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衝突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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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領命,走到門口並未開門,只隔著門板將姜不寒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

門外的王嬤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賞給她們喝?這分明是打大夫人和她的臉!

“六奶奶!”王嬤嬤聲音拔高了些,“這可是大夫人的一片心意!您這般推拒,恐怕……於禮不合吧?若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們侯府苛待了新進門的奶奶和小姐呢!”

屋內,姜不寒終於放下了書卷。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著外面王嬤嬤那張因惱怒而有些扭曲的老臉。

“王嬤嬤,”她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你是在教我規矩?”

王嬤嬤一窒。

姜不寒繼續道:“我雖出身不及侯府顯赫,卻也知禮守法。婆母關愛,我感恩於心。但下人就是下人,主子如何行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奴才來指手畫腳,妄加揣測了?”

她語氣陡然轉厲:“還是說,你仗著是母親身邊得用的人,就敢不把我這個六奶奶放在眼裡,敢來我院子裡撒野,驚擾我的女兒?!嗯?!”

最後一個“嗯”字,如同冰錐般狠狠紮在王嬤嬤心上。她想起靈堂上那砸破腦袋的石塊,想起這位六奶奶在金陵和九江的傳聞,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老奴……老奴不敢!”王嬤嬤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不敢就滾。”姜不寒的聲音重新恢復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令,“東西拿走。若再敢未經通傳,擅闖我院落,驚擾諾兒……後果自負。”

王嬤嬤和她帶來的兩個婆子,如同鬥敗的公雞,端著那盅已然涼透的燕窩粥,灰溜溜地退出了小院。

訊息很快傳到了胡氏耳中。

“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目無尊長的小賤人!”胡氏氣得摔碎了一個茶杯,臉上的慈和麵具徹底碎裂,露出底下猙獰的怨毒,“這才剛回來,就敢給我下馬威!真當這侯府是她姜家的後花園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看來,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是不知天高地厚!”

與此同時,北鎮撫司內。

顧懷也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他明顯感覺到,今日幾位上官對待他的態度,比前幾日更加疏離和客氣。

那種客氣,帶著一種審視和距離感。同僚之間,原本一些尚算融洽的交談也少了,多了些若有若無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他知道,這既是胡氏那邊施加的影響,也與他昨日告假迎接妻女,以及姜不寒歸來後閉門不出、硬懟王嬤嬤的行為有關。

他這位“不安分”的六爺,加上一位同樣“不安分”的六奶奶,已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刺。

下午,他正在翻閱卷宗,孫經歷悄悄湊了過來,低聲道:“顧大人,您……最近是否得罪了什麼人?”

顧懷抬眼看他。

孫經歷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今日一早,指揮僉事劉大人特意叫了掌管人事的馮經歷過去,問了問您近日的差事表現,還……還提到了尊夫人昨日歸京之事,言語間,似乎對您家宅之事,頗為‘關心’。”

指揮僉事劉大人,與英國公府走得頗近,而英國公夫人,正是胡氏的手帕交。

顧懷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孫經歷提醒,顧某心中有數。”

看來,胡氏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長。這

北鎮撫司,也並非鐵板一塊。

散值回府,顧懷剛進自己的小院,就感覺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氣氛。院子裡多了兩個面生的、眼神精幹的粗使婆子,正在默默地打掃庭院動作麻利,見到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垂首肅立規矩十足。

而原本胡氏安插在這院子裡的幾個眼線僕婦,卻不見了蹤影。

青黛迎了上來,低聲道:“大人,奶奶午後讓人從外面找了幾個可靠的人手進來,替換了原先那些。”

顧懷微微頷首。

姜不寒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乾脆利落。

這是直接清掃門戶,宣示主權了。

他走進正房,姜不寒正坐在桌邊,桌上攤開著幾張地契和賬冊。

“回來了。”

“嗯。”顧懷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手下的地契,“這是?”

“我的一些嫁妝私產,在京中的鋪面和田莊。”姜不寒合上賬冊,“總要知道手裡有什麼,才好應對。”

她沒有多說,但顧懷明白,她這是在為可能到來的風波做準備。經濟基礎,往往決定著能在風暴中支撐多久。

“今日王嬤嬤來了。”顧懷道。

“我知道。”姜不寒神色不變,“打發走了。”

“胡氏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她還是這三個字,然後抬起眼,看向顧懷,“所以,我們需要更快。”

她將一張紙條推到顧懷面前。

顧懷拿起一看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城西,枯草巷,三十二號。

旁邊還有一個名字:吳三省。

顧懷瞳孔微縮。

這正是吳冠供出的,那個醉仙樓管事,可能與原身之死有關的關鍵人物!他這幾日暗中查訪,尚未確定其確切藏身之處,姜不寒竟然這麼快就拿到了!

“你怎麼……”顧懷心中震動。

“我有我的路子。”姜不寒打斷他,“這個人,很關鍵。但他現在,恐怕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或者……已經是一具屍體。”

顧懷心中一沉。

確實,如果胡氏察覺到他開始追查舊事,很可能會殺人滅口!

“必須儘快找到他!”顧懷站起身,。

“我已經讓李苛帶人去了。”姜不寒平靜地道,“希望能趕得及。”

枯草巷,三十二號。

這名字便透著一股破敗與不祥。

位於城西最混亂的角落,巷道狹窄逼仄,兩旁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或木板屋,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爛和便溺的混合氣味。

即便是在白日,這裡也少見陽光,彷彿被整個京城遺忘。

李苛帶著兩名心腹,悄無聲息地潛入巷中。他們穿著最普通的粗布短打,臉上抹了煤灰。

三十二號是一間獨門獨戶的破敗小院,土牆塌了半截,木門虛掩著,門軸上積了厚厚的灰塵,顯然久未開啟。

李苛打了個手勢,一名手下如同狸貓般躥上牆頭,向內窺探片刻又無聲滑下,對李苛搖了搖頭——院內死寂不見人影。

李苛眼神一凜,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院內正屋的門窗緊閉,窗紙破爛,在寒風中簌簌抖動。

一股若有若無的更加濃烈的腐臭氣息,從正屋門縫裡飄散出來。

李苛心中警鈴大作。

他猛地抬腳,“砰”地一聲踹開了正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光線湧入昏暗的屋內,眼前的景象讓久經沙場的李苛胃裡一陣翻騰。

一具男屍,仰面倒在屋子中央,身上穿著綢緞面料但已沾滿汙穢的袍子,正是醉仙樓管事常見的打扮。

屍體已經高度腐爛,面目腫脹難辨,裸露的皮膚呈現駭人的青黑色,上面爬滿了白花花的蛆蟲。

最可怕的是他的死狀——雙目圓瞪,幾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張到極限,彷彿死前看到了極致的恐怖,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入皮肉之中。

看這腐爛程度,至少死了三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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