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命博運？全是演技（1 / 1）
高臺之上，周元負手而立。
狂風將他那一身金紋白袍吹得獵獵作響，宛如審判眾生的神祇。他陰鷙的雙眸緩緩掃過臺下僅存的數十名參賽者，最後在林楓身上停留了一瞬，面露厭惡。
“決賽第一關：盲選。”
隨著他枯瘦的手指輕輕一揮，數十名雜役魚貫而出，“砰、砰、砰”地將三十張沉重的石桌砸在廣場中央。
每張桌上，都並排擺放著三塊漆黑如墨、表皮坑窪的礦石。
無論是色澤、紋理，還是那沉甸甸的壓迫感，肉眼看去竟無半分差別。
“規則很簡單。”
周元的聲音不大，卻裹挾著陰冷的靈力，像冰錐一樣鑽入每個人的耳膜。
“三選一。”
“其中一塊，是煉製靈器的主材‘玄鐵精’。”
“另外兩塊，則是極其不穩、觸之即爆的‘紅磷爆炎石’。”
說到這裡，周元頓了頓，眼底閃爍著一種陰鷙的光芒：“不動用任何探查法器，僅憑肉眼與靈覺感知。”
“選對者，生，入下一輪。”
“選錯者，靈火入體，當場炸爐。”
最後四個字吐出時，帶著森森的殺意。
“煉器先煉眼。這一關考的不是技術，眼力。”
轟！
此言一出，原本肅穆的廣場瞬間騷動起來。
沒有驗靈尺，沒有試金石，全憑感覺去賭三分之一的生路？
這哪裡是比試，這分明就是拿人命在填那個該死的晉級名額！
“開始。”周元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冷冷吐出兩字。
巨大的心理壓力下，有人崩潰了。
“我不信！我苦修十載，怎會分辨不出！”一名小家族的子弟怒吼一聲，咬牙衝向最近的石桌，顫抖著手抓起左側那塊看似最沉穩的礦石，掌心靈火轟然催動。
“給我現——”
“轟！”
話音未落，一聲沉悶如雷的爆響炸裂開來。
熱浪夾雜著碎石撲面而來，林楓下意識地眯起眼。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條右臂便被炸成了一團血霧，焦黑的碎肉濺了一地，幾滴溫熱的液體甚至飛濺到了前排人的臉上。
原本還躍躍欲試的眾人，瞬間如墜冰窟，更有膽小者直接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處洇出一片溼痕。
真的會死人。
周元在高臺上冷冷看著，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緊接著，又有幾名不信邪的選手硬著頭皮上前。
“轟！”
“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伴隨著淒厲的哀嚎和濃重的焦糊味，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三十多名參賽者，竟倒下了一大半。
有人手掌被廢，有人雙目失明，像死狗一樣被拖了下去，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林楓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實際上卻在冷靜地觀察。
那些失敗者大多氣息虛浮，心性不穩。
但這紅磷爆炎石偽裝得確實高明，外皮用特殊手法封住了火氣，尋常煉氣期修士的神識根本穿透不進去。
“一群廢物。”
一聲極度壓抑的冷哼，從隊伍前方傳來。
李炎緩緩走出人群。他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噴在他雙指之上，隨後狠狠抹過雙眼。
“李家秘術——血瞳火眼，開！”
剎那間，他的瞳孔化作兩團燃燒的赤紅火焰，眼角甚至流下了兩行殷紅的血淚，整個人看起來如同惡鬼。
在這種透支潛力的劇痛之下，他眼中的世界變了模樣。
三息之後，他自信滿滿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中間那塊，掌心靈火吞吐。
嗡——！
礦石表面瞬間褪去黑皮，露出了內部銀光凜冽的玄鐵精。
“透過。”裁判高聲宣佈。
李炎並未露出喜色，而是轉過頭，任由血淚滑過臉頰，用那雙還在流血的恐怖眼睛，陰毒地盯著角落裡的林楓，抬手緩緩劃過脖頸。
緊隨其後的是賀猛。
這壯漢像野獸一樣趴在石桌上，鼻翼瘋狂聳動，靠著常年獵殺妖獸練就的嗅覺，驚險地選對了目標。
兩大奪冠熱門晉級，壓力瞬間全部壓在了葉家眾人身上。
葉天和葉海雖然是家族精英，但在這種玩命的賭局和前兩人成功的襯托下，心理防線早已崩潰。
“轟！”
“轟！”
兩聲爆響，毫無懸念。
葉天胸口焦黑生死不知，葉海捂著血肉模糊的手掌滿地打滾。
