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姜婉柔來訪(1 / 1)
甲字一號院。
陳浪握著那枚匿名玉簡回到院中,反手合上門,防護陣法的光暈如水波般漾開,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他沒有立刻前往靈植谷尋找張順。
自從他要求公審的訊息傳開之後,他總是能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盯著自己。
現在去找張順,恐怕等不到公審那日,對方就該“消失”了。
陳浪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之前那個布包。
夜明珠柔和的光線下,布包顯得格外樸素。
陳浪解開繫帶,拿出了那封絕筆信。
他的目光在封面“吳大春絕筆”五個字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拆開信封。
吳大春寫這封絕筆信的時候,明顯寫得很匆忙。
他的筆跡本就難看,還寫得極為潦草,需要仔細辨認。
陳浪凝神,一字一句地讀了下去。
原來,吳大春在靈植谷出事的訊息傳開後,就預感到了不妙。
他清楚世家的手段,事情一旦敗露,他們這些底層雜役必定會成為棄子。
這封信,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倉皇與絕望:
“林楓師兄來任務堂找關係時,是趙希師兄私下吩咐的……給了我和陳山每人十塊下品靈石,讓我們故意接近林楓,透露‘修補陣法’等任務會在酉時重新整理的訊息……”
“趙希師兄說,這只是給新弟子行個方便,結個善緣……我們信了……”
“可靈植谷出現了噬靈蟲,林楓重傷……我才知道,我們被人當刀使了……”
信寫到這裡,字跡越發凌亂:
“我和陳山約好,若是三日內平安無事,就燒了這封信……若出事,就讓丁晨把信交給李軒師兄……”
“李軒師兄,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會害人……”
信的最後幾行,墨跡被水漬暈開大半,勉強能辨認出:
“趙家不會放過我們……若我和陳山死了,求師兄……替我們討個公道……”
陳浪靜靜看著信紙,眸底寒芒一閃而逝。
以趙家的手段,吳大春和陳山此刻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但這封絕筆信,卻成了刺向趙家心臟的一柄鈍刀。
“就算扳不倒趙天瀾……”陳浪低聲自語,指尖輕叩信紙,“也能拉趙希下水。”
“趙天瀾,你能捨棄一個趙莽,想必也能捨棄趙希吧?”
陳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不知道,為了保全自己,你能捨棄多少人?”
“真是……令人期待。”
他仔細將信紙摺好,收回信封,連同那五塊靈石一起放入儲物袋。
做完這些,陳浪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夜色已深,月隱星稀,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不過為了萬無一失,還是得測試測試,暗中究竟有多少人在盯著自己。
他起身走向院門,卻在推開的瞬間,迎面撞上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李軒!”
姜婉柔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今日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勁裝,而是換了一襲青色的外門常服,長髮也未束起,隨意披散在肩頭。
可那雙桃花眼裡跳動的怒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陳浪眉頭微蹙,側身讓她進來,反手合上門。
“姜師姐,這麼晚了,有事嗎?”
“有事?”姜婉柔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嗓門極大,連隔壁甲字二號院都驚動了。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幾個趙家僕從探頭張望,見是姜婉柔,又迅速縮了回去。
陳浪引著她走向院中石桌,同時開啟了隔音陣法:“師姐坐下說。”
姜婉柔卻不肯坐,胸膛劇烈起伏,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淡淡的潮紅。
“你知道你要求公審的事,在宗門內掀起了多大的波瀾嗎?”
陳浪在她對面坐下,平靜地倒了杯水推過去:“師姐說說看?”
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頓時讓姜婉柔呼吸一滯。
以前她還覺得李軒這張臉長得甚合心意,俊秀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可此刻看來,卻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
“你都把天捅破了,知不知道!”
她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杯裡的水濺了出來。
“我剛收到訊息,你要求公審的事已經傳到內門去了!”
“你這是在公然挑釁世家特權!已經引起了所有世家弟子的不滿!”
“這本來只是一件小事……你……”
姜婉柔氣得都語塞了!
陳浪抬眼看她,眸色平靜無波:“師姐覺得,這只是一件小事?”
“難道不是嗎!”姜婉柔脫口而出,“你痛快接受趙家的賠償,三百靈石,對現在的你來說不是小數目!事情到此為止,對你、對林楓、對所有人都好!何必非要鬧到公審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急促:“李軒,你知不知道內門七成弟子都出身世家?你現在這個舉動,等於將他們全部推到了對立面!這對你的將來,有百害而無一利!”
夜風拂過庭院,帶起靈植葉片沙沙作響。
陳浪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姜婉柔莫名心頭一緊。
“師姐。”陳浪抬眸,目光冷冽如刀,“你真覺得,趙天瀾只是想打壓我?”
姜婉柔一怔。
“噬靈蟲專嗜五行靈力。”陳浪一字一句道,“師姐應該比我更清楚,那蟲子是衝誰來的。”
“今天他能用噬靈蟲,明天呢?後天呢?”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若妥協,他會覺得我怕了,會覺得我軟弱可欺。下一次,或許就不是噬靈蟲,而是更隱蔽、更致命的殺招。”
“我能活過今日,未必能活過明日。”
陳浪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株靈植旁,指尖拂過葉片上凝結的夜露。
“我連現在都沒有,又哪來的將來?”
他轉過身,月光將他的身影拉長,投在青石地面上。
“我只有把事情鬧大,鬧到所有人都看見,讓趙天瀾想要害我的陰謀徹底曝光在陽光下。只有這樣,他才不敢再輕易動手。因為下一次,所有人都會第一個懷疑他。”
姜婉柔怔怔地看著他。
少年清瘦的身影立在月光下,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語氣平靜,可字字句句都像重錘,敲在她心上。
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緩緩坐倒在石凳上。
良久之後,她才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我其實……可以幫你。”
“我與他……也算是舊識。”
“若由我出面去找他……”
“不必了!”
陳浪打斷她。
他看出了姜婉柔內心的掙扎與為難。
何況,他也不想欠姜婉柔的人情,也從未想過要與趙天瀾和解。
“師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與趙天瀾之間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姜婉柔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惱意。
“難道你就不怕死嗎?”
“世家傾軋之下,哪怕你是地靈根天才,也一樣會死!”
怕死嗎?
陳浪在心中輕笑。
當然怕。
但只在規則生效的冷卻期內怕。
等那十二天的冷卻期結束……
呵。
他巴不得趙天瀾親手殺了他。
當然,為了確保趙天瀾會動手,他必須穩穩拉住這份仇恨,讓那驕傲的世家公子恨他入骨,恨到不顧一切也要親手除去他。
想到此處,陳浪目光微微一閃。
“師姐。”他忽然開口“你方才說,你與趙天瀾是舊識?”
姜婉柔以為他回心轉意,眼中泛起一絲希冀,點了點頭。
“那師姐與我說說。”陳浪走回石桌旁坐下,“他是怎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