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舒大家(1 / 1)
(今天多發一章)
布魯斯克每天要花五分之一的時間去猜度都城裡這些大人物們的心思,雖說人心難猜,但天下眾生無不以利趨之,只要知道他們最終想要達到的目的,那麼一切就顯得迎刃而解,因為無論他們做什麼,都是為了達到最終的目的。顯而易見,權利和地位才是他們追求的終極目標,而金錢和美人只是他們經常使用的一種手段罷了...。
就在他們三人即將穿過前面那片紅燈區的時候,從紅燈區旁邊的小巷子裡拐出來一輛馬車,馬車又急又快,以至於車架上的車伕根本就沒注意到路口會有三個行人突然走了過來,而此時他再想拉韁繩,放慢馬車的速度已經來不及了。眼看馬車就要撞了上來,烏里奇緩慢地伸出左手,往前一推,從巷子裡拐出來的馬車頓時停了下來。驚魂未定的車伕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馬車前這三個奇怪的人,布魯斯克正欲開口呵斥車伕幾句,不想馬車裡的主人發話了:
“福勒!有沒有撞傷人?”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雖然隔著一道簾子,但布魯斯克知道這一定是個漂亮而溫柔的女人,也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配有如沐春風般優美的聲音。
布魯斯克不等車伕回話,便插嘴道:
“雖未傷人,但卻危險至極...。”
不等布魯斯克說完,從馬車的車窗裡丟擲一袋金幣。
“這點錢你先拿去瞧大夫,要是你覺得錢不夠,明天你可以再來找我。”
說完這話,不待布魯斯克回話,馬車便又飛奔了出去。布魯斯克看著越跑越遠的馬車,搖了搖頭,彎腰把錢袋撿了起來。這是一個用紅色的上好綢緞製成的錢袋,上面還繡了一對荷花鴛鴦,從錢袋上散發出來的清香,頓時讓布魯斯克心神一震,心想這定是哪家名門大戶家的千金大小姐。
烏里奇不甘心地說道:
“大人,要不要派人查查這兩馬車的來路?”
布魯斯克把錢袋放在鼻子邊上使勁吸了幾口香氣,邪笑道:
“算了,要是天天都有人給我送一袋金幣,我遲早會發財的!”
三日後,望雲樓裡傳出訊息,望雲酒樓深夜遭歹人襲擊,掌櫃身首異處,夥計也死傷大半,只有臥病在床的帕裡奇和少數幾個夥計逃過一劫,五日後,望雲樓重新開張,新任掌櫃赫然是逃過一劫的店小二帕裡奇。
當然這已是後話,先說大皇子巴魯圖監國之後,對朝中八部十三司一一做了巡視,此刻,他正坐在國王埃弗拉病榻之前,回報這幾日的朝政要事。
“帝國西部戰事已趨於穩定,馬其頓人迫於後勤補給的壓力,正在等待秋收後國內的援助。財戶部撥往梅羅城的一百萬金幣的款項也已經到位,優先整裝之後的雷鷹軍團將於秋收前增援梅羅城,軍部的幾位親王和大將軍一致認為在秋收之前,馬其頓人是不會發動新的攻勢。昨日兒臣和幾位大人商議之後,決定讓達菲特侯爺代父皇巡視南邊水災,但從南邊傳來的加急奏章看來,南邊的秋收恐怕不如往年...。”
國王突然打斷道:
“這幾日朝中大臣的反應如何?”
大皇子殿下低著頭回道:
“朝中大臣無一不用心在等待父皇陛下康復親政。”
國王陛下對自己這幾個兒子太瞭解了,大皇子向來仁厚多慈,說不好聽點,就是軟弱,像個娘們,如若是太平盛世,他倒可以做一位千古聖賢的明君,無奈生於亂世之時,危難之際,他的仁慈和軟弱便成了他致命的弱點。
大皇子最大的敵人不是他的皇弟,也不是朝中的大臣,而是他自己,一個人若是連他自己都不能戰勝,談何建功立業成就偉功?而他戰勝自己的第一步,就是要擺脫國王埃弗拉的陰影,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國王的陰影下,看國王的臉色行事,雖還算中規中矩,但卻缺少了膽量和勇氣,這也正是他跟二皇子殿下最大的差距所在,而國王陛下雖有心立他為主,但無奈世事不由人,故他才會恨鐵不成鋼。
國王埃弗拉臉上浮現不悅之色,怒聲道:
“我要聽你講實話!”
