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造反呢?那麼大一個造反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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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悠長的蒼涼號角聲,從蘄年宮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李四猛地回頭。

只見蘄年宮高聳的宮牆上,一面面黑底紅字的“秦”字大旗猛然豎起。

牆頭之上,密密麻麻的黑冰臺銳士現身。

上千把大秦強弩早已上弦,箭頭死死鎖定包圍大殿的叛軍。

李四手裡的劍顫抖了。

嬴政冷笑一聲。

“你以為,孤為何將加冠禮定在雍城?為何故意調開禁衛?”

“你以為長信侯那個蠢貨,憑什麼能偽造太后璽印,還能順暢無阻地把調兵符傳送到雍城?”

嬴政每問一句,李四的面色就慘白一分。

“那是孤的黑冰臺,一路給他亮了綠燈。”

嬴政眼神睥睨,透著居高臨下的蔑視,“亞父說了,這叫釣魚執法。”

群臣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一切,都在大王和那位神秘亞父的掌控之中。

大王拿自己的加冠禮做局,把所有心懷鬼胎的人集中在一起,一網打盡。

“不……不可能!”

李四崩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是奉太后懿旨!我是平叛!”

“放箭。”嬴政冷冷吐出兩個字。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

慘叫聲撕裂蘄年宮的寧靜,被蠱惑而來的縣卒,在黑冰臺的精準射殺下成片倒下。

沒有廝殺,只有單方面屠戮。

李四被三支粗壯的弩箭死死釘在青石板上,死不瞑目。

那方代表權力的太后璽印,滾落在血泊中沾滿泥汙。

大殿內,瑟瑟發抖的群臣紛紛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臺階上手持滴血長劍的年輕君王,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敬畏。

這不是傀儡,這是一位深諳帝王心術的絕代霸主。

而那個隨口丟擲釣魚執法、系統重灌等恐怖謀略的楚雲深,又是何等如妖的存在?

“亞父之謀,算無遺策。連孤都覺得膽寒。”

嬴政看著滿地屍體,還劍入鞘,眼中閃著狂熱的崇拜。

“傳孤旨意!”嬴政大袖一揮。

“長信侯嫪毐謀反,罪無可恕。立刻點齊一萬雍城鐵騎,隨孤殺回咸陽,車裂嫪毐,清君側,肅朝綱!”

“大王萬年!”群臣齊呼。

就在嬴政意氣風發,準備率大軍回咸陽救駕並展現王者歸來之際。

一名黑冰臺急腳遞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報——!咸陽八百里加急!”

嬴政心頭一緊。

咸陽那邊沒有禁衛,亞父身邊只有五百個退役老卒。

難道亞父出事了?!

“快念!”嬴政跨前一步,捏緊拳頭。

若亞父少一根頭髮,他要活埋整個長信侯府。

急腳遞嚥了口帶血的唾沫,展開密報,聲音發抖。

“稟大王!長信侯嫪毐率兩千死士攻打甘泉宮,意圖刺殺亞父。”

嬴政眼底殺機爆閃:“死士安在?亞父可曾受傷?”

“回大王……兩千死士,被全殲於西市街口。賊首嫪毐被生擒,太后下令拔了舌頭。”

嬴政愣住了。

群臣也愣住了。

“誰幹的?呂不韋出手了?還是王翦私調了城防營?”

嬴政眉頭緊鎖。

咸陽哪來的精銳能全殲兩千死士?

“都不是……”

急腳遞臉色古怪,“是……是六國進獻的幾百名貴女。她們拿著鐵鎬和翻土鍁,為了吃長安君允諾的一頓烤全羊和一百分KPI,把嫪毐的兩千死士生生砸碎了……”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嬴政呆立當場,腦子裡嗡嗡作響。

六國貴女?細作?

拿著鐵鎬?砸碎了兩千死士?

KPI?

他本以為自己借加冠禮設局坑殺一千叛軍,已是將亞父的釣魚執法運用到極致。

可現在。

亞父連劍都沒拔,甚至連門都沒出。

僅憑几百個敵國女細作,加兩套名為KPI和烤全羊,就把嫪毐的精銳大軍挫骨揚灰了?

