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縣尉武驍(1 / 1)
蘇雲猛地抬起頭,一雙清冷的眸子裡瞬間燃起怒火。
她父親只是生病,這魏深竟敢當面咒他父親死!
“魏深!”她咬著牙,聲音冰冷,“你究竟想怎樣?”
“不怎麼樣啊。”魏深攤了攤手,一副悠哉遊哉的樣子,在布莊裡踱了兩圈,用扇子指了指貨架上那些精緻的布匹。
“我就是來看看,蘇家的生意還能撐幾天。”
他轉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
“蘇雲,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只要你,把那個姓陳的農戶給我找出來,然後乖乖地收拾好東西,進我魏府做個小妾。我保證,立刻就放過你們蘇家,如何?”
蘇雲的雙手在袖中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恨自己不是男兒身,否則此刻定要衝上去,撕爛這張醜惡的嘴臉。
她強壓下心頭的屈辱與憤怒,冷冷地開口。
“陳公子早已離開平遠城,我也不知他去了何處。至於做妾,魏公子還是另尋他人吧。滿城的青樓楚館,比我蘇雲漂亮的女子多的是,魏公子又何必執著於我?”
“呵。”魏深被她這番話氣樂了。
他沒想到,都到這個地步了,這個女人還敢嘴硬。
他就不信,那個姓陳的傢伙會無緣無故消失。一個農戶,能跑到哪裡去?上次分明看到他在蘇家布莊賣成衣,十有八九就是這平遠城左近村子裡的泥腿子。
魏深收起摺扇,用扇骨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手心,眼神陰狠地盯著蘇雲。
“好,很好。”
“蘇雲,你很有骨氣。”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爹的官印硬!”
“你給我等著,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看你就等著回家,給你那個老不死的爹收屍吧!”
說完,他惡狠狠地一甩袖子,帶著他那群狗腿子,怒氣衝衝地走出了布莊。
店內,陳掌櫃和小桃嚇得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蘇雲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顫抖著,臉色蒼白如紙。
……
另一邊,陳平抵達平遠城後,並沒有貿然去蘇家求助。
他很清楚,蘇家只是商賈,而他要面對的,是官府的兵役。這件事,蘇家幫不上忙,冒然上門,只會給對方帶去麻煩。
他徑直來到了縣衙附近。
高大的石獅,硃紅的衙門,門口站著手持水火棍、神情肅穆的衙役。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讓人望而生畏的威嚴。
陳平沒有靠近,只是在對面的一個茶攤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默默地觀察著。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看到兩名衙役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從街角走來。那男人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顯然也是被徵召去服兵役的農戶。
眼看他們就要走進衙門,陳平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他臉上堆起謙卑又帶著些焦急的笑容,攔住了其中一名衙役。
“這位官爺,請留步。”
那衙役正不耐煩,被人攔住,眉頭頓時一皺,喝道。
“幹什麼的?滾開!沒看到正在辦案嗎?”
陳平連忙躬身,同時飛快地從袖子裡摸出二兩碎銀,趁著躬身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塞進了對方的手裡。
那衙役的手一頓,感覺到掌心傳來的分量,臉上的不耐煩稍稍緩和了一些。
陳平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官爺,小人是想打聽個事。我有個朋友,也被徵召了,可他……他身子不便,實在去不了戰場。所以想問問官爺,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能通融一下,暫緩或是免了這兵役?”
為了讓自己的說辭更可信,他急中生智,又補了一句。
“他……他前些日子上山砍柴,摔斷了一條腿,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那衙役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上的表情徹底鬆弛下來。他斜眼上下打量了陳平一番,看在銀子的份上,總算開了金口。
“斷了腿?”他嗤笑一聲,“斷了腿也得去。到了軍營,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見陳平臉色一白,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嘛,要想不服兵役,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陳平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還請官爺指點!”
衙役撇了撇嘴,朝著縣衙裡面努了努嘴。
“這些兵,其實也不是縣太爺要徵的,都是城西那位武縣尉在操辦。只要他老人家點個頭,說你那個朋友不用去了,這事自然就了了。少你一個人頭,無傷大雅。”
陳平心中一喜,剛想再問,卻聽那衙役冷笑了兩聲。
“呵呵,不過我勸你還是別白日做夢了。”
“那位武縣尉,是出了名的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在他那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最是講規矩,也最恨我們這些當下差的收人錢財。想讓他徇私舞弊,放你朋友一馬?絕無可能!”
衙役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陳平感覺自己那二兩銀子,像是扔進了水裡,連個響聲都沒聽到。
沒可能你還說得那麼輕鬆?
他真想把那銀子給要回來。
“滾滾滾,別耽誤老子辦差!”
那衙役收了銀子,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推開陳平,押著那個農戶走進了縣衙高高的門檻。
陳平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衙門大門,一時間也犯了難。
直接的路被堵死了,看來只能另想他法。
他轉身準備離開,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一匹高大的黑馬疾馳而來,馬上坐著一個身穿武官服飾、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親隨,同樣騎著馬。
“駕!”
那武將勒住韁繩,在縣衙門口停下,動作乾淨利落。
他翻身下馬,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臉上浮現出怒氣。
“這麼慢的徵兵速度,何時才能將編制徵滿,輸送到前線!若是延誤了軍機,我將他們通通都砍了!”
他怒喝一聲,將馬鞭扔給親隨,大步流星地就朝著縣衙裡走去。
門口的衙役看到他,嚇得腿都軟了,連忙躬身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陳平看著那武將的背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街縱馬,武官服飾,言語間盡是對徵兵進度的不滿。
毫無疑問,此人,定是剛才那衙役口中,油鹽不進的武縣尉,武驍!
機會,就在眼前!
陳平腦中念頭飛轉,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看著武驍即將踏入衙門的背影,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又足以讓對方聽清的音量,朗聲念道。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武驍正要邁進大門的腳,猛地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