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家手段(1 / 1)
當晨光再次灑進靈醫堂時,周瑤已經醒了。
她趴在床邊睡了一夜,此刻正用沾溼的絹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林楓額頭的虛汗。
聽到推門聲,她回過頭,眼中帶著疲憊的血絲。
“李師兄。”
陳浪點頭,走到床邊。
林楓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些。
靈醫堂的執事弟子昨夜來過,留下幾瓶溫養經脈的丹藥,直言“保住性命不難,但修復道基無望”。
“我有事要說。”陳浪壓低聲音。
聽完陳浪講述刑罰堂的對話與公審決定,周瑤的手顫了顫,絹帕掉在地上。
“公審……三日後?”她聲音發緊,“可是李師兄,我們……我們有什麼證據證明趙莽是蓄意謀殺?”
陳浪微微搖頭:“誰說我要證明趙莽蓄意謀殺?”
“啊?”周瑤懵了。
陳浪解釋道:“我要證明的,是趙天瀾指使趙莽,想要謀害我的性命!”
周瑤聞言,頓時瞪圓了雙眼,掩口驚呼。
“李師兄!趙天瀾可是趙家嫡系公子。”
“連趙莽那種旁系子弟都受不到應有的懲罰,更何況是趙天瀾!”
陳浪並沒有過多解釋。
“周師妹,你先照顧林楓,我去一趟藏經閣。”
不多時,陳浪抵達藏經閣。
花費了三十個貢獻點,借閱了《南疆靈蟲錄》《常見毒蟲鑑別》《陣法與蟲害》三枚玉簡。
他在角落的蒲團上坐下,神識沉入玉簡,快速查閱。
半個時辰後,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南疆靈蟲錄》第三十七頁記載:“噬靈蟲,微若塵埃,群居,喜啃食活躍靈力,尤嗜五行駁雜之靈氣。常寄生於陣法節點、靈脈交匯處。若侵入修士體內,順靈力流竄,可至丹田,噬氣旋根基,致人道基損毀,修為盡失。”
關鍵詞:尤嗜五行駁雜之靈氣。
陳浪是五行靈根,他的靈力正是“五行駁雜”。
而林楓是木靈根,靈力單一。
理論上,噬靈蟲對陳浪靈力的渴望,遠大於林楓。
陳浪繼續翻閱。
《常見毒蟲鑑別》補充道:“噬靈蟲卵的活力存續時間長達數年,需以精純靈力溫養三日方可孵化,孵化後需立即置於靈力豐沛處,否則半日內便會衰竭而死,常用於底層修士的陰險殺招之中。”
陳浪眼神一凝。
噬靈蟲的孵化需要精純靈力,更需要充沛的靈力持續飼養。
飼養成本極大。
一般來說,只有在即將用到噬靈蟲的時候,才會選擇孵化蟲卵。
同時,陳浪注意到:他們從接取任務玉符,到抵達靈植谷之間,最多隻隔了半個時辰而已。
但噬靈蟲的孵化卻需要三日?
如果這是一場蓄意謀殺,那豈不是意味著……
趙天瀾在三日前就在做準備了?
他迅速回想起這幾日的經歷,眉頭倏然皺緊。
他想起來了!
昨日林楓刻意提到過。
他花了三塊下品靈石,向任務堂結交的雜役弟子打聽到了幾個適合他們現階段的組隊任務,預計酉時就會發布。
難道說……林楓結交的那兩名任務堂雜役弟子,早就被趙天瀾買通了?
他們得到的所謂“內幕訊息”,其實是趙天瀾故意透露給他們的?
分析到這裡,陳浪內心陡然一寒。
趙天瀾的心思,遠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陰險!
他不止早早佈下了陷阱,更是將手下趙莽都算計了進去。
趙天瀾手中有噬靈蟲,趙莽肯定是知情的。
這也解釋了他為何能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就能拿到噬靈蟲並且送到靈植谷雜役王貴手中。
只要等林楓醒來,找到那林楓結交的那兩名任務堂雜役弟子,或許就能找到答案。
陳浪揉了揉眉心,放下玉簡。
此行,還是有些收穫的。
他走出藏經閣時,已是午後。
陽光刺眼,廣場上弟子來來往往。
陳浪能感覺到,許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幸災樂禍的、同情的。
關於公審的訊息,顯然已經傳開了。
陳浪悄然握緊拳頭。
箭已離弦。
就看能不能命中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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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二號院,靜室。
趙希躬身彙報:“果然如您所料,李軒去了藏經閣,查閱了靈蟲相關典籍。”
趙天瀾把玩著暖陽玉,嘴角勾起冷笑:“徒勞罷了。”
他放下暖玉,沉聲問道:“任務堂的那兩名雜役,處理掉了?”
