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什麼東西(1 / 1)
怎麼辦?
周初九同段大小說話之時,血手人屠和另外兩個煉氣十層的修士,在下河溪下的暗流中如此想著。
起初除了血手人屠外,他們其餘人只想著能從此次危機中逃脫,不被縣裡來的人殺了領功。
但後面他們發現,縣裡的人並不是為了他們而來——至少,縣裡的段老頭和其他幾家煉氣十二層的家主,並不是為了殺他們而來。
至於其餘的那些想要殺他們領功的人,血手人屠等人根本並不在意。
因為那些人沒有那樣的實力,根本就不足為慮。
所以,儘管知道岸上還有人想要渾水摸魚,但對於這些連下河的膽量都沒有的修士,血手人屠等直接將這些人忽略了。
“要不要追擊田林?”
兩個修士在河底這麼想了一會兒,都決定追擊田林。
此番冒險,他們本就是為了田林而來。
也因為田林,他們一行人死了好幾個。
不說為兄弟報仇的鬼話,單說賊不走空的規矩,他們也不想輕易放過田林。
只是,大夥兒從上游一直到了下游處,仍不見田林的蹤影。
找來找去,他們在一條寬泛的小湖外面上了岸,先殺了幾個想要渾水摸魚的修士後,爾後在岸上聚集。
頃刻功夫,逃出來的六個修士聚齊了四個。
打頭的修士道:“人屠兄已經進了大澤之中,正在尋找田林那個小賊的去向。
只可惜這大澤不小,要想找出田林恐怕會費一番功夫。”
聽了打頭修士的話,旁邊那個一身碎花布衣的老頭兒開口道:
“怕的是,姓田的已經逃走並不在這大澤當中。
咱們別忙乎半天,浪費時間不說,還再次將自身置於被朝廷合圍的危險境地。”
打頭修士聽罷,問旁邊脖子上掛著八卦鏡的修士道:“智多星,你怎麼說?”
智多星把他那缺了一角的八卦鏡在幾人面前攤開,只見鏡面中有一個紅點在一個黃點周圍移動。
幾個跟智多星合作過的人都清楚,黃點代表著智多星,而那紅點,顯然是田林無疑了。
碎花衣的老頭兒看過黃點後,問智多星道:“我記得田林跳水時,除了人屠兄外,咱們幾個都離田林很遠。
所以智多星你是怎麼隔那麼遠,把飛蝗蠱留在田林身上的?”
碎花衣老頭道:“人屠兄考慮事情比較周全,在咱們來找田林之前,人屠兄就從我這裡要走了一隻飛蝗蠱。
為的就是能夠在這樣的局面之下,還能夠探尋田林的蹤跡。”
碎花衣老頭又質疑:“既然確信這八卦鏡上的紅點就是田林,人屠兄為什麼不拿著八卦鏡入水追擊?
反而要盲人摸象,在這大澤中尋找?”
碎花衣老頭還沒說話,起先一直沒說話的那個中年修士勃然大怒,跟碎花衣老頭道:
“花老頭,你是不是被官府的差役嚇破了膽?所以推三阻四,想要離開?”
碎花衣老頭見心思被識破,索性坦言道:
“依我看,田林確實沒有什麼所謂的心法!
那樣類似於神通的心法,怎麼可能落在一個小修士的手中?所以,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佈局!
如今佈局者還沒現身,咱們也不知道這佈局者到底出於何種目的,又不知道這佈局者是何等修為。
為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離開為好。”
聽他說這喪氣話,中年修士嘲諷道:“我看你是做女人做習慣了,連巒子也做沒了!
你既然這麼怕死,那就趕緊滾蛋,不要再來擾亂軍心。”
碎花衣老頭被當面嘲諷沒卵子,氣的臉色脹紅。
他看了一眼中年修士手裡的刀,惱道:“斷刀,不是我怕了你。而是咱們合作之前就發過誓,不能起內訌。
哼,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既然不肯聽我的勸,那我就先走一步。”
他說完話,轉身扭著屁股很快消失在了岸邊的叢林中。
看碎花衣老頭走了,叫斷刀的中年修士同其餘兩人道:
“如果不是人屠兄發了話,我非殺了這個兔兒爺。
兩位,現在怎麼說?”
智多星道:“我這八卦鏡不知經了幾手,不但易碎而且成像模糊不清。
倘若拿著八卦鏡入這渾水,就更加看不到鏡面上的紅點了。
所以我留在岸上看守,你二人下河去幫人屠兄捉拿田林。”
領頭的修士點頭,道:“這樣也好!只要咱們確定田林還在大澤中,總能找得到他!
而倘若田林已經離開大澤,那就請智多星兄弟及早提醒咱們,免得咱們還在大澤中浪費時間。”
說完話,領頭的修士捏出一張符紙,深吸了一口氣後跳入了水裡。
而斷刀沒有避水符,所以只能深吸了一口氣,全憑修為和肺活量,在水中潛行!
