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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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在這三天裡,地靈根寒門天才李軒,狀告世家弟子趙莽蓄意謀害同門的訊息,像是燎原之火,迅速燒遍了整個宗門。

任務堂前、膳食堂內、甚至初雲峰各處的院落之間,隨處可見三五弟子聚在一起,低聲爭論:

“趙莽那廝,仗著趙家勢大,平日裡就橫行霸道。這次分明是打壓不成,便使陰招要人性命!”

“寒門弟子的命就不是命嗎?若非李軒機警,死的可就不止林楓一人了!”

“我看未必。李軒測出地靈根後便目中無人,連趙天瀾師兄的院子都敢搶。說不定是索要天價賠償不成,便反咬一口,構陷趙莽蓄意謀害。”

“不錯,趙家已願意賠付三百靈石,李軒卻不要,非要公審。定是談崩之後的惱羞成怒!”

“你們懂什麼!若真是意外,趙家何必急著賠錢封口?分明是心中有鬼!”

眾說紛紜,不一而足。

但無論持何種立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個地方——

刑罰堂。

真相究竟如何,終須在公審之上,見個分曉。

正午將至。

刑罰堂大殿外的青石廣場,早已人滿為患。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怕是不下千人之數。

寒門弟子大多擠在前排,神色或緊張,或期待,或憤慨。

世家子弟則多聚於兩側,神情倨傲,彼此低聲談笑,彷彿即將上演的不過是一場鬧劇。

中立者與各方執事散落其間,面色平靜,目光卻不時掃向大殿方向。

終於——

“鐺——!”

悠揚的鐘聲自刑罰堂頂端響起,迴盪在群山之間。

殿門緩緩開啟。

大殿之內,氣氛肅穆。

黃遠高坐主審之位,一身玄黑執事袍服熨帖整齊,腰佩刑罰玉牌,面色沉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袍服之下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在他左手邊的旁聽席上,端坐著三位內門執法殿長老。

皆是一身紫袍,氣息淵深如海,目光平靜無波,卻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右手邊,則是外門刑罰堂的三位長老,其中便包括他的上司莫鐵心。

六大長老齊聚一堂,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籠罩著整個大殿。

黃遠只覺得脊背陣陣發涼,手心滿是細汗。

他只是個外門執事,何曾主持過這般陣仗?

就在這時,莫鐵心微微側目,遞來一個隱含鼓勵的眼神。

黃遠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終於開口,聲音藉助陣法傳遍大殿內外:

“帶原告、被告——上殿!”

殿門處光線一暗。

陳浪當先踏入。

他今日依舊穿著那身青色外門弟子服,身形清瘦,脊背挺直,步伐沉穩。

周瑤緊隨其後,推著一架簡陋的木製輪椅。

輪椅上,林楓靠坐著,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雙眼半闔,氣息微弱。

他身上的傷勢雖經過靈醫堂診治,暫時穩住了性命,但道基受損的痕跡依舊明顯。

周身靈氣渙散,氣若游絲,恐怕沒有一兩個月的修養,根本無法恢復元氣。

三人一出現,殿外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與議論聲。

“那就是林楓?傷得這麼重……”

“聽說心脈斷了三根,丹田也快廢了。”

“他才剛入門沒幾天啊!真是造孽……”

陳浪對四周的視線恍若未覺,目光平靜地看向主審席,拱手行禮:

“弟子李軒,攜同門林楓、周瑤,見過諸位長老、黃執事。”

黃遠點頭:“一旁等候。”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鐐銬拖地的聲響。

趙莽,王貴被押上。

前面是雜役弟子王貴,他面色灰敗,眼神渙散,幾乎是被拖著前行。

他只是一介雜役,雖是從犯,罪不至死。

可一旦被髮配出去,也活不了幾年。

後面則是趙莽。

與王貴的悽慘截然不同,趙莽雖也戴著鐐銬,但衣著整潔,眉宇間甚至還帶著幾分從容。

在經過陳浪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

目光掃過輪椅上的林楓,最後落在陳浪臉上。

那眼神彷彿在說:就憑你們,也想動我?

趙天瀾將他視為棄子,但趙家又不是隻有趙天瀾一位嫡系公子。

那日在聯絡趙天瀾無果之後,趙莽就果斷聯絡了自己的父親。

而趙莽的父親,就在二公子趙天鴻手底下做事。

趙天鴻的能量,顯然要比趙天瀾要大得多。

一句話,就讓他保留了修為。

只要不廢除修為,等三年勞役結束,他的仙路依然可以暢通無阻。

當然,代價是他需要將這些年為趙天瀾做過的髒事,全部稟告給趙天鴻。

但這點背叛與趙天瀾的絕情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在此時,旁聽席最後方的側門輕輕推開。

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入,在角落的空位坐下。

正是趙天瀾、趙希,以及——趙無傷。

趙無傷一踏入大殿,目光便死死鎖在了陳浪身上。

那張臉,那眉眼,那身形——

趙無傷至死都不會忘記!

就是這個人,奪他仙緣,私通馬匪,屠他趙家滿門!

這三日,趙無傷在趙天瀾的幫助下,回了一趟長樂鎮。

看著化為一片焦土的趙家宅院,看著家人的屍身被雜亂地堆放在亂葬崗。

那一刻,趙無傷的指尖狠狠刺進掌心的軟肉。

他紅著眼睛仰天咆哮:“李軒,不殺你,我趙無傷誓不為人!”

趙天瀾察覺到趙無傷的情緒波動,輕輕抬手,按在他肩上。

“別急。”趙天瀾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好戲……才剛剛開始。”

“在他最得意、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

“你再站出來,親手撕碎他的一切。”

“那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趙無傷牙關緊咬,幾乎咬出血來,但終究強迫自己點了點頭,重新坐穩。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釘在陳浪後背上。

大殿中央,黃遠敲下醒木。

“肅靜。”

“今日本堂公開審理外門弟子趙莽、雜役王貴,涉嫌破壞靈植谷聚靈陣,致同門重傷一案。依《天雲律典》,允許雙方陳述、舉證、辯論。旁聽者不得喧譁,違者逐出。”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陳浪身上。

“原告李軒,你先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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