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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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皇家捂的非常嚴實,而且是很老很老的舊事了,其中甚至牽扯到廢太子一案,知情人幾乎都被滅口。是文湖整理的時候,才從當初的記錄裡找出隻言片語拼湊給墨夕月,墨夕月再從中推斷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首先,若干年前,凌雲的母親劉婕妤因難產而亡,當時凌歌只有兩歲。劉婕妤勉強還算的上受寵,因此追封為二品修儀。而凌歌的母親王昭儀早年受寵,後來陛下有了其他美人,就對她冷淡下來。王昭容收養了凌雲,得到了陛下的誇讚,並且復寵了一段時日。凌雲初時身體尚好,後來卻大病小病不斷,四年後,雲妃進宮。而兄弟兩個小鬼在一起又度過了三年年時光,王昭儀對兩個孩子並不算親近,因此他們大約是在這個點,遇見了舅舅,並拜其為師。一年後,王昭儀被賜死,罪名是毒害當年的劉婕妤。凌歌和凌雲當時聽說這件事,都沒什麼表情。當天太子在宮內,出宮時眼圈是紅的,疑似哭過。在宮內的線人們記載過,王昭儀很美,雖然不得陛下喜歡,但不比雲妃差。不到半年,太子被廢,理由之一是***後宮,太子並未反駁。又半年,雲妃死。

讀到這裡,大致內容她也就明白了。

凌歌的母親大約和凌雲的母親有私怨,於是下毒致使劉婕妤難產。原本打的大概是一屍兩命的主意,不想凌雲運氣好,活下來了。於是她收養凌雲,把這個孩子握在手裡,甚至凌雲體弱也應該跟她有關,這樣一來,一個病秧子,不怕凌雲翻出她的手心去。而她貌美如花,是當時後宮的第一美人,剛開始可能還想著吸引陛下注意,但後來雲妃進宮,陛下不再理她,甚至兩個孩子都跟雲妃親進,她自然也冷淡下來。美人傲氣十足,遇上進宮的太子,年齡相仿,自然幹*柴烈火。她全當沒生過孩子,一心投入進這場愛情裡。然後學了武功的孩子無意中聽到當年的秘密,或者看到兄長與母親一起,或者兩者皆有。

墨夕月想起當年幻陣中,凌歌一聲聲淒厲,喚著:“母妃……”還有最後君言楓告訴她的,凌歌最後小聲說:“……對不起……”

所以很明顯,在弟弟和母親之間,從小就果決的凌歌,選擇了凌雲。他親自揭發了自己的母親,這才是凌歌和凌雲一直相互扶持著走到今天的原因。

說真的,想到這些東西的那一刻,墨夕月真的覺得特別冷。從骨子裡感覺到的那種冷一直透到她心裡。這麼多年,她對人性一直存在著兩種極端的看法,或者並不是她個人的看法,而是本身就存在的事實。人是很複雜的一個群體。電視裡很多變態都喜歡說這樣一句話:“人性是個多可愛的小東西。”

你永遠無法知道下一刻是大善還是大惡,這些都不過是一念之間。

被殺死的母親,被收養下毒的孩子,被養母漠視,卻被異母兄長所親近。在得到別人關懷的時候,不小心得知真相,並且發現長兄與養母之間不*倫的關係。凌雲當初會想什麼?凌歌當初又會想什麼?是什麼促使他親手將自己的母親送上死路?

凌歌那個時候才十歲,凌雲八歲,凌玄鳥四歲。

廢太子那一年,太子二十一歲,二皇子十七歲,陛下三十七歲。

到了如今,彷彿正好一個輪迴。

墨夕月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她有些心不在焉,不太想在這待著,因此起身藉口更衣,便讓人領著出去了。

路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以前看見墨夕月還會讚歎一下,不過如今見得多了,也就跟看樓房差不多了。一點感覺都沒有。而且她很不喜歡這裡,總有種陰森森的錯覺。相比起來,靜王府是凌雲親手設計的,明面上沒擺太多貴重物品,實際上從細微處就可以看出設計者費盡心思。

那才是家。

而康王府,只能算個房子。

引路的侍女領她走過一座閣樓旁,遠遠就可以看見上面掛著的“望江”二字,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手書。樓中隱隱傳來哀婉的曲聲,悽切動人。

相隔不遠處的院子裡卻有女子極輕的笑聲,縱然是墨夕月這樣的耳力,也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只是笑聲與琴聲相映,愈發襯出那曲調的哀傷來。

侍女一臉諱莫如深,墨夕月也不會自找沒趣。只是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康王府如今有名分的只有一許側妃,經年累月不出房門,從單獨一個閣樓就能看出地位不同。所以那座樓中的,八成就是那位讓易王念念不忘的,許明如。

她彷彿並未注意到什麼,頭也不回地離開,卻在暗處,露出貓科動物般的笑容。

這個時代裡有一首有名的閨怨詩,名字是《望江樓》。那首詩是這麼寫的: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洲。

所以說,這姑娘哪裡是在望江,她根本就是在等人啊!許側妃婚後一直非常受寵,她能等哪個不來的人呢?