葉家全軍覆沒，除了那個沒人指望的“土包子”。
周圍的議論聲變得尖銳刺耳。
“完了，葉家這次徹底完了。”
“連折兩員大將，這還是第一關啊。”
“看來這次大比，葉家註定要被除名了。”
在一片唱衰聲中，場上只剩下了最後一個人。
李炎抱著雙臂，一臉看死人的戲謔表情：“喂，到你了。”
賀猛也跟著發出一陣難聽的怪笑：“別還沒等到我動手，你自己先把自己炸死了，那可就太無趣了。”
眾目睽睽之下，林楓像是被突然驚醒一般，渾身猛地一激靈。
他眼神驚恐地看著那兩個被拖下去的葉家子弟，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上下牙齒磕得咯咯作響。
“死……死人了……俺不比了……俺要回家……”
他帶著哭腔喊道，轉身就要往場外跑，那狼狽樣活脫脫一隻被嚇破膽的土狗。
“站住。”
周元冰冷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林楓的後頸。
“退賽者，斬。”
林楓的腳步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張滿是黑灰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無助，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但在無人可見的低垂眼簾深處，一抹深邃的幽光，正在悄然流轉。
“嗡……”
識海深處，一直沉寂的吞噬祖符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股清晰無比的“飢餓感”，順著經脈傳遞到林楓的指尖。
在這一刻，林楓的感官發生了奇異的錯位。
在他眼中，那根本不是什麼礦石。
左右兩塊石頭內部，湧動著狂暴、辛辣、且極不穩定的火系能量，就像是餿了的辣椒水。
唯有中間那一塊，散發著一種冰冷、沉穩、且極其純淨的金鐵之氣，透著一股清冽的甘甜。
那是“美味”。
這道題對擁有吞噬祖符的他來說，不僅沒有難度，反而像是在誘惑他開飯。
“就這點伎倆？周元這老狗也配叫考驗？”林楓心中嗤笑。
若是直接走過去拿起來，未免太過無趣，也不符合“葉家傻子”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蠢貨人設。而且，李炎那雙還在流血的眼睛，讓他很不爽。
既如此，那就加點戲吧。
林楓故意吸了吸鼻子，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石桌前。
他既沒有用靈力探查，也沒有用秘術感應，而是突然臉部劇烈抽搐起來，像是鼻子癢到了極致，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腦袋後仰，對著面前那三塊石頭，發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阿——嚏！”
這一聲極其響亮，如同平地驚雷，把離得近的裁判都嚇了一跳。
更噁心的是，一大團晶瑩剔透的口水，混合著不知名的鼻涕，呈霧狀直接噴在了中間那塊石頭上，甚至還有一縷晶瑩的絲線掛在了上面，搖搖欲墜。
全場瞬間死寂。
連高臺上的周元，都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嫌惡。
李炎和賀猛更是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得後退半步。
“哎呀！髒了髒了！”
林楓卻彷彿完全沒意識到氣氛的尷尬，一臉嫌棄地大呼小叫著，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真倒黴，怎麼偏偏噴在這塊上了！”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鼻子，極不情願地用那隻沾滿油汙的袖口，去擦拭那塊被他“玷汙”的石頭，一邊擦，一邊還在嘴裡嘟囔，聲音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這塊看著最倒黴，黑不溜秋的沒人要，現下又被俺噴了口水……算啦算啦，俺就要這塊吧！”
他一把抱起那塊石頭，像是抱著個燙手山芋，一臉認命的哭喪表情：
“反正都是個死，選塊帶自個兒味兒的，黃泉路上也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