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可知城中流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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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蘇震,蘇雲的父親。”

陳平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個在詩會上為他解圍的女子,還有那五十兩銀子。

陳平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袖口。

難道對方是來要賬的?

這個念頭在陳平腦中一閃而過。

他看著蘇震那張充滿怒火的臉,心中警鈴大作。

對方的怒火,不像是因為區區五十兩銀子。

這是一種被冒犯的、源於地位和名譽的憤怒。

“跟我走一趟吧。”

蘇震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側過身,留給陳平一個冷硬的背影,徑直走向馬車。

蘇管家站在車門邊,對著陳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和無奈。

周圍的行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幾個賣菜的小販停下了吆喝,探頭探腦地看著。

陳平的目光掃過蘇震的背影,又落在那輛華貴的馬車上。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拒絕,蘇震的怒火只會燒得更旺。

蘇雲幫過他,他不能讓她因為自己而難堪。

陳平整理了一下衣角,朝著馬車走去。

車廂內很寬敞,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陳平在蘇震對面的軟墊上坐下,腰背挺直。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噔聲。

蘇震沒有說話。

車廂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陳平也沒有開口。

他靜靜地坐著,觀察著對面這個男人。

蘇震的眼皮在微微顫動,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陳平明白,對方在用沉默施加壓力。

過了許久,馬車拐過一個街角,車身晃動了一下。

蘇震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錐子,直刺陳平。

“你知道現在城裡都在傳些什麼嗎?”

陳平的表情沒有變化。

“在下只是一個鄉野村夫,不常關心城中流言。”

蘇震冷哼一聲,身體向前傾。

“他們說,我蘇震的女兒,為了你這麼一個窮酸,當眾頂撞了縣令的公子。”蘇震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還說,我蘇家要招一個穿補丁衣服的女婿。”

陳平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蘇小姐只是心善,為在下解圍,事情並非如傳言那般。”

“心善?”

蘇震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因為她的心善,我蘇家在平遠城的臉面都丟盡了!魏家那邊,已經派人來質問過。我今天去縣令府賠罪,連門都沒進去!”

蘇震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矮几。

“都是因為你!”蘇震指著陳平的鼻子。

“如果不是你,雲兒怎麼會做出那種蠢事?如果不是你,我蘇家怎麼會淪為全城的笑柄?”

陳平看著他,眼神平靜。

“蘇老爺,這件事的起因,是魏公子在詩會上無理取鬧。蘇小姐只是仗義執言。”陳平解釋道。

“仗義執言?”蘇震怒極反笑。

“在這平遠城,縣令就是天!得罪了他,我蘇家有多少生意要做不成,你想過嗎?你一個泥腿子,你懂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錢袋,扔在了矮几上。

錢袋撞在桌面上,發出沉甸甸的碰撞聲。

“這裡面是一百兩銀子。”他的語氣冰冷。“拿著這些錢,離開平遠城。永遠不要再出現在雲兒面前。”

陳平的目光落在那個繡著精緻花紋的錢袋上。

他沉默了。

蘇震以為他被錢打動了,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一百兩,夠你在別處買上幾畝薄田,娶個村婦,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這對你來說,是天大的福氣。”

陳平緩緩抬起頭,看著蘇震。

“蘇老爺。”

“在下雖然窮,但還沒到要賣掉自己尊嚴的地步。”陳平說道。

蘇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什麼意思?嫌少?”

陳平搖了搖頭。

他將矮几上的錢袋推了回去。

“蘇小姐的恩情,在下記在心裡。至於那些流言,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蘇老爺只是為了這件事找我,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陳平說完,便準備起身下車。

“站住!”蘇震厲聲喝道。

馬車伕似乎聽到了車內的動靜,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蘇震死死地盯著陳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

蘇震問。

陳平停下起身的動作,重新坐了回去。

他看著蘇震,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蘇老爺想如何?”

蘇震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陳平的態度激怒了。

他活了半輩子,在平遠城呼風喚雨,還從未見過哪個窮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我有上百種方法,能讓你在平遠城待不下去。”

蘇震一字一句地說。

“斷你的生路,讓你找不到任何活計。或者,找個由頭,把你送進大牢。你信不信?”

陳平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信,我相信蘇老爺有這個能力。但蘇老爺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蘇小姐會怎麼想?”

蘇震的臉色一僵。

陳平繼續說。

“她會認為,她的父親是一個不問青紅皂白,只會用權勢欺壓弱小的惡人。她會因為你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和痛苦。”

陳平的聲音很平穩,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蘇震的軟肋。

“你!”

蘇震語塞。

他可以不在乎陳平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女兒的看法。

“更何況,”

陳平話鋒一轉。

“流言止於智者。蘇老爺越是這樣大動干戈,外人就越會覺得,我和蘇小姐之間確有其事。到時候,只會讓事情越描越黑。”

蘇震靠回軟墊上,眼神閃爍不定。

他發現自己小看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衣著雖然寒酸,但這份膽識和口才,絕非池中之物。

車廂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是蘇震在思考。

陳平的話,句句都打在了他的要害上。

用強硬手段對付陳平,簡單,但後患無窮。

女兒那邊不好交代,城裡的流言也難以平息。

許久,蘇震長出了一口氣。

他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身上的戾氣也消散了不少。

“那你待如何?”蘇震問。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感。

陳平知道,自己賭對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件事的根源,在縣令府,在魏深公子身上。只要能讓他不再糾纏,流言自會平息。”

蘇震皺起眉頭。

“說得輕巧。我今天連縣令的面都見不到,你一個無名小卒,又能做什麼?”蘇震問道。

陳平沒有直接回答。

他反問道。

“蘇老爺可知,我今日從何處來?”

蘇震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剛從武驍將軍府上出來。”

陳平緩緩說道。

蘇震的瞳孔猛地一縮。

武驍?

平遠城的縣尉,唯一一個敢和縣令魏守拙掰手腕的人。

“你去武府做什麼?”蘇震問。

“武將軍聘請在下,做他兩位公子的先生。”

蘇震徹底愣住了。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陳平。

能被武驍看中,聘為西席,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農夫能做到的。

難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你……是武府的先生?”

蘇震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陳平點了點頭。

“明日正式授課。”

車廂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蘇震眼中的輕蔑和憤怒,逐漸被驚疑和審視所取代。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有辦法解決他眼下的困境。

“你的意思是,讓武將軍出面?”

蘇震試探著問。

陳平搖了搖頭。

“殺雞焉用牛刀。對付一個紈絝子弟,還不需要勞動將軍大駕。”陳平說道,“我自有辦法,讓魏公子知難而退,並且,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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