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支援的聲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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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罰堂後殿。

一位面容枯瘦的老者坐在主位,他一身黑袍,腰間掛著一串漆黑的鎖鏈,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怒自威。

正是刑罰堂長老——莫鐵心。

“公審的卷宗,老夫看過了。”

“破壞宗門陣法,事實確鑿。”

“但蓄意謀害同門,卻證據不足。”

黃遠垂手立於下首。

“是。”

“但原告李軒堅持要求以‘謀害同門罪’立案,並要求公開審理。”

“少年意氣罷了。”莫長老冷哼,“他以為公審是兒戲?還是覺得,喊幾句‘公道’,就能讓鐵證憑空而生?”

黃遠沉默。

莫長老瞥了他一眼:“黃遠,你出身寒門,當年也曾像他一樣,試圖挑戰世家規矩。可結果呢?”

黃遠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起來:“弟子……撞得頭破血流。”

“所以你應該知道,他這條路根本走不通。”莫長老站起身,走到窗邊,“但你知道老夫為何同意公審嗎?”

黃遠抬頭,剛想開口詢問,便聽莫鐵心自己說出了下文。

“因為這潭水,太靜了。”莫長老望著窗外雲海,“世家越來越肆無忌憚,寒門越來越沉默順從。這不是宗門的福氣。需要有人攪一攪,讓那些藏在下面的髒東西,浮上來一些。”

他轉身,目光銳利:“三日後的公審,由你主審。”

黃遠一怔:“莫長老,這不合規矩,弟子只是執事……”

“規矩是老夫定的。”莫長老打斷他,“老夫要你坐在那個位置上,親自審理此案。”

“記住三點:第一,依法依規,不偏不倚。第二,允許雙方充分辯論,尤其是那個李軒,讓他把想說的都說完。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若真有隱情,大膽深挖。出了事,自有老夫擔著!”

黃遠心臟狂跳。

莫長老這番話,幾乎是在暗示……支援他一定程度地傾向陳浪?

“弟子明白。”他鄭重行禮。

莫長老擺手:“去吧。另外,靈醫堂那邊,加派兩個可靠弟子值守。老夫不希望再有‘意外’發生。”

“是。”

黃遠退出後殿,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事實上,答應李軒公審一事,遠超他的許可權。

他是自作主張,將三日後公審與李軒那番“公道”言論提前散佈了出去。

以此來逼迫莫長老,同意公審。

他本以為莫長老會因自己的越權行為而大發雷霆,卻沒想到……

莫長老不但沒有責怪他,反而讓他負責主審。

他走回自己的執事房,關上門,從懷中取出一枚已經磨損的木質身份牌。

那是他當年作為外門弟子時的身份令牌,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光滑。

牌子上刻著的字跡雖已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得清。

“黃遠,丙字七號院。”

當年,他也曾住過簡陋的院子,也曾被世家子弟搶過任務,也曾因為不肯低頭而被暗中打壓。

後來他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在規則內周旋,這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

可有些東西,從未真正熄滅。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沉入,快速燒錄下一段資訊。

然後喚來一名心腹弟子,低聲吩咐幾句,將玉簡遞給他。

“送去甲字一號院,匿名。”

傍晚,膳食堂。

陳浪和周瑤坐在角落,默默吃著飯,神情有些凝重。

今日下午,林楓就甦醒了。

陳浪從林楓口中得知了那兩名任務堂雜役的姓名,立刻就前往了任務堂尋找。

可卻還是晚了一步。

那兩名任務堂雜役,已經因偷盜罪被髮配了出去。

這下,唯一能證明趙天瀾蓄意謀害同門的線索也斷了。

就在陳浪二人默默吃飯的時候,周圍的目光時有時無地掃過他們,議論聲也隨之傳了過來。

“就是他,非要公審。”

“聽說趙家願意賠付三百靈石,他不要,非要討什麼公道。”

“傻不傻?三百靈石啊,夠我修煉兩年了。”

“噓,小聲點,趙家的人在那邊……”

陳浪面無表情地吃飯。

周瑤卻有些坐立不安,小聲道:“李師兄,他們都在看我們。”

“讓他們看。”陳浪平靜道,“明日之後,看的人會更多。”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忽然快步走來,將一個布包放在陳浪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陳浪開啟布包,裡面是五塊下品靈石,還有一張信封,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吳大春,絕筆。”

看到封面上的字跡,陳浪瞳孔猛地一縮,迅速蓋上布包,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吳大春,正是林楓結交的兩名任務堂雜役之一!

這封信裡的內容,極有可能就是證據。

陳浪心臟忽的加速跳動起來,抬頭望去,那瘦小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

他記得那張臉。

下午他去任務堂尋找吳大春二人的時候,與那少年匆匆見過一面。

周瑤顯然察覺到了什麼,開口問道:“李師兄,那人……”

陳浪當即打斷她:“先吃飯。”

膳食堂人多眼雜,說不定附近就有趙天瀾的眼線盯著。

周瑤“哦”了一聲,加快了扒飯的速度。

哪知片刻後,又有幾名弟子先後路過,或快速塞過幾塊靈石,或留下一瓶最低階的療傷丹藥,或只是匆匆點頭,低聲說一句:“三日後的公審,我會去旁聽,加油!”

沒有留下名字,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們不敢公開支援,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一絲無聲的支援。

更晚些時候,陳浪回到甲字一號院。

院門門檻下,塞著一枚匿名玉簡。

他撿起,神識探入。

裡面只有一句話:“趙莽與王貴交易時,有第三人目睹,雜役弟子張順,負責清掃西山院後松林。膽小,但可用。”

沒有落款。

陳浪握著玉簡,站在院中,望向刑罰堂方向。

他知道,這可能是黃遠,也可能是其他暗中關注此事的人遞來的刀。

但刀,終究要他自己來握。

內門,雲海峰。

杜笙歌與黑袍老者依舊在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已至中盤。

“趙家遞話到內門執法殿了。”黑袍老者落下一子,“希望‘妥善處理’,勿讓外門小事影響宗門和諧。”

杜笙歌輕笑,跟著落子:“和諧?他們打壓寒門弟子、壟斷資源時,怎麼不想著宗門和諧?”

“趙家老祖還在閉關,但趙家那位金丹期的三長老,親自給執法殿副殿主傳了訊。”黑袍老者抬眼,“壓力不小。”

“莫鐵心呢?”杜笙歌問。

“那老倔驢,反而決定讓黃遠主審,還暗示可以‘適當深挖’。”黑袍老者搖頭,“他是想借這把火,燒一燒世家這些年越來越長的爪子。”

“好事。”杜笙歌道,“李軒那孩子呢?準備得如何了?”

“困局仍在,證據不足。但他沒退縮,反而在主動造勢。”黑袍老者頓了頓,“我倒是好奇,三日後的公審,他打算怎麼破這個局。”

杜笙歌看著棋盤,忽然將手中白子輕輕放在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

“有時候,破局不需要鐵證。”他微笑,“只需要讓所有人看見,那堵牆的存在,以及……有人敢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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