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拖熊回訓村（1 / 1）
夕陽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長，陳平扶著身邊的樹幹，緩緩直起身。
滿身的泥汙混著乾涸的血跡，結成一塊塊硬痂，稍一動作，傷口就像被火燎般刺痛，肋骨處的鈍痛更是陣陣襲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忍受的酸脹。他踉蹌了兩步，扶住一塊山石穩住身形，目光望向山下那片炊煙裊裊的村落——石馬村，那是他的家，是他拼了命也要回去的地方。
一路上，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後背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發疼，喉頭的甜意又湧上來幾次，都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他不能倒下，婉兒還在等他，婉兒她娘還在等他，那頭灰熊，是她們活下去的希望。
喬家的土坯房就在村子的西頭，低矮的院牆圍著小小的院落，院門口的籬笆上還掛著曬乾的野菜。陳平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倚在門框上，頻頻向村口的方向張望，正是喬婉兒。
喬婉兒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頭髮簡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幾分憔悴，一雙杏眼滿是擔憂，手裡還攥著一塊乾淨的粗布，顯然是等了他許久。
直到看見陳平的身影，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可下一秒，當她看清陳平滿身的血汙和狼狽不堪的模樣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步踉蹌著衝了過來。
“相公！你怎麼了？你這是受了多少傷啊！”喬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衝到他身邊，伸手想扶他，卻又怕碰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虛扶著他的胳膊，眼淚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我就知道你上山太危險，我一直等，一直等，我還以為……”
陳平看著喬婉兒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憊和疼痛彷彿都減輕了幾分。他伸出佈滿傷痕的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語氣盡量輕鬆，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傻丫頭，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你看，我沒事，這些都是小傷，蹭破點皮而已，不礙事。”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想證明自己真的沒事，可剛一用力，肋骨就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還說沒事！”喬婉兒更急了，連忙扶住他，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心疼，“都疼成這樣了，還嘴硬。快進屋，我給你擦藥，再弄點熱水給你洗洗。”
“等等。”陳平拉住她，眼神裡帶著幾分笑意和驕傲，“婉兒，我有件大事要告訴你，你先彆著急擦藥。我在山上，獵到了一頭灰熊，很大很大的一頭，足夠我們吃很久，也能給娘補補身體。”
喬婉兒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獵到了灰熊？那東西那麼兇，你怎麼能……”她話沒說完，又想起陳平滿身的傷，眼淚又掉了下來，“都是為了我們，都是我和娘拖累了你。”
“傻瓜，夫妻本是同林鳥，娘也是我娘，照顧你們是應該的。”陳平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灰熊我已經放倒了，就在山上，我得去找大哥和王祖叔，讓他們幫忙一起拖回來。你先在家照顧娘，我去去就回。”
喬婉兒還想勸他先休息，可看著陳平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只能點了點頭，叮囑道：“那你慢點，別再用力，我在家等你。”
陳平應了一聲，轉身朝著村東頭走去。他的腳步依舊蹣跚，可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
陳家院門敞開著，陳大正坐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起落間，木屑紛飛。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陳平滿身血汙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斧頭迎了上來：“小二？你這是怎麼了？上山遇到啥了？怎麼弄成這樣？”
“大哥，我沒事。”陳平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激動，“我在山上獵到了一頭灰熊，很大的一頭，我一個人拖不回來，想叫你和王祖叔一起去幫忙。”
“什麼？！”陳大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滿臉的震驚，“二弟，你說啥？你獵到了灰熊？那可是灰熊啊！山裡最兇的主兒，多少老獵戶都不敢單獨招惹，你……你一個人？”
他上下打量著陳平，看著他滿身的傷，又想起灰熊的兇名，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甚至還有幾分擔憂：“二弟，你可別開玩笑，那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沒開玩笑，大哥，是真的。”陳平認真地說道，“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放倒，現在還在山上，再晚了怕引來其他野獸，我們趕緊去。”
陳大見他說得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心中的震驚漸漸壓過了疑惑，點了點頭：“好！好！我這就跟你去！我再去叫上王祖，他是老獵戶，懂些門道，能幫上忙。”
兩人快步走到王祖家，王祖正在院子裡收拾獵具，聽說陳平獵到了灰熊，也是嚇得不輕，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拿起獵槍，跟著他們一起往山上趕。一路上，陳大和王祖不停追問陳平獵熊的經過，陳平簡單說了幾句，兩人聽得心驚膽戰，更是對陳平多了幾分敬佩。
三人沿著陳平來時的路往山上走，一路上，陳平指著沿途的痕跡，給陳大和王祖說著自己如何與灰熊周旋，如何用麻繩和匕首困住灰熊，如何等到灰熊力竭才將其制服。
陳大和王祖聽得大氣都不敢喘，時不時發出一聲驚歎，看向陳平的眼神，從最初的擔憂，變成了滿滿的敬佩。
“二弟，你可太厲害了！這灰熊性子烈，又皮糙肉厚，你一個人能制服它，真是太不容易了！”王祖忍不住感嘆道，“我獵了一輩子的獵，也只遠遠見過灰熊，從來不敢正面招惹，你這膽識和本事，真是我們石馬村頭一份！”
陳大也連連點頭：“是啊二弟，你真是長大了，有本事了。以後我們陳家，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負了。”
陳平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靠運氣，是靠他的堅持，靠他想要保護婉兒和喬母的決心，才讓他在絕境中贏了下來。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了灰熊倒地的地方。當陳大和王祖看到那一頭小山般的灰熊屍體時，瞬間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通紅，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灰熊體型龐大，渾身的皮毛呈深灰色，沾滿了泥土和血跡，腹部有一道明顯的傷口，後腿被麻繩緊緊拴在樹上，匕首還深深嵌在皮肉裡，暗紅色的血液已經乾涸，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猙獰。哪怕已經沒了氣息，那龐大的身軀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我的娘咧……這麼大一頭灰熊！”王祖率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灰熊的皮毛，臉上滿是震驚，“這麼大的灰熊，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是第一次見！二弟，你真是太牛了，竟然真的一個人把它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