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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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車即將拐進那條小巷子的時候,車架上的車伕福勒抬頭便瞧見了路口陰影下的三個黑色人影,福勒一手拉韁繩,一邊衝馬車裡的主人說道:

“小姐,那人好像還在。”

心傷不已的舒大家皺了皺眉頭,說道:

“把馬車停在前面的路口。”

見馬車在前面的路口停了下來,布魯斯克便邁著歡快的步子朝馬車走去,但身後的烏里奇和瘋子劍客並未跟上來,顯然,這時候布魯斯克並不希望他們跟上來當電燈泡。

布魯斯克走到馬車窗前,從懷裡摸出那個繡著荷花鴛鴦的錢袋,說道:

“小姐,這是剩下的錢和您的錢袋。”

但布魯斯克並未把手伸過去,他在等著馬車裡面的主人自動現身。

舒大家不耐煩地回道:

“我既已把錢袋給了你,你收著便是!”

她本以為這人是來訛詐她的,卻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如此愚昧,不愛錢財之人!

“小姐此言差矣,在下雖人窮,但卻志不窮,這來路不明之財在下不敢要,更何況看小姐這錢袋也是隨身攜帶之物,在下就更不能要了。”

舒大家似乎這才想起,這錢袋乃是她多年前親手縫製,這些年一直隨身攜帶,而現在這隨身攜帶之物竟然被捏在一位陌生男人的手上,那感覺就像是男人捏著的不是她的錢袋,而是她的身體。

舒大家撩開馬車的窗簾,就著昏暗的月光,一張白皙修長,嘴角上帶著邪笑的臉呈現在她眼前,眼前這個年輕的異族人,正用意味深長的微笑看著她,那雙閃著星光的黑眼睛,像一塊吸鐵石一樣吸引著她的目光。除了二皇子殿下,她還從來沒在別的男人面前如此窘迫過,舒大家不由自主地紅著臉,低聲道:

“如今像公子這麼心高之人實在不多見了。”

布魯斯克伸手把錢袋遞了過去。

“看來小姐不常出門,否則你就會發現這世上終究是好人多一些。”

舒大家伸出那隻白皙如玉般小手,手背白皙可見皮膚下的血管和筋脈,指如蔥根,修長而優美,可她還是低估了眼前這位異族男人的無恥,就在她伸手把錢袋捏在手裡的時候,男人的手突然飛快地掠上了她的手背,並在上面摸了一下,但這只是發生在瞬息之間的事情,等舒大家反應過來之時,男人的手已經縮了回去,只是他臉上那種極富侵略性的邪笑讓她心跳不已。

女人飛快地放下了窗簾,馬車像箭一般飛進了黑暗的小巷子之中。

布魯斯克把手放在鼻孔邊上聞了聞,邪笑道:

“豔色本傾城,芬香更有情。不枉我在這等了她半個時辰!”

烏里奇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大人現在已經過了二更時分,如果我們再不馬上趕回去,恐怕夫人她們會...。”

但在烏里奇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嚴峻的表情,只有滿臉的笑意和眼睛裡幸災樂禍的神色。

此時雖已過二更時分,但城西的紅燈區正是氣氛高漲,性起而潮之時,一里之外你就能聽見樓裡的嬉笑聲,和喧譁聲,當然,如果你的耳力驚人的話,你能從這些喧譁的聲音裡面聽到細微的聲音。陳列在路旁的各式各樣的馬車像一具具冰冷的棺材一樣,從紅燈區的這頭一直排到紅燈區的那頭,雖布魯斯克每日從此路過,但卻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熱鬧之場景。

一想到剛才他在貧民窟的見聞,一種憤怒和悲哀油然而生。

“陶盡門前土,屋上無片瓦。十指不沾泥,鱗鱗居大廈。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一朝得勢幾世享福,如此世道,吾輩該當何如?”

就在烏里奇激動得不能自已之時,前方傳來一陣滴滴答答,馬蹄踏地的響聲,烏里奇手握刀柄,閃身站在布魯斯克身前,那雙像鷹鷲一般敏銳的眼睛盯著前方的陰暗之處。

布魯斯克拍了拍烏里奇的肩膀安慰道:

“應該是露西貝爾派人來接我們來了。”

果不其然,從前方的黑暗之中,幾匹高頭大馬飛奔而出,朝布魯斯克這邊衝了過來,領頭之人赫然是放縱歸來的福爾法特,福爾法特的馬術雖不及正規的騎兵,但這收韁立馬之術倒是顯示出了幾分功底。

“大人,夫人們擔心你的安危,派我們出來保護你/”

布魯斯克知道保護是假,拿他回去興師問罪才是真。

二更時分,艾麗絲見布魯斯克還未歸來,便闖進了露西貝爾的房間,將晚上預謀之事和盤托出,露西貝爾聽完之後,勃然大怒。

“雖然我平時待你有些苛刻,但你也不應該將此事隱瞞於我!”

艾麗絲此時也顧不上解釋什麼了,拉著露西貝爾的手,急忙道:

“姐姐,現在應該馬上派人去接應他們才是!”

露西貝爾狠狠地瞪了艾麗絲幾眼。要說這一屋子女人裡面,最讓她感到害怕的就是艾麗絲,因為她不僅姿色絕佳,而且還極富心計,這樣的女人實在是少見極了,以前在沃爾夫城的時候,她就讓人去查探過艾麗絲的底細,但她怎麼也想不到,艾麗絲竟然是杜拉斯帝國培養出來的王牌女間諜。但艾麗絲此舉顯然給足的露西貝爾的面子。

露西貝爾衝門外的伊利法斯喊道:

“你帶著馬修和衛隊去迎一迎大人。”

艾麗絲剛才進來的時候並未見伊利法斯其人,但她知道伊利法斯就在屋外的某個地方,他的使命就是保護露西貝爾公主。艾麗絲知道,如果布魯斯克那邊真出了什麼意外,非伊利法斯出馬不可,所以她頂著罵名把今晚之事告知了露西貝爾。

果然,門外穿來一聲低沉的迴音:

“是,公主殿下!”

