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依舊是滅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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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三省?”一名手下忍著噁心,低聲問道。

李苛沒有回答,只是目光在屋內快速掃視。

屋子很小,除了一桌一椅和一個破舊的衣櫃,幾乎空無一物。桌上落滿灰塵,地上有雜亂的腳印,但除了他們剛進來的,似乎只有另一組較新的腳印通向屍體。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屍體周圍。

在屍體右手下方的泥土裡,他似乎看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反射著微光的的東西。他用匕首小心撥開浮土和蛆蟲,將那東西挑了出來。

那是一小塊碎片,指甲蓋大小,質地溫潤,像是上好的玉石,邊緣斷裂處很新。

碎片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顏料的點綴。

李苛用布小心翼翼地將這碎片包好塞入懷中。他又快速搜查了衣櫃和桌椅,一無所獲。

“頭兒,看來我們來晚了。”手下低聲道。

李苛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吳三省果然被滅口了,而且死狀如此詭異悽慘,下手之人不僅狠辣,恐怕還用了非常手段,意在震懾,或者掩蓋某種秘密。

“清理痕跡,撤。”李苛果斷下令。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間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小院,消失在枯草巷錯綜複雜的陰影裡。

宣寧侯府,小院。

“死了?”顧懷看著李苛呈上的那塊玉石碎片眉頭緊鎖。

儘管早有預料,但聽到吳三省如此悽慘的死狀,心頭還是蒙上一層陰霾。對手的反應速度和狠辣程度,超乎想象。

姜不寒拿起那塊碎片,對著燭光仔細端詳。

她的指尖拂過那點暗紅,眼神冰冷:“這是上等的和田玉,邊緣的雕工……很精細,不是尋常百姓能用得起。這暗紅色……不像是血,倒像是……硃砂?”

“硃砂?”顧懷一怔。

硃砂既可入藥,也常被用於……某些邪術或是道家符籙。

“死狀像是中了極厲害的毒,或者……邪術。”姜不寒放下碎片,語氣肯定,“對方不僅要滅口,還要讓知道這件事的人,感到恐懼。”

她看向顧懷:“吳三省一死,醉仙樓這條線,暫時算是斷了。對方清理得很乾淨。”

顧懷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線是斷了,但未必沒有留下痕跡。這塊碎片,還有吳三省詭異的死法,本身就是新的線索。能驅使這種手段的人,在京中不會太多。而且……”

“吳冠提到,吳三省與胡氏身邊的王嬤嬤在觀音庵後門接觸過。觀音庵……那裡或許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觀音庵是京中不少勳貴女眷常去祈福的地方,守備不算森嚴,但也不是能隨意搜查的。”姜不寒沉吟道,“需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或者……合適的人進去。”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略顯驚慌的聲音:“六爺!六爺!不好了!”

是顧懷院裡的一個小廝。

顧懷與姜不寒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何事驚慌?”顧懷沉聲問道,推開房門。

那小廝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帶著懼色:“六爺!剛……剛才北鎮撫司來人了!說是指揮使大人緊急傳召您即刻前去衙門!”

指揮使緊急傳召?

顧懷心中一動。是例行公事,還是與他正在調查的事情有關?

或者是胡氏那邊又動了什麼手腳?

“知道了。”顧懷面色不變,對姜不寒遞過一個“小心”的眼神,隨即轉身回房,迅速換上了飛魚服佩好腰刀。

“我跟你一起去。”姜不寒忽然開口。

顧懷看向她。

“指揮使突然傳召,必有蹊蹺。”姜不寒走到他面前,“我雖不能進北鎮撫司,但在外面,總能有個照應。或許,也能看看這京城的風,到底往哪個方向吹。”

顧懷沒有反對,點了點頭:“好。一切小心。”

夫妻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一個奔向殺氣森森的北鎮撫司,一個則登上了不起眼的青布小車,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

北鎮撫司衙門,今夜燈火通明,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

顧懷被直接引到了指揮使蔣獻的值房外。

蔣獻,嘉靖朝留下的老臣,執掌北鎮撫司近十年,深得皇帝信任,為人深沉寡言手段老辣。

“顧副千戶,指揮使大人在裡面等您。”引路的校尉低聲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顧懷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入。值房內,燭火通明。

蔣獻並未坐在公案後,而是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小,穿著尋常的居家道袍,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巨大壓力。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看不出喜怒的臉,唯有一雙眼睛,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顧懷身上,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口:

“顧懷,有人向陛下遞了密摺,參你……勾結白蓮教餘孽,意圖不軌。”

顧懷心頭劇震,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躬身道:“大人明鑑,此乃誣陷!卑職在九江……”

蔣獻抬手打斷了他,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丟在旁邊的茶几上:“你自己看。”

顧懷上前拿起密信,快速瀏覽。

信上羅列了他數條“罪狀”:與白蓮教妖人張永年過往甚密、在九江擅殺朝廷命官是殺人滅口、其妻姜氏來歷不明與南方白蓮教有染、甚至他“死而復生”也被渲染成白蓮妖術……言之鑿鑿,邏輯縝密,若非顧懷自己是當事人,幾乎都要信了三分。

這背後之人,對他可謂“瞭解”至深,而且時機抓得極準!

在他剛剛回京,立足未穩,且開始暗中調查舊案之時,發動這致命一擊!

“大人,”顧懷放下密信,抬起頭,“此信純屬構陷!卑職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所有指控,卑職均可一一辯駁,亦有證據呈上!”

蔣獻看著他,半晌,才緩緩道:“咱家自然知道這是構陷。”

顧懷一怔。

蔣獻踱步到公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但這構陷,來得巧,來得狠。背後之人,能量不小。陛下雖未全信,卻也……起了疑心。”

他抬起眼:“顧懷,咱家問你,你回京這些時日,除了當差,還在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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