他們雖然驚訝田林憋氣的能力,也懷疑田林有在水中避水的符紙或是法術。
但他們相信,符紙有用盡的時候,真氣也有耗完的時候。
總而言之,煉氣四層的田林,不過是澤中之鱉,註定逃不了了。
而此刻,在大澤中橫衝直撞的人屠臉色鐵青。
他憑著強悍的修為和一手閉氣術,強行撐到了現在。
但他在這大澤中找了半天,並不見田林的蹤影。
反而因為他在水裡呆的時間過久,閉氣術消耗真氣太多,以至於他如今真氣已有一些不足了。
姓田的會在哪裡?
人屠心裡這麼想著,抬頭看了一眼一丈外那條大黃魚。
他雖吃過大黃魚,但對大黃魚生活習性並不清楚,所以起先並沒有疑心:這大河中怎麼會出現海魚?
但到這時候,他心情煩躁,只覺得這大黃魚游來游去,老是跟在他身旁,好似監視他一樣。
心頭不滿,人屠一刀朝著大黃魚斬去。
刀氣破開身前的水,雖然被水牆阻止,但仍舊以極快的速度斬在了大黃魚身上。
然而出乎人屠意料的是,本該一刀兩斷的大黃魚,忽然鱗甲泛起寶光,竟然擋下了他這必殺的一擊!
“是我沒有太用力?不對,這似乎是一隻魚妖!”
想到這裡是下河溪山神的地盤,水中養有魚妖也是不足為奇的事兒。
人屠心頭一凜,已生起了離開大澤的想法。
但他剛要浮出水面,猛然一股漩渦似的水柱在水底生出。
這水柱在水中旋轉,所過之處將水中泥沙碾為齏粉。
人屠逃得快,但水柱去的也快。
水中的人屠粗略計算,憑著水柱的速度,肯定能在自己衝出水柱之前卷中自己!
他停止了逃跑的動作,反而站在水底運轉真氣,緊接著傾力的一刀斬出。
他這一刀用盡了全力,以至於一刀落下,水中的刀氣直接將三四丈深的河水一分為二。
那岸上,手拿著八卦鏡的智多星心頭一驚,眼看著五六丈高的河浪從水底升起,喜道:
“看樣子,是人屠兄找到田林了!”
浪濤打溼了沿岸兩側的草木,而浪濤下的人屠,也藉著這一刀,不但打破了那席捲向他的水柱,更藉著河水被他斷流時形成的真空,竭力沖天而起。
但就在他要衝出河面時,河中忽然生出海藻如同布帶一樣飄出,纏住了他的雙足將他拖入河裡。
讓人屠又驚又怒的是,他被拖入河中後,又有水柱朝著他席捲而來。
而且這次席捲向他的水柱,分明有八個,從八個不同的方位包圍了他。
“誰——咕嚕嚕——”
在水裡喊了一句,讓人屠絕望地是,他現在真氣已經嚴重不足,再斬不出先前的那一刀了。
而縱然還能斬出先頭的那樣一刀,他也只能打掉那八股水柱中的其中一股。
但另外剩下的七股水柱,仍然能將他攪成齏粉!
“必須上岸,只有上了岸,我的實力才能從三分恢復到十分!”
心頭這麼想,他竭力要掙脫水草的糾纏。
但這樣的動作並沒能救得了他,就在他好容易斬斷水草上升時,那八股水柱已經先後撞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間,渾濁的水變成了一灘血水。
而先前一樣感受到這邊動靜的領頭修士也遊了過來,他張了張嘴,緊接著又把嘴裡的東西吐出,皺眉暗道:
“這河裡誰丟的碎肉?難道是有人用肉來打窩的?”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頭頂上方,一條正在遊動的大黃魚。
看到大黃魚,領頭修士又是一驚:怎麼河裡也有大黃魚?
他很快意識到,這大黃魚可能是妖獸,又或者是人的幻術。
但不論是妖獸還是幻術,總之一定來者不善!
領頭修士一摸腰間的布袋子,說來也怪,他小小的布袋子本來又破又小,但卻能從裡面扯出一把符紙。
隨著符紙燃燒,先後刀氣、劍氣甚至火球還有箭矢都朝著那邊的大黃魚衝去。
可惜這些東西雖然繁多,但威力都遠不如人屠的刀氣更猛。
尤其其中的火球,還未來得及爆炸,便已被水給澆滅。
而其它諸如刀氣、劍氣和符紙打出的箭矢一類,更是直接被一股水柱給剿滅。
“什麼東西?”
看著那旋風一樣席捲過來的水柱,領頭修士慌了神。
他同人屠一樣,都想著趕緊上岸恢復實力。
但他比人屠反應慢了不少,等他想要離開水底時,不知道哪裡來的水草將他纏住,一時讓他動彈不得。
頃刻間,這領頭修士以變成了碎肉。
而在領頭修士變成碎肉時,大黃魚看也沒看領頭修士一眼,而是叼著領頭修士遺落的那個小布袋,朝著斷刀那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