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速之客(1 / 1)
布魯斯克雖早已知道凱莉瑞拉會主動來找他,但卻從未想過她會自己自動找上門來,雖然美人恩情好受,但無奈打翻了後院的醋罈子,今日這一次啞巴虧他是想吃也得吃,不想吃也得吃!
布魯斯克假意跟她打招呼,實際卻在她面前低聲質問道:
“你怎麼找到這來了?”
凱莉瑞拉見他一副窘迫神色,便暗自冷笑了幾聲,手捏紅色絲巾,以手掩面,媚笑道:
“統領大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三日不見,我還以為統領大人把我給忘了呢!”
女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後院的人知道,女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像足了妓院裡放蕩的**,再配上她那副傾城傾國的面貌,饒是布魯斯克這種身經百戰的男人,也不禁看花了眼,而前廳裡所發生的一切自然逃不過後院女人們的西洋鏡,露西貝爾呀搖切齒道:
“好一個國色天香,絕世佳人,想不到都城裡還藏著此等仙人兒!”
一臉焦急神色的伊利貝拉著急道:
“姐姐難道不著急麼?”
艾麗絲手持西洋鏡筒,輕笑道:
“看來此女子來頭不小啊!”
露西貝爾懂她話裡的意思,心知此女心術不正,另有所圖,無奈醋罈子已破,弄得滿院皆酸。
不得已,布魯斯克露出了求饒的神色,抱歉地輕輕一笑道:
“小姐說笑了。”
凱莉瑞拉也不敢太得寸進尺,在對付男人這方面,她比任何人都有經驗,你不能把男人逼急了,否則他就要狗急跳牆。
“統領大人公事繁忙,小女子只好主動找上門來,我這是有求於大人哩!”
可在她臉上,布魯斯克看不到一絲求人的神色。
“小姐說的要是公事,不妨明天到府衙來找我?”
凱莉瑞拉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她得給這個男人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知道,女人不是那麼容易得罪的,尤其是那種佔了便宜還想溜,提了褲子不認賬的男人!
一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奪去了她大師姐的清白之身,壓抑已經的暴戾之氣開始在身體裡膨脹。無花谷所修之武道,以御氣,御情為道,從而達到忘我,忘情之最高境界,但千百年來,無花谷卻無一人入此境界,本代弟子中,只有她的大師姐,天資聰慧,悟性超人,以雙十之歲便打敗了大陸不少知名高手,經此三年的世俗修煉,她的武道修為已至瓶頸之境,需挑一男子破身而立。如今她已修成御氣之道,在江湖上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而凱莉瑞拉主修御情之道,何為御情,便是要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感情和情緒,達不喜不怒,不卑不亢之境界,方能成正果,顯然凱莉瑞拉的御情之道還未修煉成果。
凱莉瑞拉以氣御情,壓制住內心的憤怒和殺氣,面帶桃花笑,手捏桃花指,嬌笑道:
“小女子要說的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布魯斯克頓時覺得口乾舌燥不已,渾身發熱,而後院的茶水卻遲遲未端上來,他心知這是後院那幫女人有意為之,可前後兩幫女人都不是善茬,誰他都得罪不起,凱莉瑞拉今天顯然是來找回面子的,到現在他總算是領教了此女的厲害之處,以姿色為介,玩弄男人於鼓掌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傑大人物栽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但你不服不行!
布魯斯克眼裡盡是哀求之色,就差給她跪下磕頭了,那樣子倒像是街頭求乞的難民!
凱莉瑞拉得意地笑道:
“既然統領大人現在不方便說話,那麼明日午時,我在老地方等你!”
臨走之前,凱莉瑞拉還有意無意朝後院的方向望了望,雖然她看到後院之人,但後院之人卻能看清她眼中滿是挑釁的神情,怒不可遏的露西貝爾張嘴便罵道:
“好你個小妖精,竟然敢在姑奶奶面前扮翹,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如今的露西貝爾早已不是從前的公主殿下了,她學會了伺候男人,也學會了滿嘴粗話,倒像是個平民婦人,而且還是那種酸溜溜的大婦人!