嬴政轉過頭,看向咸陽的方向。

他整理衣冠,對著虛空深深作了一揖。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且殺人不見血。亞父之境,政兒不及萬一。”

……

咸陽,麒麟殿。

莊嚴肅穆的大殿內,氣氛降至冰點。

嬴政頭戴十二旒通天冠,身披玄色冕服,高坐於王座之上。

加冠親政後的秦王,猶如一柄徹底出鞘的太阿劍,威壓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

殿中央,趴著一灘爛泥。

長信侯嫪毐。

他被幾名死士拼死從甘泉宮搶出,試圖趁亂逃出咸陽,卻在城門口一頭撞上了奉命封城的王翦。

被王翦一腳踹碎了胸骨,死狗一樣拖上了朝堂。

他舌頭被割了一半,滿嘴黑血,披頭散髮。

“大王。”王翦出列,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鐘。

“兩路叛軍已悉數伏誅。雍城一脈被黑冰臺射殺,咸陽一脈……被南山採石場的女工用鐵鎬全殲。賊首嫪毐欲逃亡,被臣率城防營生擒,請大王發落。”

群臣眼角狂抽。

被女工用鐵鎬全殲。

這句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嬴政面無表情地看著嫪毐,淡淡吐出一個字:“審。”

廷尉李斯手捧一摞厚重的竹簡,大步邁出。

群臣屏息。

按照大秦律法,謀逆大罪,當車裂,夷三族。

這是毫無懸念的死局。

嫪毐勉強撐起上半身,怨毒地盯著嬴政,漏風的嘴裡發出含混的嘶吼:“殺了我!成王敗寇!我乃長信侯,給我個體面的死法!”

他寧可被車裂,名留青史,也不願再回想那群喊著為了KPI和烤全羊的瘋女人。

李斯走到嫪毐面前,緩緩展開竹簡。

“廷尉府查明。”

李斯聲音清朗,傳遍大殿,“長信侯嫪毐,罪惡滔天。”

眾人豎起耳朵,準備聽謀反篡位的宣判。

“其罪一:於南山採石場逾期交工,違約!”

“其罪二:剋扣基建伙食,致使工程延期,造成重大經濟損失!”

“其罪三:根據基建統攬營審計,嫪毐合計倒欠大秦國庫十萬三千鎰金,拒不償還,實乃大秦第一老賴!”

大殿內死寂。

宗室老臣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造反呢?

那麼大一個造反呢?!

你在這兒給他算經濟賬?!

嫪毐愣住了,隨後瘋狂捶打地面:“我造反了!我帶兵圍了蘄年宮!我打了甘泉宮!我謀逆!你憑什麼告我欠錢!你侮辱我!”

李斯一腳踩在嫪毐的手背上,冷笑:“造反?你那兩千人連南山的臨時工都打不過,算哪門子造反?充其量也就是聚眾鬥毆,破壞公共財物。”

李斯轉身,面向嬴政長揖及地。

“大王!亞父曾言,肉體的消滅是最低階的懲戒。社會性死亡和經濟剝奪,才是極致的摧毀!”

嬴政眼底閃過狂熱的明悟,微微頷首:“亞父之言,振聾發聵。李廷尉,繼續。”

“諾!”

“十萬三千鎰金。按照大秦現行物價,足以裝備五萬鐵甲銳士。嫪毐還不上,依大秦律及亞父提出的《破產清演算法》,當查封其名下所有資產。”

李斯大聲宣讀:“即日起,沒收長信侯府邸,名下田產、商鋪悉數充公。剝奪其太原郡封地,太原郡一切稅收重歸國庫!”

嫪毐癱在地上,徹底絕望。

他本想做個名垂千古的反賊,現在卻成了一個資不抵債被沒收家產的破產老賴。

他的名字不會被記入《史記·刺客列傳》,只會被釘在《大秦失信人員名單》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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