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獵熊(1 / 1)

加入書籤

灰熊的咆哮沒有嚇退他,反而激起了它更深的兇性。它轟然落地,四肢著地,巨大的熊掌踩碎了地上的石頭,朝著陳平猛衝過來。

速度遠比陳平預想的要快。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每一下都踏在陳平的心跳上。

陳平瞳孔一縮,就在灰熊的巨掌揮下的前一刻,他猛地向左側,也就是灰熊瞎眼的那一側撲去。

身體在落葉和爛泥上翻滾了一圈,狼狽不堪。

轟!

他原來站立的地方,一棵碗口粗的樹,被熊掌拍中,應聲斷裂,木屑四濺。

陳平甚至來不及慶幸,一股惡風已經從背後襲來。灰熊一擊不中,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相稱的靈巧轉了過來,另一隻爪子橫掃而至。

陳平就地一滾,堪堪躲過。

爪風擦過他的後背,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停,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竄到一棵兩人合抱的巨樹後面。他靠著樹幹,劇烈地喘息,胸口像是有個破風箱在拉扯。

不行,力量懸殊太大。

柴刀根本無法對它造成有效傷害,只能激怒它。

必須用匕首。

可要用匕首,就必須近身。以這頭熊的力量,只要被拍中一下,就是筋斷骨折的下場。

灰熊繞著巨樹踱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戲弄躲藏起來的獵物。它那隻完好的眼睛,透過樹木的間隙,閃爍著殘忍的光。

陳平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林木,山石,陡坡。

他忽然看見了腰間的粗麻繩。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他解下麻繩,一端快速地在手腕上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另一端,他握著那把短匕首,將繩子緊緊地綁在匕首的末端。

他做了一個簡陋的流星索。

灰熊失去了耐心,它不再踱步,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向陳平藏身的巨樹。

大樹劇烈晃動,樹葉和碎木塊掉落下來,砸在陳平的頭上。

陳平沒有理會,他抓緊時間,將匕首的繩結反覆確認,拉緊。

轟!

又是一次撞擊。

陳平知道這棵樹撐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氣,從樹後閃身而出。

灰熊見他出現,立刻停止了撞樹,轉而朝他衝來。

就是現在!

陳平沒有後退,反而迎著灰熊衝了兩步,然後猛地將身體的重心壓低,一個滑鏟,從灰熊高高揚起的前肢下方滑了過去。

腥臭的體味和灼熱的氣息撲了他滿臉。

滑過去的一瞬間,他將手裡的柴刀,用盡全力,砍向了灰熊相對柔軟的腹部。

噗嗤。

柴刀入肉不深,就被堅韌的皮毛和厚實的脂肪卡住了。

灰熊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落地的熊掌改變方向,狠狠踩下。

陳平已經顧不上那把柴刀,他翻滾著躲開,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山石上,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了上來。

他強行嚥下。

灰熊腹部吃痛,徹底陷入狂暴。它放棄了眼前這個滑溜的蟲子,轉頭開始瘋狂攻擊周圍的樹木,巨大的熊掌每一次揮舞,都帶起斷裂的木頭和飛濺的泥土。

陳平靠著山石,劇烈地喘息,肋骨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腰。

他看著在不遠處肆虐的灰熊,等待著機會。

他在等。

等它流血,等它體力消耗,等它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灰熊腹部的傷口不斷有血滲出,將腹下的毛皮染成暗紅色。它的動作開始變得有些遲緩。

機會。

陳平從地上爬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灰熊的側後方。

他開始小跑,帶動綁著匕首的麻繩在身邊旋轉,一圈,兩圈,速度越來越快。

灰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

陳平手臂肌肉墳起,將旋轉的力道催發到極致,在灰熊轉身的瞬間,奮力將匕首甩了出去。

匕首帶著繩索,像一條毒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纏上了灰熊的後腿。

陳平沒有停,他立刻轉身,拉著繩子的另一端,拼命地往一棵巨樹跑去。

灰熊被纏住後腿,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它暴怒地回頭,想去咬那根該死的繩子。

陳平已經繞著巨樹跑了一圈,他將繩子死死地勒在樹幹上,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拉緊,再打上一個死結。

他把灰熊的一條後腿,拴在了樹上。

灰熊瘋狂地掙扎,拉扯著繩索。粗麻繩被繃得筆直,深深地勒進樹皮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它越是掙扎,那柄綁在繩端的匕首,就越是深地割進它的皮肉裡。

鮮血順著它的後腿流淌下來。

灰熊疼得發狂,它放棄了掙扎,轉而拖著被束縛的後腿,一瘸一拐地朝陳平撲來。

繩索的長度有限,它只衝出幾步,就被猛地向後一拽,重重摔在地上。

陳平站在安全距離之外,冷冷地看著它。

他沒有武器了。柴刀還卡在灰熊的肚子裡,匕首拴在它的腿上。

他能做的,只有等。

灰熊一次又一次地衝擊,一次又一次地被拽倒。

每一次倒地,都是一次重創。

每一次掙扎,都在加劇後腿的傷勢和體力的消耗。

它的咆哮聲從最開始的震懾,變成了痛苦,最後變成了虛弱的哀嚎。

不知過了多久,林子裡的光線開始偏斜。

灰熊終於倒在地上,不再動彈,只有胸腹還在微弱地起伏。它的獨眼裡,兇光已經褪去,只剩下絕望和疲憊。

陳平站在原地,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他撿起一根粗壯的斷木,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用木棍捅了捅灰熊的身體,沒有反應。

他又用力捅了捅它的眼睛,還是沒有反應。

死了。

陳平丟掉木棍,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身上的傷口開始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他看著眼前這座小山般的屍體,咧開嘴,想笑,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贏了。

他活下來了。

他靠在身後的樹上,看著灰熊的屍體,滿身的鮮血和泥汙在夕陽的餘暉下,竟有些刺眼。

有了這頭熊,熊肉,熊皮,熊膽……

婉兒她娘,終於能吃些好的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