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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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陛下似乎有些疲勞地揉了揉眼角,不耐煩道:

“還有何事稟奏?”

幾個本想出來奏事的官員,此刻也嚇得不敢做聲了。

見底下無人站出來,國王陛下冷聲道:

“難道還要我一個個問你們嗎?”

伊斯坦親王這才站了出來,彙報了,這些日子國庫的支出去向,以及秋收之後收上來的錢糧等,但很顯然,國王陛下很不高興,一口打斷道:

“具體款項,你寫個摺子。”

軍部元帥塔拉耶夫,身披重甲,呼啦啦地站了出來,扯著大嗓子喊道:

“啟奏陛下,軍部已經擬定了西線冬季攻勢計劃,請陛下審查定奪。”

國王陛下陰沉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退朝之後,你給梅羅城城主發令,要他一定要守著帝國的西北門戶!”

下面幾個機靈的大臣見狀,立馬撿些好事稟報,想得陛下的歡心,卻不想聽到最後,國王陛下,搶過身旁太監手中的茶壺,砸了下去,看得布魯斯克心驚肉跳不已,要知道這一個茶壺就可以買好幾千金幣。

也怪不得國王陛下不發怒,聽了一早上的彙報,卻無一人提及南方水災之事,就好象根本沒那檔子事一樣,達菲特侯爺已去南方十餘日,卻無一封奏摺,一個密報!

“朝廷養你們這幫飯桶有什麼用,水災發生已有半余月,朝廷對此卻一無所知,難道你們想讓朕御駕親臨嗎?”

嚇得滿朝的大臣跪了一地,大呼:

“微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旁邊的巴洛克親王扯了扯他的長袍,布魯斯克這才後知後覺,跟著跪了下來。

皇椅上的老國王順了順氣道:

“此事著刑部,財戶部,吏部,監法司,聯同徹查,若有翫忽職守者,嚴懲不貸!”

此事不僅關係到帝國南邊的安危,跟這城裡的難民也不無關係,如果南邊大亂,這些逃難的難民還不得像洪流一樣,席捲整個帝國?稍有不慎就是揭竿暴亂,起兵造反。

國王陛下拂袖而去,只留下朝中文武百官議論紛紛。

此事,布魯斯克早就覺得蹊蹺萬分,要知道從南邊的海南城到帝國都城,路途遙遠,兇險萬分,且不說沿路土匪,強盜打劫,一群身無旁物的難民,是怎麼爬山涉水來到都城的,從各地傳來的訊息來看,似乎這些難民全都奔都城而來,其餘各地的難民少則數十人,多則數百人,而都城裡至少湧入數萬的難民,難道他們只是想在餓死之前,來帝國國都開開眼?

只怕這其中的事情沒那麼簡單,布魯斯克又不禁為侯爺的安危擔心了起來,雖與其相處不過數十日,但卻有相見恨晚之情,其實當初大皇子殿下是想讓自己的舅父巴爾德斯代聖巡視,可這是個苦差事,辦的好,是你份內之事,辦不好,就要被群臣攻擊,後來大皇子只能將此重任託付給達菲特侯爺,這老頭是個悲憫天人之人,見不得平民百姓受苦,頭腦一熱,便應承了下來。要知此去路途遙遠,前途未明,他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臣舊子,怎可吃得消?那大皇子殿下也忒不是東西了,為了討國王陛下的歡心,竟然把年近六旬的老侯爺發配去了南邊,豈不知,此舉卻得罪了不少人!

布魯斯克心憂老侯爺的安危,便讓烏里奇調轉車頭,去了監法司。

他已有小半月沒來過監法司了,但監法司的人卻天天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統領大人的馬車還未拐進監法司所在的那條小巷子,傑斯理就已經知道他要來找麻煩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那小子在一起煮茶飲酒之時,傑斯理的心情總是莫名地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他當然知道布魯斯可來找他幹嗎來了,但此時,他卻不希望他來,尤其是現在!

傑斯理將瘦小的身體畏縮在寬大的椅子上,他就像一位即將死去的老者一樣,從他的身上,你感覺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這種感覺時常讓人感到窒息,就好象你面對的不是一個人,一個活人,而是一具屍體,一個魔鬼。雖然他的身體看起來那麼瘦弱,他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流逝,但埃米德斯的心在顫抖,他的腿也在顫抖,以至於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給浸溼了。

這世上能讓埃米德斯感到恐懼的人不多,他是監法司第一分部的司法長,他掌控著整個都城裡的密探和那些大人物們的秘密,他在監法司裡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城裡每個人都要賣他個面子,不管是小官員,還是大人物!