答案是,舊情人。

凌鈺一看就知道智商線上,不可能理解不了。何況這位側妃做事這麼明顯,毫無遮掩。就差直接說一句,我想出*軌了。

連這都能忍,他還是不是個男人?!

於是墨夕月蹲在茅廁裡冥思苦想,凌鈺到底有什麼隱疾?她真是十分好奇。而且有這種……嗯,病……他居然還覷*覦皇位?有意思嗎?以後總落不到自己兒子手裡。

簡直匪夷所思,處處疑雲。

當她整理好自己,準備出來的時候,外頭卻又有一個侍女走了過來。這個女孩子腳步輕快,應該是個年輕活潑的性格。墨夕月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沒有做聲。

門外的聲音很小,但因為隔得近,墨夕月聽的一清二楚。甚至她還能聽到不遠處隱蔽地方有一個人,武功高強,吐息綿長,應該是這府裡的暗衛之流。

她心裡期盼著這兩個女子說些什麼,但一旦說了,可能她們就活不到第二天早晨了。

“綠綺姐姐,這裡面是誰啊?飛燕公主嗎?還是新來的姑娘?”

“都不是,是公主帶來的大夫,來為殿下診病的。”

“女大夫嗎?一個女子竟然如此拋頭露面,為殿下診病?”

“碧霞,慎言。若她日後來了,側妃娘娘怕是要靠邊站的……”

碧霞小聲驚呼,“她和那位……這樣像?!”

綠綺做事謹慎,只是笑一笑,又不說話了。

見鬼,最討厭別人講話講一半,就像安若素小說看到最精彩的地方發現作者斷更,簡直操*蛋。

不過她也只敢在心裡罵一罵,明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她掀開簾子,外頭只有綠綺一個人等著她。墨夕月蒙著面紗,裡頭容顏影影綽綽,如果一個人眼睛厲害,其實還是可以看個大概的。她衝綠綺笑了笑,溫文爾雅,“勞煩你,久等了。”

那位究竟是誰呢?絕不是先王妃,否則她們不必這樣忌諱。

直到回到座位上,墨夕月仍然在腦中思考著這個問題。當然,還有康王府裡望江樓附近的一些警衛分佈,她有預感,見到那些女人的臉,應該就能知道那位是誰了。

凌玄鳥和凌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凌玄鳥並不熱絡,看到她回來,眼睛一亮,只是礙於身份,沒有上前挽著她。

她離開的那段時間裡,兄妹兩個人應該已經商量好了,直接就讓她診病。

墨夕月從善如流,用絲帕隔絕著診了他的脈搏,然後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白。這時候她的神情氣質都相當冷清,幾乎很凌玄鳥一模一樣,她嚴謹而肅然,開口道:“殿下,恕……小女子直言,你作息應該規律,晚上最好早睡……於女*色一道……還需剋制……”墨夕月吞吞吐吐地說完這些,接下來就很順溜了,“您平常是否偶有頭暈眼花,耳鳴,腰膝痠痛,容易疲勞,失眠多夢,盜汗,易怒等症狀?”見凌鈺黑著臉點頭,她又道:“這是肝腎陰虛,您年紀大了,應該好好調養。瞧您,黑眼圈這麼重。”

凌鈺想著凌玄鳥還在眼前,才勉強剋制住自己,沒有直接跳起來把墨夕月掐死。年紀大,女*色,剋制,保養,黑眼圈……簡直是在往他心窩子上戳,還一戳一個準,戳的他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這頓午飯還是留在康王府裡吃的。就算再生氣,凌鈺也沒有要把凌玄鳥掃地出門的意思。這樣看來,他也算是個好兄長——如果他沒有其他圖謀的話。

午飯時,他們是坐在一桌子上吃的。墨夕月猜他不是不懂禮貌或者沒有忌諱,只是在他眼裡,她地位低下,不值得他單獨置一張飯桌罷了。就像是吃飯時她取下面紗,他也不過瞟了一眼。

也對,當初他早就看過了,不新鮮。而且他眼裡對她是勢在必得,那種早晚是我囊中之物的眼神,墨夕月簡直想把他的眼珠子摳出來再踩爆它。

Whatthefuck!

她發現自從認識了凌鈺,自己在心裡罵人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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