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 / 1)
埃米德斯自信這一刺就算是江湖上那些成名的高手也難躲開,雖然他不諳武道,但這一刺他練了不下千遍。
天下武道,唯快至上,無堅不摧,只要這兩把短劍的劍尖能刺進傑斯理的皮膚,哪怕是一寸,也能瞬間要了他的老命,看起來,傑斯理似乎必死無疑,因為那位所謂的影子劍客並沒有出現。
一開始,埃米德斯也在懷疑,因為他比誰都知道那位影子劍客的劍法有多恐怖,這世上能與之抗衡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直至他手中短劍的劍尖刺中了傑斯理的身體,他那顆懸著的心才開始沉了下來。
但這一刻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樣,埃米德斯的飛身魚躍,手中的短劍刺在傑斯理的胸口上,臉上浮現著近乎瘋狂的笑容,但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蒼白,然後他的身體從半空中摔了下來,像一具死屍一樣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但他的心跳還在,他的思維還在跳躍,他在想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會突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為什麼他的短劍在刺中傑斯理的胸口之後就再也不能前進半寸了,為什麼?
傑斯理就像快要病死的老者一樣,捂著胸口咳著,嘴角上隱隱有一絲淡淡的血跡,雖然剛才那一刺沒有刺穿他的黑袍,但巨大的衝勁卻傷了他的內臟。
傑斯理伸手拽了拽身旁的繩子,門外便進來兩位穿著黑色袍子,蒙著黑色頭巾的漢子,一言不發,伸手撿可埃米德斯的短劍,拖著埃米德斯的雙腿就往門外走去,他們的動作就像是街頭撿垃圾的乞丐。
不一會又進來兩位姿色上佳的婢女,將早已準備好的酒菜端了上來,但卻只有一個酒壺,一隻酒杯,一雙筷子!
在布魯斯可的記憶裡,似乎每次見到這老頭的時候,他都是在喝酒吃菜。
布魯斯克是監法司的座上賓,無須通報便可在監法司裡自由出入,只是他以前來監法司時,這所黑房子四周總是佈滿了崗哨,但今天他卻連一個人都都沒看到,所以腳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幾分,左手也摸到了別在後腰裡的鐵疙瘩,安靜得出奇的院子讓他感到莫名地緊張,。但等他推開門時,才發現,只有一個小老頭坐在窗戶口邊上,自酌自飲,不亦樂乎!
布魯斯克長舒一口氣,大踏步走到傑斯理的對面,坐了下來,布魯斯可用眼睛掃了掃桌面,發現既沒有給他準備酒杯,也沒有碗筷,似乎傑斯理並不想讓他喝他的酒,吃他的菜,但布魯斯可是什麼人,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秒他會幹什麼?
布魯斯克伸手從傑斯理的手中搶過酒杯,仰著脖子一飲而盡,嘴裡還發出一聲長嘆:
“舒服!!!”
可傑斯理此刻一點都不舒服,因為布魯斯克不僅搶了他的酒杯,而且直接用手往他的菜盤子裡抓菜,他的動作就像街頭的乞丐一樣,傑斯理皺著眉頭,罵道:
“難道你統領府窮得揭不開鍋了嗎?”
布魯斯可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邪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吃別人的總是比吃自己要舒服!”
碰上這種無賴,就連傑斯理也拿他沒辦法,他伸手又拉了拉身邊的繩子,不一會,又進來姿色上佳的婢女,她們手裡拿著酒杯和碗筷。
布魯斯克剛把酒杯放到嘴邊就不動了,他的眼珠子就像是有靈性似的,咕嚕咕嚕地轉動著,伸手從婢女的手裡接過碗筷酒杯的時候,忍不住捏了幾把,嚇得那兩位貌美的婢女破門而出,傑斯理瞪著眼睛罵道:
“臭小子!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監法司!不是煙花之地!”
布魯斯克仰頭將那杯酒倒進了脖子裡,長嘆一聲道:
“啊!!!這裡若不是煙花之地,怎麼會有如此貌美的女子?”
傑斯理知道,這個問題再糾纏下去,吃虧的準是他,所以他話鋒一轉道:
“說吧,有什麼事要求我?”
傑斯理翻著眼皮瞟了他一眼,怪聲怪氣道:
“我不是來求你的,我是來救你的!”
傑斯理終於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怒罵道:
“救我?我還用你救?”
怒火攻心之下,嘴角上又有了淡淡血絲,布魯斯克臉色一沉,從椅子上站起來扶著傑斯理的肩膀,急嚷道:
“我就知道你今天有難,所以才趕來救你,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唉!!!”
他這最後一聲長嘆,讓傑斯理哭笑不得,劇烈的咳嗽扯動了他受傷的內臟,陣痛讓他的身體開始哆嗦,顫抖。布魯斯可這才發現,老頭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你坐著別動,我去叫人來!”
