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懸首示眾,全族盡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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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十里。

廢棄礦坑。

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充斥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爛的土腥氣。

葉清秋躺在石臺中央,那襲曾經烈火般的紅衣此刻已被幹涸的血跡染成黑褐色,緊緊貼在身上。

寒勁與地火在她體內瘋狂拉鋸,裸露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在向死神乞討時間。

林楓盤膝坐在一旁,指尖捏著一隻沾血的玉盒。

開啟盒蓋,三滴翠綠欲滴的“地心玉髓”散發著濃郁醉人的生機。

但在林楓眼裡,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寒氣封心,脈象幾乎停了。”林楓抹了一把額角滲出的冷汗,聲音沙啞如砂紙打磨:“光靠玉髓,救不回來。”

老鬼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金丹期的一指寒勁,對築基期來說就是天塹。除非以毒攻毒,強行衝開淤塞。”

“你是說這個?”

林楓左手攤開,掌心正中,一縷幽暗的紫黑色火苗正在無聲跳動——那是從百鍊閣祭壇強行掠奪的不滅魔火殘渣。

‘玩火自焚。這丫頭的身體現在就跟破紙燈籠一樣,稍有不慎,就會被魔火燒成一堆灰燼。”

“以你現在透支的狀態,控得住嗎?’

“控不住也得控。”

林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那是賭徒孤注一擲前的瘋狂:“欠我的債還沒還清就想死?哪有那麼容易?”

不再猶豫,他屈指一彈,一滴地心玉髓化作流光鑽入葉清秋口中。

緊接著,他雙手猛地扣住那雙冰涼徹骨的皓腕。

嗡!

丹田內的吞噬祖符瘋狂旋轉,產生一股絕強的吸力。

林楓咬緊牙關,強行拆解掌心的魔火,將那狂暴的毀滅之力剝離,只留下一絲最核心、最純粹的火種生機,裹挾著溫潤的藥力,粗暴地灌入葉清秋殘破的經脈之中。

“唔……”

昏迷中的葉清秋猛地弓起身子,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痛苦的低鳴。

兩股極致的力量以她的身體為戰場廝殺,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毒蛇在瘋狂竄動,血管暴起,猙獰可怖。

林楓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

引導魔火不僅消耗靈力,更是在壓榨他的心神。

視線開始模糊,耳鳴聲如尖嘯般刺耳。

兩行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流下,滴落在葉清秋的手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每一息都漫長得令人煎熬。

隨著最後一絲淤積的青黑寒氣被逼出體外,葉清秋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分,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抹極淡的血色。

“噗!”

林楓猛地鬆手,側身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骨頭,癱倒在潮溼的地面上。

“為了個女人,透支本源。”老鬼嘖嘖稱奇:“這不像你的作風。”

“她是‘金主’。”林楓仰面躺著,大口喘息:“只要她活著,這筆高風險投資就不算賠本。”

“死了,老子才真是血本無歸。”

就在這時,幽深的黑暗甬道盡頭,傳來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那是極度恐慌下的奔跑,伴隨著壓抑的喘息。

守在洞口的八名葉家倖存少年如同驚弓之鳥,瞬間拔劍,劍尖顫抖著指向黑暗。

“別……別動手!是我……”

一道人影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衣衫襤褸,渾身是泥。

正是負責出去探查訊息的葉塵。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一塊染滿黑血的碎布,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角落裡,身受重傷的族老葉行雨掙扎著坐起,厲聲喝道:“哭什麼!把眼淚憋回去!家族……如何了?”

葉塵癱軟在地,指甲深深摳進堅硬的泥土裡,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悲憤而變得尖銳扭曲。

“沒了……全沒了……”

“周元……周元那個畜生,定下三宗死罪:勾結魔道、窩藏要犯、抗命不遵。太玄衛兵直接破了防禦大陣……”

葉塵猛地抬頭,滿臉淚痕,眼神空洞得可怕:“家主戰死……為了掩護族人撤退,自爆了丹田。即便如此,那個周元還沒放過他……家主的頭顱被斬下,現在正掛在天風城北門示眾!”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這個逼仄的礦坑內炸響。

隨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噗——”葉行雨急怒攻心,一口老血噴出,直接昏死過去。

死寂過後,是歇斯底里的爆發。

“畜生!!我殺了他們!!”