大皇子殿下嚇得忙跪在了病榻之前,低頭顫抖道:
“朝中大臣這幾日雖還算用心盡力,但除了禁衛軍統領大人,其他部司的長首似乎對兒臣行監國之責頗有言辭。”
雖說大皇子的母妃貴為皇后,舅父巴爾菲斯也是朝中四大公爵之一,但自從軍權回收之後,大皇子這邊的境遇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朝中這些手掌實權的大人提司們,多半是其他幾位皇子的簇擁者,所以大皇子監國的旨意一出,朝中頓時議論紛紛,雖在大皇子行監國之責時,還算配合,但也是陽奉陰違,敷衍了事,倒是布魯斯克顯得衷心可嘉,開啟府門迎大皇子御駕。
大皇子先是為布魯斯克說了一番好話,後又把布魯斯克編制的禁衛軍操練典籍呈與國王陛下,國王埃弗拉眯著眼睛翻了幾頁,眼睛突然一亮道:
“這是他親手所著?”
大皇子回道:
“兒臣在禁衛軍的操練場上見過禁衛軍操練時的情景,跟這典籍上所述無異。”
國王又隨手翻了幾頁,不一會便哈欠連連起來。
大皇子見狀起身準備告退,國王埃弗拉突然用慈父般溫柔的聲音說道:
“諸事多與朝中王公大臣們商議,布魯斯克乃帝國可造之才。”
國王似乎有許多話想跟他說,但最後還是揮了揮手,讓大皇子殿下退了出去。
但大皇子殿下已然激動地不能自已了,剛才國王陛下的話留給他太多遐想的空間了,由不得他不激動,不興奮,彷彿皇位就在他面前,唾手可得!
殿外的瓦西里一直在門口守著,直至大皇子滿臉興奮地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才跟著走出了殿簷,在徐徐升起的太陽光照下,大皇子閃著金光的背影在他的眼前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遠處的宮簷下,瓦西里的臉上才露出了冷笑和諷刺的神情。
二皇子殿下此刻正為大皇子監國之事而擔憂。
二皇子跟別的皇子都不一樣,因為他的母妃只是個異族小國的公主,所以他時常在心裡提醒自己,他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才能活命。說起來二皇子跟國王埃弗拉,無論是才情,還是智慧都是驚人地相似,可他背後的實力實在是太弱了,就算國王陛下有心把皇位傳給他,這朝中的幾位王公大臣也都不會同意的,所以他一直在謹慎為人,小心做事。
曾經他一度認為橫空出世的布魯斯克是他生命裡的一個轉機,但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因為布魯斯克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跟二皇子在小酒樓裡把酒言歡,同樣,他在文人集會上與大皇子談詩品文,最後他還是三皇子殿下的太師傅,此刻,就連聰明如斯的二皇子殿下也猜不透此人的心思。
正在此時,貼身侍衛安魯悄聲走了進來。
“啟稟二皇子殿下,舒大家來了。”
一聽到舒大家這三個字,二皇子的眼睛徒然一亮,就好象這三個字有魔力一般。
“快請!”