傑斯理沉默許久,突然開口問道:

“你入監法司多久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奸細,那麼讓人感到心悚!

埃米德斯頓了頓,回道:

“三十一年五個月零八天。”

人這一生有幾個三十一年,而埃米德斯卻把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時間獻給了監法司,像他這樣一個對監法司忠心耿耿的老人,配得上今天他所擁有的一切!

傑斯理似乎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囔囔道:

“三十一年了,眨眼間三十一年就過去了,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密探而已。”

埃米德斯驚訝道:

“沒想到大人還記得如此清楚。”

回憶讓傑斯理變得傷感,所以聲音也變得有些低沉,悠遠。

“記得,我當然記得,我怎麼會不記得呢!”

說著,說著,傑斯理突然笑了起來,埃米德斯的臉瞬間就變得蒼白,就好象他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東西一樣!

“可有些人不記得,他不記得當初入監法司時發過的誓言,忘了監法司的規矩,對於這種人,你說我該怎麼辦?”

傑斯理這時候才睜開那雙深陷的雙眼,他的眼神雖然混濁但卻充滿了殺氣。

埃米德斯也笑了,他笑得比傑斯理還要大聲,他的笑,是一種被壓抑了許久才突然爆發出來的笑。

“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但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早!”

傑斯理用惋惜的語氣嘆聲道: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是個聰明的人!但聰明人通常有個不好習慣,總喜歡把別人當傻瓜!”

埃米德斯低著頭想了想,才回道:

“大人的話一點沒錯,您也是個聰明人,但您卻把我當傻瓜看!”

這時候埃米德斯的臉上浮現了怨恨,毒辣的表情,就好象眼前這個人是他的殺父仇人一樣!

傑斯理用手攏了攏蓋在身上的毛毯,低聲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

埃米德斯大聲笑道:

“我是怎麼知道的?難道總長大人忘了監法司的格言了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沒有絕對的秘密,也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的眼神是那麼怨恨,他的語氣是那麼囂張,恐怕沒人會相信他竟然會用這種眼神和語氣跟帝國最大的特務頭子說話!

傑斯理長嘆一口氣道:

“也許他是騙你的呢?”

埃米德斯心頭一驚,急忙爭辯道:

“不會的!他是不會騙我的,你以為他會像你一樣嗎?”

傑斯理低聲笑了笑說:

“其實連你自己都不確定那人是不是在騙你。”

埃米德斯跟隨傑斯理已有二十餘年,當然知道傑斯理的行為習慣,也知道他有多恐怖!

“你在拖延時間嗎?不!今天不會有人靠近這間屋子,不會!”

傑斯理只是笑了笑,並未作聲。

埃米德斯咧著嘴哈哈大笑道:

“我差點忘了,那位深受陛下寵愛的統領大人正往監法司趕,如果在明天的早朝上,國王陛下聽聞他最寵愛的臣子殺了他最器重的老閹人,你猜國王陛下會有什麼反應?”

傑斯理這時候就是想笑,也笑不出來了,栽贓陷害是監法司的拿手好戲,如今有人把這招用在他身上,他又怎麼能笑得出來呢?

“我本想看在你這麼多年對監法司的貢獻饒你一命,可是你卻要自己找死!”

傑斯理那聲死字還未落音,埃米德斯翻手從衣袖裡摸出兩把短劍,劍身長三寸,呈黑色,猶如兩把幽靈短劍一般刺向傑斯理的胸口:

“哈哈哈,今天誰死還不一定!”

傑斯理作為希洛里斯帝國最大的特務頭子能活到今天自然有他的保命符,但今天,埃米德斯卻顯得信心十足,也許別人可能不知道傑斯理是個收無縛雞之力的老者,但他知道,他還知道傑斯理的身邊跟著一位影子劍客,所以這幾十年以來,各國派來刺殺他的刺客要麼死在了監法司殺手的埋伏下,要麼就死在那位影子劍客的劍下,而這些此刻無不是大陸上赫赫有名的江湖高手,他們每有個人的身上都有幾樣冠絕江湖的絕技,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傷傑斯理半根汗毛!

武道修為並不是埃米德斯的長項,但他今天卻顯得信心十足,手中的短劍似乎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他從來沒有感覺這麼強大過,那兩柄黑色的短劍猶如黑暗裡的幽靈之光一眼,眨眼間便到了傑斯理的身前,一位老得快要死的人,怎麼可能會躲開這致命的一擊呢?

所以傑斯理根本就沒動,似乎他也知道就算自己想動,也躲不開這致命的一刺,當劍尖觸到傑斯理那件黑色的袍子時,埃米德斯笑了,他的笑容是那麼強烈,彷彿他所希望的權利地位美人就在他的眼前,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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