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宗門來人(1 / 1)
嬰啼山的霧氣在身後翻滾,劉清瑤握著育嬰令,腳下的遁光幾乎要撕裂空氣。
幾百年沒踩過真實的土地,她甚至覺得鞋底的觸感都有些虛幻,惟有耳邊殘留的嬰哭餘響,讓她脊背發寒。
那聲音像刻進了神魂,哪怕已出了大陣,仍讓她忍不住加快速度,直到再也聞不到一絲詭異的奶香,才敢在一片亂石灘上停下。
她扶著巖壁喘息,枯槁的手指摩挲著育嬰令,令牌上的“育嬰”二字泛著淡青光暈,這是她幾百年苦難的終點。
正想辨明方向,兩道青色身影突然落在面前,是守護秘境出口的宗門弟子,手中長劍出鞘半寸,語氣警惕:
“來者何人?秘境已封閉半月,你怎會從裡面出來?”
“我是劉清瑤,天音宗悲音峰內門弟子,四十幾年前誤入嬰啼山大陣!”
劉清瑤急忙亮出早已褪色的宗門令牌,那令牌邊緣磨損嚴重,卻還能看清“悲音峰”三個字。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秘境守護弟子十年一換,四十多年的光陰,早已換了幾批人。
但宗門規矩不敢違,其中一人立刻捏碎傳訊符,另一人則守在劉清瑤身旁,目光緊緊盯著她手中的育嬰令:
“既是宗門師姐,還請稍候,長老們很快就到。”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天邊傳來急促的遁光聲。
為首的是位白髮老嫗,穿著悲音峰長老服飾,看到劉清瑤時,眼眶瞬間紅了:“清瑤?真的是你?”
“師傅!”
劉清瑤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淚水順著褶皺的臉頰滑落。
這是她的授業恩師,當年她失蹤時,師傅雖是滿頭白髮,但自己卻是正青春靚麗。
如今師徒見面,自己竟比師傅還要老態了。
老嫗扶起她,指尖凝聚靈力探入她的經脈,又問起當年的細節:
“你還記得嗎?你十五歲那年,我帶你去採‘忘憂草’,你不小心掉進寒潭,是我用‘暖魂術’救了你?”
“記得!師傅還罵我毛躁,說寒潭裡有冰魄蟲,若晚一步,我靈根都要被凍壞!”
劉清瑤哽咽著回答,連細節都分毫不差。
老嫗這才徹底放下心,轉頭對身後趕來的幾位長老道:
“錯不了,是清瑤。她的魂燈在悲音峰的魂燈殿亮了幾十年不曾熄滅,我就知道她沒死!”
幾位長老紛紛上前,有丹鼎峰的,也有執法堂的,目光都落在劉清瑤手中的育嬰令上。
執法堂長老率先開口:
“劉師侄,你既已歸來,需先隨我回宗門核驗身份,觀察三月。
這期間你只能在悲音峰居住,不得擅自離開,如何?”
“我弟子遵命!”
劉清瑤毫不猶豫,只要能離開嬰啼山,別說三月,三年她都願意。
回到悲音峰的舊居,殿宇早已翻新,唯有院中的那棵老槐樹還在。
劉清瑤坐在樹下,先向師傅和幾位長老說起嬰啼山的秘辛。
從元嬰大能煉“偷天換命丹”,到育嬰殿需煉三萬六千枚丹得令牌,再到“十年內煉十萬枚丹可獲上古丹神傳承”。
話音剛落,她話鋒一轉,眼眶又紅了幾分,帶著幾分“感激”說道:
“對了,殿中還有三位宗門弟子被困著。
一位是丹鼎峰的雜役弟子田林,煉丹天賦極高,上品丹隨手就能煉出;
還有外門弟子王遠,雖主修劍法,卻肯吃苦,日日幫著採靈草;
另有一位外門師妹柳飛,心思細,整理丹方從不出錯。
若不是他們三人日夜幫我煉丹,湊夠三萬六千枚丹藥,我也拿不到這育嬰令出來。”
她故意加重“幫我”二字,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心虛,又補充道:
“只可惜育嬰令只能帶一人出來,我本想讓他們先出,可他們執意讓我先回來報信,說宗門若能派援手,或許能想辦法讓大家都出來。”
這話一出,丹鼎峰長老立刻追問:
“那田林真能煉上品丹?多大年紀?靈根如何?”
在他看來,一個雜役弟子有這天賦,若是能救出來,好好培養便是丹鼎峰的助力。
悲音峰老嫗則更關心弟子安危:“清瑤,那三位弟子如今境況如何?嬰啼山內還有無其他兇險?”
劉清瑤連忙答道:
“他們如今安好,育嬰殿內有取之不竭的靈田,吃食倒不愁。
只是後續需煉中品、下品靈丹,難度大些,怕是要多耗些時日。”
她刻意隱瞞了自己獨吞令牌的真相,也沒說幾人之間的嫌隙,只把自己塑造成“被同伴推舉出來報信”的形象。
執法堂長老點頭道:
“既如此,後續派弟子入秘境時,便讓他們留意這三位弟子的下落,若有機會,一併帶出。”
丹鼎峰長老更是立刻接話:
“我看那田林是個好苗子,這次派去的弟子,得特意囑咐他們多照看些,別讓他在裡面受了委屈。”
訊息像長了翅膀,短短三天就傳遍了宗門各峰。
內門弟子、各峰長老都動了心思。
上古丹神傳承要爭,有天賦的煉丹弟子也不能放過。
丹鼎峰率先上書,請求派有煉丹天賦的弟子入秘境,還特意把“尋找並協助田林”寫進了任務裡;
悲音峰也不甘落後,託付劉清瑤的師弟,囑咐他務必找到柳飛等人;
甚至連以劍修為主的玉虛峰,都讓王遠的叔叔王坤帶隊,一是想爭傳承,二也是想看看能否找到侄子。
宗門很快下了令:開放隕星秘境嬰啼山入口,各峰可推選三名以內、築基後期以上且有煉丹基礎的弟子進入,時限十年,若能帶出傳承或救出被困弟子,宗門重重有賞。
命令下達的當天,丹鼎峰就選好了人。
有常年煉製上品丹的內門弟子趙軒,還有長老的親傳子弟林浩;
悲音峰派了劉清瑤的師弟陳明,玉虛峰則由王坤帶著兩名子侄出發。
各峰弟子揹著丹爐、提著靈草,浩浩蕩蕩地往嬰啼山去。
誰也沒料到,在他們眼中充滿機遇、還有同門等待救援的嬰啼山育嬰殿裡,正上演著另一番景象。
育嬰殿內,田林剛煉完一爐“破障丹”,王遠將採來的靈草摔在石桌上,臉色依舊難看。
自從劉清瑤走後,他總覺得田林藏著私心,卻抓不到把柄。
柳飛整理著丹方,指尖悄悄在“清心丹”的古篆旁做了個記號,她偷偷記下了幾樣易煉製的中品靈丹丹方,想著若有機會,或許能自己嘗試煉丹。
田林看著兩人貌合神離的模樣,沒點破。
他暗中藏的那一萬多枚丹藥,不出三年,就能湊夠第二枚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