馬修的衛隊在院子裡剛集合完畢,放縱歸來的福爾法特領著人興沖沖地從外面跨進了府門,唯獨不見布魯斯克和烏里奇,瘋子劍客的身影,便焦急的問道:

“大人呢?”

福爾法特剛進內院,便被這刀槍劍影之景給嚇了一大跳。

“大人還沒回來?”

有了上次在羅貝爾大城遇刺的經歷,露西貝爾似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布魯斯克出了什麼意外,便急問道:

“你不是跟大人在一起嗎?”

福爾法特一臉迷惑地回道:

“回來的時候,大人讓我們幾個出去轉了轉...。”

露西貝爾根本不關心他們出去幹了什麼,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布魯斯克在哪,有無生命危險?

“我現在問你大人在哪?”

倒是一旁的艾麗絲顯得冷靜多了。

“你們是在回來的路上跟大人分開的?”

對於這位足智多謀的‘二夫人’,福爾法特以及那些下屬都感到由衷的敬佩,在男權至上的聖地亞哥大陸,像她這麼出色能幹的女子不常見。

福爾法特似乎也意識到事情有些棘手,便如實回答道:

“我們是在和大人回來的路上分開的,按理說大人早就應該回來了,難道大人他在路上又..。”

下面的話正是露西貝爾擔心之處,福爾法特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敢往下說了,上次大人遇刺,好在有驚無險,讓他撿了一條小命,如果這次...。

露西貝爾終於露出了她身為皇室中人的威嚴的本色,怒睜著雙眼,呵斥道:

“你們大人胡來,難道你們也跟著胡來?福爾法特!你馬上帶人出去把大人找回來,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問!”

福爾法特領命退了出來,轉身正欲往大門那走去,身後傳來艾麗絲低笑的聲音:

“出門往紅燈區走,我保證你們的大人就在那!”

福爾法特跨馬出府之時,隱隱聽到露西比爾公主憤怒的咆哮聲,心裡不禁為大人擔憂起來。

顯然,福爾法特的擔心是多餘的,布魯斯克前腳剛跨進內院,露西貝爾便領著一群女眷走了出來。

福爾法特正欲看大人的笑話,不想,露西貝爾往布魯斯克懷裡一撲,眼睛一紅,眼看眼淚就要流下來了,布魯斯克這才投降道:

“好吧,我承認這一次是我的錯,下不為例!”

顯然露西貝爾瞭解布魯斯克超過任何人,她知道布魯斯克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不害怕什麼,她知道布魯斯克討厭問長問短的女人,她知道布魯斯克害怕女人的眼淚。

得逞之後的露西貝爾依然不依不饒道:

“以後不准你在我背後和女妖精搞陰謀詭計!”

艾麗絲無奈地吐了吐香舌,一副小女人的模樣,看得滿屋子的男人都不禁吞了吞口水,布魯斯克氣惱地瞪著福爾法特吼道:

“難道你打算在這看一晚上的熱鬧?”

福爾法特嬉笑道:

“不敢,不敢,這是大人的家務事,我們怎麼敢呢!”

布魯斯克把一切閒雜人等趕了出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把伊利貝拉攬在懷裡,啃了幾口,深情道:

“害怕嗎?”

伊利貝拉羞紅著臉,把腦袋往布魯斯克的腋下拱了拱,嗲聲回道:

“不怕!就是有些擔心!”

布魯斯克邪笑著,又把伊利貝爾樓在大腿上,問道:

“你呢?”

儘管他們已經有過多次肌膚之親,伊利貝爾還是羞澀得抬不起頭來,但她說話的語氣是堅定的。

“我相信夫君吉人自有天相,真身阿拉會保佑你的!”

布魯斯克用手在她的小蠻腰上摩擦著,邪笑道:

“如果真神阿拉真的是無所不能,無處不在,那這世上就不會有殺戮和紛爭。我希望你們記住,就算將來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你們,你們也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露西貝爾臉色一沉,強顏歡笑道:

“在外面惹了一身風騷,到家還滿嘴胡言亂語!”

露西貝爾顯然是聞到他身上的香氣,伸手把伊利貝拉姐妹從布魯斯克的懷裡拉了出來,笑罵道:

“還不快去給你們的夫君暖被窩?”

伊利貝拉姐妹呼啦一下從布魯斯克的身上爬了下來,往裡屋跑去。

麗貝卡正欲起身回房,布魯斯克卻突然問道:

“我想給她找個私塾,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麗貝卡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全憑大人做主!”

布魯斯克苦笑道:

“這也要我來做主,這以後的日子我還怎麼過?”

“行啦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麗貝卡姐姐的意思你還沒聽明白?”

布魯斯克揣著明白裝糊塗道:

“我明白什麼?我什麼都不明白!”

“那你應該明白晚歸一個時辰該怎麼處罰吧!”

布魯斯克大手一伸,把露西貝爾抗在了肩上,意氣奮發地大笑道:

“本大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背後放槍挖牆角,這天底下能制裁我的法規恐怕還沒!”

露西貝爾雙手拍打著布魯斯克的後背,尖叫道:

“放我下來,我還有事跟你說呢!”

“有事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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