趙希道:“那兩名雜役因為犯了偷盜罪,被髮配去了宗門邊境。剛離開宗門範圍不久,便突發惡疾暴斃了。”
趙天瀾點頭:“此事辦得漂亮!”
趙希輕輕笑了笑,隨後繼續稟告道:“還有一事……趙無傷,已經登頂了。執事弟子剛傳訊,他昏迷了一個時辰,現已甦醒,被安排在了‘迎客院’丁字房。”
趙天瀾眼中閃過精光:“帶我過去。”
迎客院是專門安置登仙梯成功者的臨時居所,條件簡陋。
丁字房更是最末等,只有一床一桌一凳。
趙天瀾推門而入時,趙無傷正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掌心的家族玉佩。
那是他趙家族人身份的象徵。
如今,他透過自己的努力,同樣加入了天雲宗。
同時,他也證明了,透過自己的努力,他同樣能夠擁有仙緣。
並不需要他人的施捨!
他現在最想做的,便是在宗門內找到李軒,然後將他堂堂正正地比下去。
最後,衣錦還鄉,親口告訴父親:
他的兒子,趙無傷!
遠比那個需要依靠仙緣才能加入天雲宗的李軒,要更加的優秀!
是以,儘管他衣衫襤褸,渾身佈滿乾涸的血汙和擦傷,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趙無傷師弟?”趙天瀾換上溫和關切的表情。
趙無傷抬頭,眼神警惕:“你是……”
“在下趙天瀾,趙家子弟,按族譜算,你該叫我一聲堂兄。”趙天瀾走近,遞過一個玉瓶,“這是‘回春丹’,對恢復體力有好處。”
趙無傷沒接,只是盯著他:“趙家?長樂鎮趙家,與你們是何關係?”
“同宗分支。”趙天瀾嘆息,在床邊坐下,“長樂鎮的事,家族已經知曉。節哀。”
趙無傷聞言,心中驟然一緊:“長樂鎮什麼事?節哀什麼?”
趙天瀾故作“驚訝”了一下:“堂弟你難道還不知道?”
趙無傷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追問道:“知道什麼?”
趙天瀾沉默片刻,“悲傷”道:“長樂鎮趙家,在大年初三凌晨,滿門被滅,無一活口!”
“什麼?!”趙無傷陡然跳了起來,一把抓住趙天瀾的領口,情緒無比激動。
一旁趙希當即怒斥:“放肆!”
趙天瀾卻擺了擺手:“無妨。”
旋即,他抬手抓住趙無傷的手腕,緩緩挪開。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但無論你接不接受,都改變不了長樂鎮趙家滿門被滅的事實!”
趙無傷聞言,眼神頓時空洞起來,一股屁坐回床榻。
良久之後,他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兇手是誰?!”
趙天瀾嘆了口氣:“據家族調查,殺你趙家滿門之人,是一個名叫李軒的長樂鎮少年。他私通青雲寨馬匪,屠了你家滿門。此事證據確鑿,你若不信,明日我帶你去見一見馬匪餘黨。”
趙無傷瞳孔驟縮:“李軒?他在哪?”
趙天瀾語氣複雜,“他如今就在天雲宗,是新晉弟子中測出八星地靈根的天才,風光無限。”
“八星……地靈根?”趙無傷喃喃,忽然慘笑,“哈哈哈哈……我趙家滿門被滅,兇手還成了宗門天才?這世道……何其不公!”
“更諷刺的是,”趙天瀾壓低聲音,“三日後刑罰堂將公開審理一樁案子。外門弟子趙莽被指控破壞靈植谷陣法,致一名寒門弟子重傷。而指控趙莽蓄意殺人的,正是李軒。”
趙無傷猛地站起:“他在哪?我要見他!”
“三日後公審,他會出現。”趙天瀾按住他肩膀,語氣誠懇,“無傷師弟,我知道你想報仇。但李軒如今是宗門紅人,又有傳功堂姜師姐庇護。你貿然動手,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那我該怎麼辦?!”趙無傷低吼,眼中血絲密佈。
趙天瀾凝視著他,一字一句道:“三日後公審,眾目睽睽。那是你揭穿他真面目的最佳時機。當眾指認,他就是長樂鎮趙家滅門慘案的兇手!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的天才,手上沾滿鮮血!”
趙無傷呼吸急促:“可……可我無憑無據……”
“證據?”趙天瀾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家族蒐集到的情報,包括長樂鎮鎮民的零星口供、現場發現的線索,還有……李軒進入天雲宗時,身份玉牌‘意外損毀’的諸多可疑之處。你可以參考。”
趙無傷接過玉簡,手指顫抖。
“但你要記住,”趙天瀾語氣轉沉,“指認需要勇氣,也可能帶來風險。李軒可能會反咬你誣陷,甚至動用他的影響力打壓你。你……敢嗎?”
趙無傷閉上眼睛,良久,睜開時,眼底一片冰冷。
“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