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詩會是讓你來吃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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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確實沒注意那邊。

他吃完了最後一塊餚肉,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在桌上剩下的空盤子上掃了一圈。

那個東坡肉味道不錯,應該再來一份。還有那個桂花糕,甜而不膩,也可以再要一點。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一個端著托盤的丫鬟從走廊經過。

他招了招手。

“公子,您有何吩咐?”丫鬟快步走來,恭敬地問道。

周圍幾桌的書生也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詩會是品評風雅的場合,吃喝只是點綴。像陳平這樣不理會主人,只顧埋頭苦吃的行為,簡直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蘇雲小姐怎麼會帶這樣的人來?

陳平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的幾個空盤子上依次點了點。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他平靜地說道。

“麻煩,再幫我上一份。”

丫鬟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整個人都愣住了。

桌上,四五個精美的瓷盤,此刻都空空如也,乾淨得像是被舔過一樣。

她在這茶樓做事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在詩會上把菜吃得這麼幹淨的客人。

這……這飯量也太驚人了吧?

詩會才開始多久?

不過,她是下人,不敢多問,也不敢拒絕。

丫鬟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驚訝,連忙點頭應道。

“是,公子請稍等。”

說完,她迅速收走空盤,逃也似的快步退了出去。

大約一刻鐘後。

二樓的氣氛正值高潮。魏深在眾人的吹捧下,又喝了幾杯酒,興致高昂,正準備再念一首自己重金求來的“大作”,將今日的氣氛推向頂峰。

他剛剛站起身,醞釀好情緒,張開了嘴。

“我……”

一個“我”字剛剛出口,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三四個丫鬟排成一隊,每個人手上都端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是冒著熱氣的嶄新菜餚。

她們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朝著角落裡那個位置走去。

這突兀的場面,讓整個二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談話聲都停了。

魏深剛剛張開的嘴,也僵在了那裡。他準備好的滿腹“詩情”,被這幾盤突如其來的菜餚堵得嚴嚴實實。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整個二樓雅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隊端著菜餚的丫鬟身上,以及她們最終走向的那個角落。

魏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股被當眾打斷、徹底無視的羞辱感,如同火焰般瞬間點燃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你們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有些尖利,打破了這片死寂。

“誰讓你們現在進來的?沒看到詩會正在進行嗎?滾出去!”

那幾個丫鬟被這聲怒斥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托盤都晃了晃,差點將菜餚灑出來。

她們“噗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為首的那個丫鬟,正是之前被陳平叫去點菜的那個,她帶著哭腔,顫聲答道:“回……回魏公子,是……是那位公子,讓我們再添一些吃食的……”

她的手指,顫抖地指向了角落裡的陳平。

剎那間,全場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齊齊射向了那個角落。

只見陳平正靠在椅背上,神態自若。

看到丫鬟們端著菜過來,他還好心地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空位,示意她們將菜放在哪裡,彷彿外界的騷動與他毫無關係。

這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與魏深暴怒的神情,與丫鬟們驚恐的跪姿,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這已經不是無視了。

這是挑釁!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場看客們的呼吸都停滯了。他們能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將來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徹底惹怒了平遠城的“小霸王”。

“土包子!”

魏深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風度翩翩的才子模樣,面目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伸手指著陳平,聲音響徹整個茶樓。

“這裡是詩會!是高雅之會!在座的都是我平遠城有頭有臉的才子名士!而你!你來這裡卻只知道吃!像一頭豬一樣只知道吃!簡直俗不可耐!”

他的話音一落,那些本就看陳平不順眼的書生們,立刻找到了宣洩口,紛紛附和起來。

“沒錯!斯文掃地!簡直是斯文掃地!”

“蘇小姐帶來的人,怎麼會是這般做派?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將這種人與我等並列,簡直是對我等的侮辱!”

指責聲、嘲笑聲、鄙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陳平所在的那個角落,變成了一個風暴的中心。

蘇雲的臉色微微一白,心頭一緊。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正要起身開口,為陳平解圍,卻看到陳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被眾人圍攻的陳平,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不是憤怒,也不是慌張。

而是一絲不耐煩。

他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地吃頓飯,拿錢走人。他吃他的,你們談你們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這些人,為什麼非要來招惹自己?

魏深見陳平終於有了反應,心中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得到了些許滿足。他冷笑一聲,不再顧及蘇雲的面子,推開椅子,一步步朝著陳平走了過去。

他身形高大,帶著一股盛氣凌人的氣勢,走到陳平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陳公子。”

他刻意加重了“公子”二字的讀音,充滿了嘲諷。

“我們這裡,是詩會,不是酒樓飯館。若是想吃東西,你可以出門左轉,街角有的是飯莊,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和輕蔑。

“此等風雅集會,不是你這種滿身銅臭的庸俗之人,能夠待的地方。”

這話已經說得極重,等同於當眾驅趕。

蘇雲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袖,她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陳平也開口了。

他抬起頭,迎上魏深那充滿鄙夷的目光,神情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哦?”

“那怎樣,才能待在這裡吃東西?”

這個反問,讓魏深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對方非但沒有求饒或者羞愧,反而如此冷靜地問出了一個問題。

他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更加濃烈的譏諷笑容,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以為陳平這是在垂死掙扎。

“怎樣才能待在這裡?”

魏深重複了一遍,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詩會,詩會,講究的是一個‘詩’字,而不是一個‘吃’字!”

“你若是一首詩都做不出來,那你便不配待在這裡!”

魏深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設下了一個他認為對方絕對無法跨越的門檻。

一個只知道吃的粗鄙武夫,怎麼可能會作詩?

他要讓這個男人,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掃地,像條狗一樣被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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