艾麗絲輕笑道:
“難道姐姐還想讓她進後院?”
露西貝爾似乎這才想起來,以她現在的身份是不方便出門的,但她眼珠子一轉,便看著艾麗絲那張妖媚的臉蛋,笑道:
“這個艱鉅而光榮的任務自然要由妹妹來完成!”
布魯斯克心知後院打翻了一大片醋罈子,此時,他要是返回後院,那就等於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於是不等內院的女人出來,便命馬洛菲斯備車,前往視察城中巡邏之事。
自難民集聚之後,禁衛軍便設雙崗沿街巡邏。那些被打劫,扒光了衣服的貴族子弟又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於是便三五個一夥,私購兵器,‘招兵買馬’,專用於襲擊難民,在連續發生了幾起深夜難民遇害之事以後,剛剛平息下來的民心,頓時便高漲了起來,隱約有再起暴力衝突的間隙。
這幾日,禁衛軍雙崗巡邏,就是要制止此類惡性事件再次發生,否則恐生民變!
眼下這段日子,對帝國和布魯斯克來說,如破屋爛殿,風雨欲來,搖搖欲墜。
秋收剛過,西邊的馬其頓人便蠢蠢欲動,頻頻調兵遣將,似乎想在進入嚴冬之前,跟梅羅城的帝國守軍決一死戰,而帝國朝廷苦於國庫空虛,只能命梅羅城的守軍,固守城池,待來年開春之後再圖大業。南方水災之事,尚未明瞭,如今又有大批難民流散各地,形勢對帝國極為不利!
布魯斯克本想借難民發難之際,向朝廷呈擴兵之案,沒想到今日發生了幾起流血慘案,難民與貴族的衝突再起,如若不制止這類事件,別說是擴兵,能不能保住頭上的這頂烏紗帽還是問題。
布魯斯克倒也想過不少法子,比如將這些難民分批譴往各地,發給盤纏,分給良田,無奈帝國的良田十之**已經被國王陛下封賞給了貴族,餘下的便是一些無人耕種的荒蕪之地,想要從這些貴族手裡收回良田,比從他們的嘴裡搶食還難!
布魯斯克嘆口氣,心想:如此之多的難民集聚一起,沒吃沒喝,無安置,沒有發生暴動就算是萬幸中的萬幸了,古往今來,窮人揭竿而起多半是因為沒飯吃,沒地種,無奈受帝國制度所限,即便是布魯斯克有心迴天,卻無力救人。
有趣的便是,無論是難民還是貴族子弟,都要給禁衛軍一個面子,可不敢當著禁衛軍巡邏隊的面,當街行兇,所以這日禁衛軍連一個兇手都未抓到,每次等禁衛軍的巡邏隊趕到之時,兇手已經逃之夭夭了。
馬車出門往左,穿過城西那片紅燈區,又拐進了通向北大道的小巷子。
布魯斯克從府中‘逃’出來,並不是怕後院的女人吃醋,而是凱莉瑞拉的御情之術實在高明,只是三言兩語,幾個動作,就已經把他挑逗得神魂顛倒,差點還去了心智,要不是關鍵時候有人用外力給他傳音,恐怕早就著了那女人的道。
當初,布魯斯克只想借她的玉龍幫,給城裡的大人物們演一齣戲而已,沒想居然捅了馬蜂窩。那夜跟他合體交歡的女子,他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知,他也曾設想過,那女子十有**是青樓裡的**,但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他隱隱懷疑自己身體的鉅變,和那些憑空生出來的精氣,多半跟那夜和他交歡的女子有關!
一想到這些煩心事,布魯斯克就一個腦袋兩頭大,從窗簾裡鑽進來的冷風,讓他被激起的情慾平息了不少。
馬車剛過巷子中央,便從巷子那頭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聲,馬車前,馬修正欲拍馬趕往視之,布魯斯克忽從馬車裡鑽了出來,腳踩馬背,激射而出,看得護衛們都睜大了眼睛,他們絲毫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凌空而飛的高手竟然是他們認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大人!
