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並不生氣(1 / 1)
育嬰殿的虛光又輪轉了七百多個晝夜,田林的鬍鬚已垂到胸口,原本整齊堆放的丹木箱如今壘得比人還高,兩萬多枚丹藥的靈光交織在一起,將殿內映照得一片瑩白。
嬰靈的哭聲早在半年前就徹底消失,四壁的牌位泛著淡淡的安寧光暈,連空氣裡的丹香都透著幾分“將成”的暖意。
可田林的眉頭卻漸漸皺起,橫樑上懸掛的布條,只剩那些寫著中品、下品靈丹的殘片。
上品寶丹的丹方早已用盡,如今煉的“破障丹”“淬靈丹”,不僅藥材配伍更復雜,火候控制也需精準到分毫,就算有爐壁符文輔助,成功率也比之前低了三成。
“罷了,能煉就行。”
老婦人每日數著丹箱,枯槁的手指在木箱上劃過,眼底滿是急切:
“按現在的速度,最多三年,就能湊夠剩下的一萬多枚,到時候咱們就能出去了!”
王遠早已沒了最初的抱怨,每日天不亮就鑽進靈田,採摘的靈草不僅乾淨,還會按田林標註的“急緩”分類;
柳師姐整理丹方時也格外用心,甚至會在難辨的古篆旁標註白話註解,連田林都暗自佩服她的細緻。
日子就在這略顯沉悶的煉丹節奏裡滑過,直到田林將最後一枚“淬體丹”放進丹箱,殿內所有牌位突然同時亮起金光。
中央的丹爐發出一陣轟鳴,爐口騰起的青煙凝聚成一道光柱,一枚巴掌大的青色令牌從光柱中緩緩升起,令牌上刻著“育嬰令”三個古篆,泛著溫潤的靈光。
“成了!令牌!”
老婦人的聲音瞬間變調,不等眾人反應,她身形一閃,指尖泛起金丹修士的靈力,一把將令牌抓在手中。
枯槁的臉上爆發出狂喜的笑容,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幾百年積壓的瘋狂:
“我終於能出去了!終於能離開這鬼地方了!”
王遠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劉老前輩,快用令牌帶我們出去!”
柳師姐也跟著上前,眼神裡滿是期盼:“是啊老前輩,我們一起出去!”
老婦人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她握著令牌的手緊了緊,眼神裡的狂喜被冰冷取代:
“帶你們出去?誰說一枚令牌能帶走所有人?”
“什麼意思?”王遠臉色驟變,“你不是說餵飽嬰靈就能出去嗎?怎麼會只有一枚令牌?”
“我是說過能出去,可沒說過能一起出去。”
老婦人嗤笑一聲,指尖摩挲著令牌,語氣裡滿是嘲諷:
“這育嬰令,一枚只能帶一個人離開。你們啊,不過是我用來湊夠丹藥的工具罷了。”
“你!”王遠氣得混身發抖,抬手就要衝上去,卻被老婦人周身的金丹威壓震得後退幾步:
“你這個騙子!我們幫你煉了這麼多丹,你竟然獨吞令牌!”
柳師姐的臉色瞬間慘白,她踉蹌著後退,聲音帶著顫抖:“劉師姐,你不能這樣……我們說好一起出去的……”
“說好?”老婦人冷笑:
“在這陣裡困了幾百年,我早就不信什麼‘說好’了。
你們自己想辦法再煉三萬六千枚丹,自然能再得一枚令牌。”
她說完,不再看眾人,指尖掐訣,令牌亮起一道白光,將她包裹其中:
“我先走一步,祝你們好運!”
白光閃過,老婦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殿內,只留下還在微微泛光的令牌殘影。
“騙子!都是騙子!”
王遠猛地踹向丹箱,幾枚丹藥從箱縫裡滾出來,他轉身看向田林,眼神裡滿是怒火:
“都怪你!當初就該聽我的,別信這老東西!現在好了,咱們都被困在這兒了!”
田林撿起滾落在地的丹藥,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語氣平靜:“怪我沒用,當初我也不知道令牌只能帶一個人。”
“你還敢裝蒜!”王遠上前一步,拳頭攥得咯咯響:
“若不是你幫她煉丹,我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王師兄!別衝動!”柳師姐連忙拉住王遠,聲音急切:
“老虔婆走了,我們還得靠田師弟煉丹才能再得令牌。現在打了他,我們誰也出不去!”
王遠的拳頭停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狠狠放下:
“哼,要不是看在還得煉丹的份上,我今天非要教訓他不可!”
柳師姐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田林,語氣緩和了些:
“田師弟,你別往心裡去,王師兄也是急糊塗了。咱們還有五年時間,只要繼續煉丹,總能再煉出一枚令牌。”
“五年?”田林笑了笑,將丹藥放回箱中,目光掃過王遠和柳師姐:
“就算五年內我能再煉出三萬六千枚丹,也只能得一枚令牌。到時候,這令牌該給王師兄,還是給柳師姐?”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王遠和柳師姐同時愣住,兩人對視一眼,之前的“同仇敵愾”瞬間消散,眼底都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誰不想先出去?
王遠的喉結動了動,剛想開口說“我是師兄,該給我”,卻看到柳師姐眼底的期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柳師姐也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衣角,她知道自己修為不如王遠,可她也想早點離開這不見天日的大陣。
殿內瞬間陷入沉默,只有丹爐餘溫散發的熱氣在空氣中流動。
田林看著兩人的模樣,心裡暗自嘆氣。
利益面前,所謂的“同伴”,終究還是會分道揚鑣。
“罷了,先煉丹吧。”田林率先打破沉默,轉身走向丹爐:
“至於令牌給誰,等煉出來再說。現在,王師兄還得辛苦你採靈草,柳師姐也得麻煩你整理丹方。”
王遠悶哼一聲,沒說話,轉身走向靈田。
他知道,現在只能靠田林;柳師姐也點了點頭,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丹方,指尖劃過那些古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私心。
田林點燃丹爐,看著爐壁上亮起的符文,心裡卻有了別的盤算。
他最後這三年來故意放慢煉丹速度,暗地裡其實藏了一萬多枚丹藥,就是為了以防不測。
故而老婦人帶著令牌逃跑,他雖然也有些吃驚,但並不如何生氣。
他有自信,能在接下來的時間輕鬆煉製出又兩萬六千多顆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