名為葉猛的少年雙眼瞬間充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他揮舞著長劍,發瘋般衝向洞口。

“我也去!把家主搶回來!”

“拼了!反正家也沒了,大家一起死!”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瞬間感染了所有人。殘存的少年們哭喊著拔劍,要衝出去送死。

“一群蠢貨。”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所有的哭喊。

林楓緩緩從地上站起,隨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甚至還有閒心彎下腰,幫昏迷的葉清秋掖好了衣角,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

“滾開!別擋路!”葉猛此時已經紅了眼,根本不管擋在面前的是誰,揮劍就去推搡林楓。

“砰!”

一聲悶響。

林楓沒有任何廢話,抬腳,這一腳快準狠,直接踹在葉猛的小腹上。

雖然已是強弩之末,但這記暗勁依然霸道。葉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捂著肚子蜷縮成蝦米,痛得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林楓目光如刀,一一掃過那些渾身僵硬的少年。

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令人膽寒的漠然。

“出了這個洞,不用半個時辰,城門上就會多掛幾顆腦袋。”

林楓語氣平靜,卻透著刺骨寒意,“到時候,周元會指著你們的屍體,笑著說葉家果然是一群沒腦子的廢物,正好讓他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那怎麼辦?!”

一名少女終於崩潰了,捂著臉大哭起來,“難道就要躲在這陰溝裡,像老鼠一樣苟活嗎?!”

“對。就是像老鼠一樣活。”

林楓一步步逼近那名少女,直到她止住哭聲。

“葉家主拿命換你們活,難道是讓你們去送死的?想死很容易,抹脖子就行,別去外面白白送死!!”

他伸手指了指躺在石臺上生死不知的葉清秋。

“她是希望,你們是火種。想報仇?那就給我把恨刻進骨頭裡,哪怕是吃屎、喝尿、啃樹皮,也要給我活下去!”

林楓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氣:“誰再敢提‘拼命’兩個字,不用周元動手,我現在就廢了他,省得拖累其他人!”

洞內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少年們眼中的瘋狂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絕望和屈辱淬鍊過的森寒。

他們終於明白,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世家少爺,而是揹負血海深仇的孤魂野鬼。

“聽懂了嗎?”林楓低喝。

“懂了……”葉塵從地上爬起來,擦乾眼淚,咬牙切齒地擠出四個字:“活著……報仇!”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

“來了。”老鬼在腦海中示警:“頭頂七十丈,土遁符的波動,還有飼養妖獸的腥臊味。是穿山獸”

林楓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破舊的礦區地圖,攤開在地上,手指重重地點在一個區域。

“所有人帶上傷員和昏迷的族老,往西走這條廢棄礦道。葉塵,你來帶路。”

“那你呢?”葉猛捂著肚子,艱難地問道,眼神複雜。

“我去清理垃圾。”

林楓的身影逐漸隱入黑暗的陰影中,面露嗜血寒芒。

“順便,給客人準備一份回禮。”

……

一炷香後。

迷宮般複雜的廢棄甬道中,一支十人的趙家小隊正小心翼翼地前行。

領頭的是一名築基初期的客卿,手中託著羅盤,眉頭緊鎖。

“該死,羅盤顯示就在這附近,怎麼氣息斷了?”客卿煩躁地踢了一腳趴在地上停滯不前的穿山獸:“廢物東西,給我聞仔細點!”

穿山獸不安地刨著地面,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大人……”身後一名弟子舉著火把,看著四周漆黑的巖壁,聲音有些哆嗦:“這裡的陰氣太重了,會不會有詐?”

“詐個屁。”客卿冷笑一聲,“葉家主力已滅,剩下的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還能翻天不成?”

話音未落。

“咔嚓。”

極度安靜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細響。

客卿猛地抬頭,只見頭頂拐角的石壁上,竟然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一根極細的絲線連線著下方,正被穿山獸亂刨的爪子勾斷。

那是……

還沒等他看清,黑暗深處,一隻滿是泥汙的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轟——!!”

