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尊客夜梟(1 / 1)
冰冷的刀鋒撕裂空氣,帶著致命的嘯音,直取杜荷後心!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撞開了杜荷。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夜鶯的身體猛地一震,劇痛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她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金屬刺入了自己胸前的血肉。
“夜鶯!”杜荷的嘶吼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反手扶住軟倒的嬌軀,觸手一片溫熱黏膩。
夜鶯強忍著鑽心的痛楚,目光死死鎖定在刺客那張被面巾半遮的臉上。那熟悉的眼神,那刻在骨子裡的輪廓……“三…三哥?!”她失聲驚呼,聲音因劇痛而顫抖。
刺客——夜梟,動作明顯一滯。他看清了擋刀之人,眼中瞬間翻湧起復雜的情緒: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他唯一的妹妹,竟用身體護住了他的刺殺目標!
“夜鶯!你……”夜梟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看著妹妹胸前迅速洇開的刺目鮮紅,看著她因劇毒侵襲而迅速灰敗的臉色,握著刀柄的手竟微微顫抖。他深知自己刀上淬的“蝕骨散”有多歹毒。
“解藥!”夜梟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小瓷瓶,看也不看,狠狠擲向杜荷,“快給她服下!外敷傷口!”話音未落,他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杜荷一把接住瓷瓶,來不及多想,抱起夜鶯冰冷的身軀,就近衝入一座空置的營帳。他將她小心地放在簡陋的床榻上,她的呼吸已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夜鶯,撐住!”杜荷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她胸前致命的傷口上。那刀口位置極其兇險,正位於雙乳之間,深可見骨,黑紫色的毒血正不斷滲出。
時間就是生命!杜荷再無猶豫,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解開夜鶯緊束的胸衣繫帶。一層層染血的衣衫褪下,最終露出了那凝脂般細膩的肌膚。然而,此刻這無瑕的玉體上,卻橫亙著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如同美玉上的裂痕,觸目驚心。
杜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拔開瓷瓶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湧出。他先倒出些許粉末,用清水調和,小心翼翼地撬開夜鶯緊閉的牙關,將藥液一點點灌入她口中。接著,他拿起乾淨的布巾,蘸著清水,極其輕柔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和毒血。每一次觸碰,都讓他心頭一緊。
最關鍵的步驟到了。杜荷將瓶中剩餘的藥粉,均勻地、仔細地撒在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藥粉接觸到血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夜鶯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緊了眉頭,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杜荷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溫軟滑膩的肌膚,那飽滿的弧度就在他手邊,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帳內燭光搖曳,光影在她赤裸的上半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女子的幽香。杜荷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他極力摒除雜念,專注於敷藥,但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和眼前這活色生香的景象,依舊讓一股難以名狀的燥熱在心底悄然滋生。
終於,藥粉覆蓋了整個傷口。杜荷迅速用乾淨的布條,小心地避開敏感部位,將傷口包紮好。做完這一切,他已是汗流浹背,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他拉過薄被,輕輕蓋在夜鶯裸露的上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鶯臉上的青紫之色終於開始緩緩褪去,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不知過了多久,她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夜鶯的意識還有些模糊,但胸前傷口的疼痛和身體傳來的異樣感讓她瞬間清醒。她感覺到自己上身幾乎赤裸,只有薄被和包紮的布條……而杜荷,正守在她的榻邊!
“啊!”一聲低低的驚呼溢位喉嚨,夜鶯的臉頰瞬間如同火燒般滾燙,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識地想拉緊被子遮掩自己,但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別動!”杜荷連忙按住她,“你傷得很重,毒剛解。”
夜鶯羞窘得幾乎無地自容,她不敢看杜荷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她清晰地記得昏迷前發生的一切——她為杜荷擋了刀,而刺客竟是她的三哥夜梟!是杜荷救了她……是他解開了她的衣衫,為她處理了那樣私密位置的傷口……想到這裡,她的心如同小鹿亂撞,咚咚直響。那羞赧之中,卻又悄然滋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和喜悅。他如此緊張她,如此細心地照料她……這感覺,陌生而悸動,讓她心慌意亂,卻又忍不住偷偷歡喜。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杜荷,正對上他深邃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簾,臉頰更紅了。
杜荷看著她這副嬌羞無限的模樣,心中也是一蕩,輕咳一聲,溫聲道:“感覺如何?還疼得厲害嗎?”
夜鶯輕輕搖頭,聲音細若蚊吶:“好…好多了,謝公子救命之恩。”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營地裡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傳來。一道黑影如輕煙般,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守衛,潛入了夜鶯養傷的營帳。
夜鶯並未睡著,傷口的疼痛和紛亂的心緒讓她異常清醒。當那熟悉的氣息靠近時,她立刻睜開了眼睛。
“三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複雜。
夜梟的身影在昏暗的燭光下顯現,他依舊一身黑衣,面罩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銳利而複雜的眼睛。他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夜鶯包紮好的胸口,沉默了片刻。
“為什麼?”夜梟的聲音冰冷,壓抑著怒火,“為什麼替他擋刀?你知不知道,那一刀會要了你的命!”
夜鶯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三哥,你又為何要殺他?杜荷他…並非惡人。”
“任務就是任務,不問緣由。”夜梟的聲音斬釘截鐵,但看著妹妹蒼白的臉,語氣終究還是軟了一絲,“你的傷…怎麼樣了?”
“毒解了,傷口在癒合。”夜鶯頓了頓,鼓起勇氣問道,“三哥,你…為何要接下這個任務?你明知道我在保護他。”
營帳內陷入一片沉寂。燭火噼啪作響。夜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夜梟幾乎以為她不會回答。
終於,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夜梟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羞澀、堅定和某種奇異光彩的情緒,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我…我不知道。只是看到刀刺向他的那一刻,身體…就自己動了。”她頓了頓,彷彿用盡了所有勇氣,聲音更低,卻字字敲在夜梟心上,“三哥,我…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什麼?!”夜梟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痛楚。他死死盯著夜鶯。
“你…你竟然愛上了刺殺目標?!”夜梟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失望。
夜鶯眼中泛起淚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三哥,我沒有忘!可我的心…它自己做了選擇。我控制不了。”
夜梟看著她,他看到了妹妹眼中的決絕,也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情愫。良久,他發出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夜鶯無法讀懂的情緒——憤怒、無奈、痛苦,或許還有一絲……釋然?
“罷了…”夜梟的聲音疲憊而沙啞,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夜鶯,“你好自為之。”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閃,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帳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