布魯斯克一聲低呵道:
“你們別插手!”
馬修也不知道大人今天這是犯哪門子病了,回頭用眼睛看著車架上的烏里奇,烏里奇臉上的歡喜之色不言而喻,他一直在一旁註視著這位年輕的異族人,從沃爾夫外的那場血戰,再到羅貝爾大城,他表現出來的鎮靜和智慧是一般人比不上的,而他所缺少的只是信心和霸氣,一個人要是沒有了信心,再聰明也沒用,一個人光有信心沒有霸氣也是不行的,一個欲成大事之人,又怎麼少得了那些鐵血手腕呢?
而布魯斯克此刻所展現出來的自信和霸氣,讓烏里奇似乎看到了命運冥冥中的安排。
烏里奇點了點頭道:
“你帶幾個人跟著,別讓人給大人放了冷箭!”
烏里奇雖不太知道大人這一身修為從何而來,但他隱約覺得跟那天晚上之事不無關係,自從那晚回去之後,他便將此事告知了艾麗絲,不知為何,他更願意信任這位間諜出身的二夫人,因為她跟大人一樣,是個聰明而且能幹大事的人,艾麗絲的情報網雖然初建不久,但要打聽一些江湖上的事情還是綽綽有餘的。要知道這些走南闖北的江湖中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吹牛,比如,他們吹噓自己見過無花谷的女弟子,還說他們與無花谷的女弟子有過合體之緣,但江湖中人都知道,凡與無花谷女子合體的男人最後無不是爆體而亡,至於無花谷的弟子為何要至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男子於死地,江湖上眾說紛紜,有人說無花谷弟子自幼生長在冰天雪地的極北之地,體內寒氣驚人,與其交合的男子是被無花谷弟子體內的寒氣給凍死的;也有人說,無花谷弟子以吸男人陽氣來提升自己的武道修為....。但江湖上比較靠譜的說法是,無花谷弟子在與男子結合之時,體內的精氣倒流,行男女之道,使陰陽調和之法,從而讓精氣倍增。這些被無花谷弟子選為鼎爐之人最後爆體而亡,多半是因為難以承受體內巨大的精氣。很顯然,無花谷的弟子也不希望有一個人跟她分享這純正雄厚的天然之精氣,而要破解此道,除了無花谷的無花香,除非你的武道修為高深到能夠控制住這股倍增的龐大精氣,但事實上究竟何如,恐怕連無花谷谷主自己都無法解釋。
這世上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幾日不見,統領大人的武道修為就到了御氣飛身之境,難道這世上真有速成的武道修為之法不成?這難免會讓人想到一直流傳了千百年,那個關於眾神天書的傳說。
話說布魯斯克輕踏馬背,飛身上了屋簷,宛如一道黑色的幽靈在黑暗中疾奔,馬修領幾人拍馬往巷子那頭奔去,但顯然他們的速度比布魯斯克慢多了。巷子盡頭的牆角下,躺著幾具尚在流著鮮血的屍體,但都是些婦女孩童,布魯斯克見此慘景,雙目劇睜,暴戾之氣湧上了腦門,反手從腰後抽出兩把火槍,反身便往北大道的某條小巷子裡追去。
馬修自問這一生殺過不少人,自信再也不會為死亡和血腥心軟,但此刻見了牆角下,那些相互依偎著的婦女和孩童的屍體,憤怒,悲憫之心就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了心頭,反手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刀身反照著慘淡的月光和昏暗的燈火,映出了馬修那張被憤怒扭曲的蒼白的臉。
“留兩個人,其餘人跟我來!”
眾人紛紛抽出了腰間的長刀,一手持韁繩,一手持刀,用刀身拍打著馬背,吃痛的馬兒撒開馬蹄向前急奔而去。
烏里奇站在那堆散發著血腥和惡臭的屍體前,閉目沉默良久,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烏里奇才睜開眼睛,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般,滿頭虛汗,用疲憊的聲音說道:
“買幾副棺材把他們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