傑斯理伸手拽了他一下:
“堂堂監法司總長在監法司衙門裡被人打傷了,這事要是傳了出去,監法司的臉面何在?”
布魯斯克想了想,從衣袖裡摸出一個花色小瓶:
“有些事情我也不便多問,但你也實在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都傷成這樣了,還喝酒!”
他的語氣就像是一位孝順的兒子在勸說自己的父親,傑斯理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了,他見過的死人比他見過的活人還要多,人性在他眼裡一文不值,但今天他卻偷偷留下了幾滴老淚,只是沒有人看到罷了。
布魯斯克給他服下藥丸之後,又給他蓋上了毯子,然後又坐在了傑斯理對面的椅子上,一個人自酌自飲起來。
傑斯理咳了幾聲,說道:
“說吧,這次你來找我是為何事?”
布魯斯可似乎是吃得太急了,拍著胸口順利順氣道:
“本來是有許多事要請教你,但鑑於你的現狀,我只想問你三個問題。”
傑斯理微笑著說道:
“問吧。”
布魯斯可放下酒杯,用眼睛盯著傑斯理,問道:
“第一,為何監法司這麼久都沒收到南邊的線報?”
傑斯理苦笑道:
“結果你都已經看到了,還需我回答嗎?”
沒有人能潛入監法司刺殺傑斯理,從來沒有,哪怕是杜拉斯帝國的紅土勇士也不能,似乎只有他身邊親信之人才有這種機會。
布魯斯可幸災樂禍地笑道:
“你監視了別人一輩子,沒想到臨老卻出了個家賊,真是晚節不保啊,哈哈哈!”
傑斯理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難堪:
“你還有兩個問題!”
布魯斯克搖了搖頭:
“你沒有回答就不算問題,第一問題,那晚被監法司帶走的人交代了什麼?”
都城裡有句諺語,說監法司既是天堂,也是地獄。如果你願意為監法司效忠,那這裡就是天堂,金錢美人不是問題,如果你是監法司的敵人,那這裡就是地獄,它能讓你生不如死!
被布魯斯克抓到的活口死在了自己的軍營裡,而且還搭上了四位獄卒的性命,此事雖然暫時被國王陛下壓了下來,但布魯斯克卻咽不下這口氣,無論誰碰上這樣的事情一定會想法子找回面子,尤其是像布魯斯可這種愛面子的男人。
傑斯理就像是在閒談一樣,隨口回道:
“我也想知道他是誰派來的,可惜他還沒開口就已經死了。”
但布魯斯可卻驚訝地從椅子上一蹦而起,尖叫道:
“死了?”
傑斯理似乎在這一瞬間年老了許多,低著頭,看著腳尖,自言自語道:
“這種事情在監法司從來沒有發生過,從來沒有!”
布魯斯克無奈地眨了眨嘴巴,又問道:
“第二個問題,倚紅樓的真正主人是誰?”
但傑斯理此刻卻一言不發,只是用眼睛望著窗外,暗自發呆。
這讓布魯斯克很不高興,而他不高興的時候,就會讓別人也不高興:
“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傑斯理突然轉頭,微笑道:
“還真被你猜對了!”
看著布魯斯克被他氣得臉色發白,傑斯理笑得無比開心,無比燦爛:
“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布魯斯克突然發現自己掉進了傑斯理的圈套裡。
“第三個問題,城中的難民是誰引來的?”
傑斯理突然收回了臉上的微笑,正聲道:
“你也覺得這事是有人故意所為?”
布魯斯克瞪著眼睛,反問道:
“難道你認為這群難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來都城開開眼界?”
從南海到都城,且不說路途遙遠,地勢險惡,這些身無分文的難民總不會餓著肚子往都城趕吧,更何況如此多的難民湧入都城,為何朝廷事先沒有接到過任何線報?
可傑斯理不能給他任何答案,因為他也已經有些日子沒有接到過南邊的線報:
“雖然我現在不能給你答案,但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這種回答等於沒有回答,布魯斯克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抬眼卻看到了傑斯理胸口被短劍刺穿的破洞,驚訝道:
“咦?衣服不錯嘛,哪買的?”
傑斯理當然沒有修煉那種刀槍不入的橫練之功,他只不過在黑袍子裡面穿了一件金蟬甲而已。此乃百年前,神機大師用極北之地的寒蟬絲所制,天底下只此一件,自這件金蟬甲流入江湖之後,也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大俠,名門大戶為了這一件金蟬甲傾家蕩產,家破人亡。誰又能想到最後這件金蟬甲竟被這老頭給得了去,想必是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
布魯斯克見他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嘲笑道:
“你緊張什麼,我又不打算搶你的,只不過是想借來穿幾天而已。”
氣得傑斯理用手一拍桌子,大罵道: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