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襲與反擊(1 / 1)
趙牧屏住呼吸,盯著牆根的黑影。
三個。從影子看,都是成年男子。
他悄悄退到屋角,從門後摸出根木棍——白天買傢俱時順便買的,碗口粗,三尺長,當武器湊合。
院牆外傳來低語。
“是這家?”
“對,王嬸指的路,新搬來的獄吏。”
“動手嗎?”
“等二更,人睡了再說。”
聲音壓得很低,但夜深人靜,趙牧聽得清楚。
田氏的人?還是王三刀的餘黨?
他腦子飛快轉動。對方三個人,硬拼肯定吃虧。得設陷阱。
他想起以前送外賣時,有個老保安教過的防身技巧——簡易絆索。
趙牧輕手輕腳走到院門後。門是木柵欄,從裡面用木栓閂著。他解下腰帶,系在門栓上,另一頭繞過門框,垂到地上。又搬來幾個空陶罐,擺在門後。
接著,他把那袋銅錢拖到床邊,掀開床板——下面有個地窖入口,是原主挖的,不大,但能藏東西。
他把錢袋推下去,蓋上床板。粟米太重,搬不動,只能留在西屋。
做完這些,他躺到床上,木棍放在手邊。
閉眼假寐。
時間一點點過去。
梆子聲傳來:二更天了。
院牆外,黑影動了。
一人翻牆進來,落地很輕。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三人摸到正屋門前,為首的黑影輕輕推門。
門沒閂,開了條縫。
黑影愣了一下,似乎覺得太容易。但沒多想,示意同伴進去。
第一個人跨過門檻——
“嘩啦!”
陶罐被踢翻,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操!”那人低罵。
趙牧猛地坐起,大喊:“有賊——!”
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隔壁王嬸家立刻亮起燈,狗叫聲響起。
三個蒙面人慌了。為首的一咬牙:“搶了就跑!”
他們衝進屋裡,卻見趙牧手持木棍站在床邊。
“把錢交出來!”蒙面人拔出短刀。
趙牧不退反進,一棍掃向對方手腕。他在現代打過架,知道先打持械的手。
“啪!”
木棍砸中手腕,短刀落地。
另外兩人撲上來。趙牧側身躲開,反手一棍砸在第二人肩頭。那人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第三人的刀已經刺到胸前。
趙牧來不及躲,只能抬臂格擋。刀刃劃破衣袖,在手臂上拉出一道血口。
火辣辣的疼。
他紅了眼,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趁對方彎腰,一棍砸在後腦。
“砰!”
那人倒地,不動了。
剩下兩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趙牧追到院門口,為首那人已經翻牆出去,另一個被絆索一絆,摔了個狗吃屎。
“抓賊啊——!”趙牧大喊。
巷子裡幾家燈都亮了,有人開門出來。
摔倒在地的蒙面人爬起來想跑,趙牧一棍砸在他腿彎,他慘叫一聲又跪下。
鄰居們圍了過來。
“趙獄史,沒事吧?”
“這賊人好大膽!”
王嬸舉著油燈過來,看見趙牧手臂流血,驚叫:“呀,受傷了!”
趙牧喘著氣,用腳踩住蒙面人,扯下他的面巾。
是個陌生面孔,二十來歲,獐頭鼠目。
“誰派你來的?”趙牧冷聲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趙牧蹲下身,搜他身。除了那把短刀,懷裡還有塊竹牌。
他拿起竹牌,就著油燈看。
竹牌巴掌大,刻著字:“田氏糧鋪·丙字號·取糧牌”。
田氏。
果然是田家。
圍觀的鄰居們看見竹牌,臉色都變了。田氏在安陽縣的勢力,沒人敢惹。
“趙獄史,這……”王嬸欲言又止。
趙牧收起竹牌:“多謝各位援手。人我押去縣衙,大家回去歇息吧。”
眾人散去,眼神複雜。
趙牧把蒙面人捆了,押著往縣衙走。手臂傷口還在滲血,他扯了塊布條草草包紮。
夜深,街道空蕩蕩的。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
次日一早,趙牧帶著竹牌去見韓縣令。
韓縣令看完竹牌,又看了看趙牧手臂的傷,嘆了口氣。
“田氏報復來了。”他說,“你打算怎麼辦?”
“按律辦。”趙牧說,“夜闖民宅,持械行兇,該當何罪?”
“罪當黥面,流放。”韓縣令頓了頓,“但田氏會保人。最後多半罰錢了事。”
趙牧沉默。
他知道韓縣令說得對。田氏有錢有勢,這種小事,花點錢就能擺平。
“明府,我有個請求。”趙牧抬頭,“田氏這次沒得手,還會有下次。我想……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查田氏。”趙牧說,“您上次說,田氏鹽鐵生意不乾淨。我暗中調查,找到證據,就能扳倒他們。”
韓縣令盯著他看了很久。
“趙牧,你可知田氏在安陽經營多少年?”
“三十年。”
“對,三十年。根深蒂固。”韓縣令站起身,踱步,“你一個新晉獄吏,動他們,是以卵擊石。”
“那難道任由他們欺壓?”趙牧問。
韓縣令停下腳步,看向窗外。
“本官給你一道密令。”他緩緩說,“你可以查,但要暗中查。沒有鐵證之前,不要聲張。而且……”他轉身,“一旦出事,本官未必保得住你。”
趙牧拱手:“屬下明白。”
“去吧。”韓縣令揮揮手,“小心行事。”
***
趙牧走出縣衙,在門口遇見一個人。
縣丞田禮。
四十來歲,白麵短鬚,穿著綢緞長袍,手裡把玩著兩顆玉球。看見趙牧,他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
“趙獄史,早啊。”
“田縣丞。”
“聽說昨夜府上遭賊了?”田禮關切道,“傷得不重吧?”
“皮肉傷,無礙。”趙牧看著他,“賊人身上有田氏糧鋪的取糧牌,田縣丞可知此事?”
田禮笑容不變:“哦?有這事?那定是鋪子裡哪個不長眼的夥計,偷了牌子胡來。趙獄史放心,本官回去一定嚴查。”
他頓了頓,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不過趙獄史,安陽縣不太平,夜裡還是少出門的好。萬一走夜路,摔了碰了,可就不好了。”
赤裸裸的威脅。
趙牧也笑了:“多謝田縣丞關心。我命硬,摔不死。”
兩人對視,眼神裡都沒有笑意。
田禮點點頭:“那就好。本官還有公務,先走一步。”
他拂袖而去。
趙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這場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