符紙並沒有爆炸,而是瞬間燃燒,炸開一股濃烈刺鼻、中人慾嘔的腥甜氣味。

那是林楓在煉器大比前,為了對付廢料倉毒蟲而特製的加強版“誘蟲散”。

剎那間,大地顫抖。

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的巖縫中響起,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

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小眼睛亮了起來。

這裡,是地火毒蠍的巢穴。

“毒蠍群!!退!快退!”客卿臉色劇變,轉身就要跑。

晚了。

一隻臉盆大小的毒蠍從頭頂落下,漆黑的尾鉤如閃電般刺出,瞬間洞穿了一名弟子的脖頸。

那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便在劇毒的侵蝕下化為一灘膿血。

場面瞬間失控。

慘叫聲、咒罵聲、法器碰撞聲混成一片。賀家小隊陷入了毒蠍的汪洋大海之中。

而在這混亂的屠宰場上方,林楓運轉《幽冥鬼身》,如同一隻人形壁虎,悄無聲息地貼在頂部的岩石陰影中。

他冷眼俯瞰著下方的殺戮,眼底只有冰冷的計算。

一名落單的賀家弟子剛斬斷一隻蠍鉗,正要喘息,突然感覺後頸一涼。

林楓倒掛而下,手中那把不起眼的黑色匕首,如同死神的鐮刀,乾脆利落地劃過他的咽喉。

噗呲。

鮮血噴湧。

林楓順手摸走了對方腰間的儲物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了千萬遍。

一刻鐘後。

慘叫聲逐漸平息。

除了那個築基期客卿憑藉修為強行突圍逃走外,其餘九名弟子全部變成了蠍群的口糧。

林楓從陰影中走出,在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上快速搜刮。

“回春丹三瓶、土遁符兩張、下品靈石五百……還有一把下品靈器長劍。”

林楓掂量著手中的戰利品,將那個還沾著體溫的儲物袋系在腰間,冷笑道:“趙家送寶,倒是大方。”

‘那個築基客卿跑了。’老鬼提醒道:‘放虎歸山,會引來更多人。’

“我是故意的。”

林楓將最後一點有價值的東西收好,眼神幽深:“不讓他帶著滿身的傷口和恐懼跑回去報信,周元怎麼會知道這地下有‘惡鬼’索命?他又怎麼會分兵來送死?”

恐懼,有時候比刀劍更好用。

……

回到據點。

林楓將幾瓶搶來的回春丹扔給剛剛轉醒的葉行雨:“這是療傷藥,給傷員分了。半個時辰後,立刻出發。”

他再次攤開那張地圖,手指沿著一條蜿蜒曲折的細線劃過。

“汙龍道。這是一條地下暗河沖刷出來的通道,直通百里外的‘黑風澗’。翻過去,就是伏龍山脈。”

“那裡妖獸橫行、瘴氣瀰漫,天然的磁場能極大地削弱神識追蹤,是唯一的生路。”

“那是禁地!九死一生!”葉塵驚撥出聲,臉色煞白。

“走這條路是九死一生,留在這裡是十死無生。”

林楓迅速將地圖捲起收好,目光落在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葉清秋身上,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那溫熱的玉盒。

赤陽精金既然已經拼死奪回,就絕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他沉聲道:“這裡離天風城太近,周元的金丹神識隨時可能掃過來,根本沒有機會給她煉化藥力祛毒。”

“只有翻過伏龍山脈,借那裡的天然磁場遮蔽感知,我們才能真正甩掉追兵,覓得一線生機。”

林楓整理了一下袖中的暗器,卻並沒有拿起地上的行囊。

“你不走?”葉行雨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林楓回頭看了一眼通往地面的漆黑洞口,瞳孔深處,那道黑色的龍形虛影緩緩睜開,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病態瘋狂。

“你們去汙龍道入口等我。把同心佩收好,那是聯絡訊號。”

林楓將那枚原本屬於葉家的同心玉佩扔給葉塵,語氣輕描淡寫。

“我去上面逛逛。”

他咧嘴一笑,笑容森然刺骨,彷彿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周元請的這頓飯太硬,崩了我的牙。不上去收點利息,對不起這滿門的血債。”

林楓按住空蕩蕩的丹田,體內的吞噬祖符正發出飢渴的咆哮,渴望著鮮血與靈力的滋養。

想要在這場不對等的博弈中活下去,他需要變強。

“而且,我還需要一點‘燃料’。”

話音落下,他頭也不回地鑽入那條通往地面的死亡甬道。

身後是僅存的火種,前方是煉獄般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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