都城裡聽說過舒大家這三個字的人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這城中凡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都聽說過舒大家這三個字,但見過舒大家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在都城裡的大街小巷之中,你常會從小孩的嘴裡聽到這樣一首打油詩:
“城中有佳人,絕色而多才;
豔色本傾城,分香更有情;
髻鬟垂欲解,眉黛拂能輕;
舞學平陽態,歌翻子夜聲;
春風狹斜道,含笑待逢迎;”
這豔色本傾城,分香更有情,說的就是這都城四大才女之首--舒大家。
二皇子殿下左手撩衣,右手扶簾,疾步從裡面走了出來,頓時覺得眼前一亮,彷彿間整個大廳也因佳人絕色而變得光彩照人,只見一宮裝玉帶女子端坐在雕木大椅之上,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瑰姿豔逸,儀靜體閒。雖未曾言語,但雙眼之間卻似有千言萬語卻不得而解。此刻,恐怕沒人會想得到,才情姿色絕佳的舒大家竟然會對二皇子殿下露出如此垂青之情,他們就好象一對前世戀人一樣,相視而對,輕笑不止,大廳裡的僕人見狀紛紛退了出來,此時,大廳裡只有兩個相互對視的痴情人。
二皇子殿下英俊白皙的臉龐頓時浮現了羞澀的紅暈。
二皇子拘謹地笑了笑,輕聲說道:
“你來啦。”
女子低頭也輕聲地回道:
“恩,這幾日不見你過去,怕你這邊出了什麼事,便過來瞧瞧。”
如果布魯斯克此刻能夠聽到女子的聲音,一定會驚訝地尖叫起來。
二皇子殿下偷著看了看女子凸凹有致的身段,假裝正經道:
“這幾日父皇臥病在床,皇兄又要行監國之責,這皇室之中的繁雜之事自然落在了我的頭上,故才沒有時間去欣賞四大才女的佳作。”
也許朝中大臣和城中平民都知道大皇子殿下素有文風,酷愛詩詞音律,卻不知道二皇子殿下也是一好文風之人。
女子顯然也發現二皇子殿下在偷看她,但她只是輕笑道: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般渾濁的言語了?”
不知為何,此刻,二皇子殿下突然想起了馬庫大人,想起了小築院,想起了那八百顆人頭,想起了十五年前那個悽慘的愛情故事,而他現在似乎正在走馬庫大人的老路。
他和舒大家的相識是一個美麗的邂逅,也是一段孽緣的開始,儘管他們早已心屬對方,但他們依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想到此處,二皇子的臉色便低沉了許多,忽又問道:
“那日,你在文人集會上可有見過禁衛軍統領?”
女子低頭鎖眉,想了想才回道:
“算是見過吧。”
見二皇子殿下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盡是疑惑之色,女子便輕笑道:
“我只見過他的詩,卻未見過他真人。”
聽完之後,二皇子的神情又顯得似乎有點失望。
“哦,那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舒大家敏銳地覺察到今天的二皇子跟以往太不一樣,以前,他二人獨處之時,二皇子殿下看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慾望,可今天他的眼神飄浮不定,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這讓舒大家感到很是驚慌,心想難道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別的女人了?
但她還是如實回道:
“朝中之事我不懂,但我從他的詩裡可以感覺到,他是個充滿了激情的熱血青年。”
顯然她也曾聽說過此人的以往的臭名,但她深知傳言不可信,尤其是被陰謀和謊言包裹著的都城,她渴望得到純真的愛,不參一絲雜質,像晶瑩透明的水晶一樣的愛情,但顯然,她和二皇子殿下注定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愛人,因為她是清女,二皇子殿下是五個皇子當中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子,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此刻她竟也想到了馬庫大人和那位傾國傾城的清官的悽慘的愛情故事。
舒大家見二皇子殿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便神色黯淡地站起來,說道:
“二皇子殿下要是不方便,奴家改日再來。”
二皇子殿下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忙站起來,拱手致歉道:
“還請舒大家回去跟幾位小姐解釋一番,等這陣子忙完之後,我一定會親自登門致歉!”
但很顯然舒大家想聽的不是這句話,無奈佳人有情,卿無意,舒大家只好應了一聲,轉身出門,上了馬車。
二皇子殿下站在殿門前,遠遠地看著佳人遠去的背影,痛苦的神色扭曲了他那張英俊白皙的臉蛋,憤怒,無奈,悔恨,一齊湧上心頭。
曾經他以為女人只不過是男人發洩慾望的工具而已,在遇到舒大家之前,他對女人除了慾望,沒有半分感情。但在舒大家面前,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她的美貌,她的才情,她的一言一笑都是那麼遙不可及,她就像遠在天邊的仙女一般。
但父皇的教誨時刻在他耳邊迴繞著:凡成大事者,必不拘小節,不沉迷於女色,不傾情於人,不大喜,不怒悲!
他不想成為第二個馬庫大人,而馬庫大人也永遠只有一個,不會有第二個!
所以他除了逃避,只有逃避,此刻,他想的不再是如何與她長廂廝守,而是擔憂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