若是平常,那捕妖司的小旗早把搶功的段大小一腳踹飛了。

奈何此次來的煉氣十二層中,有段大小的爺爺。

段大小雖然不待見這個庶出的孫子,但在場還沒有人敢當著段老頭的面欺負他孫子的。

大約是料定了這點,所以段大小此時表現的格外硬氣。

“段兄弟確實有功,若非他和田林引來那幫逃犯,咱們如何能一下子獲得六個首級?”

那邊總旗跟小旗說道:“撿一顆名氣最大的腦袋出來,送給段兄弟。”

段大小得了首級,不再跟先前那樣聲嘶力竭了。

但他仍然看著那總旗問道:

“薛總旗既然知道全靠了我和我大哥!那麼為什麼只給我一顆腦袋,反而忘了我大哥的那份呢?”

薛總旗皺了皺眉,覺得段大小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眼看段老頭沒有制止他孫子的胡鬧,薛總旗只能耐著性子解釋說:

“田廟祝入水,固然這溪水傷不到田廟祝。

但追擊田廟祝一同入水的,還有血手人屠和幾個逃犯。

故而田廟祝焉能活命?”

段大小振振有詞,道:

“當初崔家的崔鳳芝跟我大哥決鬥,誰也不覺得我大哥能贏。

但最後的結果卻是,崔鳳芝這個大夥兒看好的人死了,而我大哥卻笑到了最後。

所以如今既沒有我大哥的生魂,也不見我大哥的屍體,薛總旗怎麼好斷定我大哥死了就貪墨他的功勞?”

薛總旗不耐煩,這幾顆人頭按照名氣大小和作惡的多寡來區分功勞。

因為都是至少煉氣九層,又殺了至少百十個凡人甚至修士的緣故,故而這些人頭最差的也能換九個功勞。

總而言之,每一個首級都極有價值,薛總旗是不願意分出去的。

“好!既然段兄弟對田廟祝這麼有信心,我也不好在此時唱衰!”

薛總旗跟旁邊小旗道:“再給段兄弟一顆人頭!”

那邊段大小拎著兩顆血淋淋人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格外燦爛。

但等幾個總旗帶著捕妖司的人離開,現場只剩下段老頭和一些商家的客卿後,段大小才忍著膽怯走向了段老頭旁邊。

段老頭並不看段大小,而是站在下河溪的岸邊看著湍急的河流,輕聲道:

“縣衙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了兩顆人頭給你。

這筆功勞我可以不讓你交給家族,但借功勞遷任到南面的事兒,你還是不要想了。”

本來謙卑的大氣不敢喘的段大小聽言,猛然抬起頭看著自家爺爺。

他多年的積怨化為怒氣,沖淡了對自家爺爺發自內心的恐懼——

也不知怎麼的,他竟然目露兇光,大聲道:

“憑什麼?上次那些個丹藥,你說要留著給家族,理由是我的廟祝位置是家族幫忙才坐穩的。

那時候我認了,畢竟我確實佔了家族的資源。

但如今——如今我好容易賺到功勞,眼看就能從開原縣去往更安全的地方做廟祝,你卻還要攔我?”

聽到自家孫子的質問,段老頭明顯愣了愣。

他先看了看左右,發現好些人已經追著下河溪的下游跑去,打算撿田林的便宜。

亦因由此,這周遭並沒有別的人。

“你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段老頭冷眼看著段大小,冷笑道:

“你可真出息了啊!以為我不敢殺你?”

段大小梗著脖子,眼睛一閉道:

“殺吧,你若要把我功勞拿走,不許我南遷到其它縣去,那就殺了我吧。

橫豎也是個死字,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爺爺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段老頭道:“冥府多得是生靈想要投胎轉世成人,但你這種沒錢沒勢的,去了冥府也只能投胎做豬狗。

也罷,難得你硬氣一回,老子就送你去冥府做好漢。”

段老頭說完話抬起手,成股的河水瞬間從下河溪中在他掌心凝聚。

強烈的危機感在段大小心頭升起,他高傲的昂著頭顱但雙膝還是忍不住跪在地上。

“我錯了,請爺爺饒命!

孫子聽您的話,絕不往南遷任了。”

段大小屈服了,哇哇大哭老淚縱橫。

段老頭見狀,看著這個已生華髮的庶出孫子,終於還是沒有一掌拍下去。

他隨手一揮,掌心中的水球重新落入下河溪中,一瞬間炸出五六丈高的巨浪來。

巨浪打溼了河岸邊的草木,但並未波及到段老頭和段大小。

段老頭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孫子,道:

“你說到底也是我段家子孫,難道我還能害你不成?”

段大小覺得手中功勞保不住,便哭著說:

“爺爺能不能給我留一個首級?這其中一個首級,是我給田林討的。

他是我的結拜大哥,我雖做不到跟他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有這顆頭顱祭奠他,想必他在冥府之中也能舒心一些。”

段老頭譏誚的看了段大小一眼,冷哼一聲不說話,轉身就朝著縣城中走去。

好半晌,看段老頭人已經消失了,段大小才提著兩顆腦袋,不敢置信的起身。

“草你馬的比!我段大小不雪今日之辱,老子是你養的!”

確定段老頭消失,也確信自己能活命後,段大小忍不住罵了一句。

也在這時,一道聲音由遠及近:

“老四,你光顧著搶人頭,難道一點也不關心大哥的死活?”

段大小看周初九人以近前,連忙哭喪著臉跟周初九說:

“這都是我家裡那老不死的主意,一來我的修為,一起投河必死無疑。

二來,大哥寧願投河也不肯向老頭兒求助。

老頭兒和其它幾個煉氣世家的家主,估計那時候又起了借刀殺人的心思,畢竟他們那幫老頭兒心裡都不想商家崛起。”

“說這麼多,你無非是為自己的罪行開脫!”

周初九很生氣,道:

“血手人屠這些人修為了得,又有上品法術!

大哥投水,雖能靠著渾水掩藏自己的行蹤,但無人幫忙肯定還是會落在血手人屠他們手中。

總而言之,大哥凶多吉少。若大哥死了,咱們兩個怎麼辦?”

段大小眼珠子一轉,道:

“大哥若是活著,咱們自然皆大歡喜。

但倘若大哥死了,咱們也可以花靈石和冥錢給大哥買個鬼差身份;

至於往後怎麼辦?這裡兩個人頭,你我一人一半,豈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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