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是不要命!(1 / 1)
一個個的,這都啥眼神?
敬佩?憐憫?同情?咋都這麼複雜呢?
尤其是韓相,您可是我最敬佩的人啊,怎麼連您也……
還有陛下,我怎麼感覺,他想弄死我呢?
這還是我是心中那個開明、仁慈的千古聖君嗎?
“老方,你不要命了?這是能在朝會上說的事嗎?趕緊退下,否則誰都救不了你。”一個好心的同僚,連忙壓低聲音,瘋狂提醒。
這突然出面彈劾張松樵的御史,正是方毅的父親——方煊。
作為一個小小的御史,他當然不敢得罪戶部尚書,尤其這位戶部尚書,還是被陛下當宰相培養的。
這也是為什麼,直到朝會要結束了,他才敢站出來的原因。
但……
戶部尚書的兒子,就可以肆意欺辱,自己的兒子,而不用付出代價嗎?
那是不是對方的官,比自己大,自己就得忍氣吞聲?
憑什麼你們都覺得,我這小小的御史會死得很慘?
朝廷給我們這些御史,風聞彈奏的特權,難道是要讓我們當縮頭烏龜的嗎?
我方煊今天還他媽就要蚍蜉撼樹了!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方煊竟然找回了,初為御史時的雄心壯志。
他無視了同僚的勸阻。
百官的搖頭。
甚至……皇帝的殺意。
他上前一步,慷慨激昂的聲音,竟響徹整個文德殿。
“戶部尚書張松樵,教子無方,縱子行兇!其子光天化日之下,於御街通衢之上,無故毆傷我兒方毅,公然劫掠錢財。此舉目無綱紀,藐視天威,懇請陛下嚴懲肇事元兇,正視聽、肅法紀,為臣做主。”
說完,他帶著必死的決心,跪伏在地。
但怪異的是……
隨著他的屁股高高翹起,剛才那嚇死人的壓迫感,竟然消失不見了。
“張尚書之子,搶了你兒多少錢財?”靖和帝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傳來。
方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見龍椅上的靖和帝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彷彿剛才那充滿殺意的眼神是錯覺一樣,才道:“回,回陛下,五……五十兩。”
其實他心知肚明,是五百多兩。
但區區一個御史之子,隨身攜帶這麼多錢財,這不是自爆嗎?
大夏御史,只點燃他人,從不自燃!
“張尚書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靖和帝似笑非笑道。
張松樵連忙出列,“陛……”
“此事就交由皇城司調查吧。”靖和帝卻已經起身,“倘若真如愛卿所言,朕絕不會委屈了愛卿。”
張松樵臉色頓時一變。
怎麼會是皇城司調查?
這種事,應該直接交由慶安府處理才對,陛下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但再抬頭時,靖和帝已經離去。
“卷班!”閣門使終於能宣佈散朝了。
以往散朝,張松樵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身邊圍滿了阿諛奉承的官員。
這些老狐狸都能看得出來,陛下是將他當成宰相培養的。
但今日……
這些官員只是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就匆匆從他身旁經過,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唯有吏部侍郎顧群,皺著眉頭走了過來,低聲道:“張尚書,怎麼回事?你沒按照二皇子所說,請陛下賜婚嗎?”
二皇子,正是慶安府尹。
慶安府尹這個位置極為重要,只有皇帝最為信任的人,才能擔當。
若是外臣,那就是宰相的預備役。
如是皇子,極有可能是未來太子。
極少人知道,渴望進步的張松樵,已經暗中站到了二皇子這邊。
“我做了啊,而且陛下昨天還……”同樣摸不著頭腦的張松樵,顯得有點氣急敗壞。
顧群搖頭打斷,“張尚書也不必過於懊惱,陛下的態度如何,等等就知道了。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去把那位御史所奏之事查清楚。”
“顧侍郎,你說這群狗御史是不是都有病?屁大點事,至於在殿前向陛下參本官一本嗎?”
就五十兩銀子,至於嗎?
張松樵咒罵一聲,殺氣騰騰地向宮外走去,“媽的,張玄知、張景澄,老子今天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
另一邊。
方煊卻被一群官員圍了起來。
“方御史,張某這輩子沒服過什麼人,但從現在開始,我服您了。”一個官員豎起大拇指,滿臉敬佩。
方煊還懵逼著呢,“諸位同僚,你們這是做什麼?那姓張的,雖是被陛下當宰相培養,可他現在還不是宰相,我等豈可怕了……”
“方御史,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昨天張家公子和長公主的那點事?”一個御史開口打斷。
方煊眼睛瞬間猛地一瞪。
臥槽,本官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
難怪,本官剛才一提張尚書之子,文德殿內氣氛那麼壓抑。
難怪,陛下剛才的眼神,像是要殺人一樣。
“老方,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剛才在殿內,你要說的是這事呢。”剛才好心勸阻方煊的御史笑道。
方煊後怕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諸位,我只是敢於拼命,不是不要命了。”
……
一個時辰後。
勤政殿。
靖和帝已經從黃進忠口中,知曉了方毅在御街被打的全部經過。
“朕沒有愧對先帝,大夏現在真是國富民安了。”靖和帝笑,“戶部尚書,能隨身攜帶幾千兩銀票,就連御史之子,也能被搶五百多兩,可真好啊。”
“砰!”
但下一秒,靖和帝猛地拍案而起,“但朕要擴充武備,他們卻告訴朕沒錢,那朕的錢都哪去了?還不夠嗎?難道還不夠嗎?”
“甚至這群貪婪的蠹蟲,還想把手伸進樞密院!”靖和帝猛地看向黃進忠,“西府去了嗎?”
黃進忠搖頭。
“現在去,給朕狠狠地罵。”靖和帝眼中密佈殺機,“告訴那個老狐狸,靖和九年的恥辱,朕只能容忍一次,封家要是還沒種,就都給朕去死吧。”
黃進忠眼中閃過一抹震驚,陛下這是要……
“還有張松樵,教子無方,令其在家反省七日,罰俸一年。其子張景澄,目無法紀,當眾行兇,仗二十,罰銀五百兩。”
靖和帝又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朕聽說,他還挺喜歡露屁股的?”
“奴婢保證,幫張公子改掉這種惡習。”黃進忠瞭然,又問,“陛下,那張寧呢?”
他記得很清楚,他剛才彙報時,打人者是戶部尚書張松樵第四子——張寧。
靖和帝反問,“張寧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