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夜探骨灰房(1 / 1)
那聲“老公”又嬌又膩,卻帶著一股子滲入骨髓的陰寒,在昏暗的客廳裡迴盪。
呂澤陽嚇得怪叫一聲,差點癱軟在地,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就是她!小麗!”
羅伊夢也嚇得花容失色,緊緊貼在我身後,大氣不敢出。
我眉頭緊皺,凝神望向聲音傳來的裡間臥室。
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一片,濃郁的香燭氣和陰冷的煞氣混雜在一起,不斷從門縫裡湧出。
“穩住。”
我低喝一聲,左手已捏住一張驅邪符,右手握緊了天蓬尺。
衛忠則警惕地護在我們側翼,眼神銳利。
“老公,帶朋友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呀?我也好準備準備…”
小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幽怨,緊接著,臥室的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一道更大的縫隙。
一隻毫無血色的手搭在了門框上,指甲上卻塗著鮮豔的紅色指甲油,對比鮮明,更顯詭異。
我正要上前,呂澤陽卻猛地拉住我,帶著哭腔道:
“大師!大師!婚書…婚書就在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裡!”
我點了點頭,示意明白。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女鬼制住,拿到婚書。
我踏步上前,剛要推開臥室門,那門卻自己猛地完全洞開!
只見一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子飄在臥室中央。
長髮披散,臉色慘白,雙頰卻塗著兩坨不正常的腮紅,嘴唇也是鮮紅欲滴。
她腳不沾地,身形虛幻,正對著我們咧開嘴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來吧,都進來坐坐呀…”她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朝我們招了招。
羅伊夢嚇得閉上了眼睛。
我冷哼一聲,不再猶豫,手中驅邪符激射而出,直取女鬼面門:
“敕!”
黃符化作一道金光,打在女鬼身上。
女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形一陣扭曲波動。
但並未消散,反而怨氣大漲,黑氣從她七竅中湧出!
“敬酒不吃吃罰酒!”女鬼尖叫著,長髮無風自動,像無數黑色毒蛇朝我們捲來!
“小心!”我揮動天蓬尺,尺身雷紋閃爍,將襲來的髮絲盡數擋開,發出“噼啪”的灼燒聲。
衛忠也揮劍斬斷幾縷試圖纏繞過來的黑髮。
這女鬼比我想象的要兇戾!她在此地盤踞日久,又得了呂澤陽的陽氣滋養,道行不淺。
我腳踏罡步,口中急念殺鬼咒: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天蓬尺上雷光大盛,我欺身而上,一尺狠狠劈在女鬼肩頭!
“啊——!”女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身上黑氣潰散大半,身形也變得淡薄了許多。
她畏懼地看了我一眼,又怨毒地瞪了呂澤陽一眼。
我對著她一聲厲喝:
“要麼你解除婚契,要麼我打得你魂飛魄散,你選吧!”
虛空中傳來女鬼小麗的冷哼:
“這是我家!你竟跑到我家來囂張?馬上給我滾出去!”
她話音一落,大門“咣噹”一聲巨響,一股無形巨力將我們幾人震得倒退幾步。
我心中一動,也是啊,這是骨灰房,相當於人家的墳墓,我跑人家家裡來撒野,的確不像話。
但不行!我豈能被她唬住?
“陰陽兩隔你還有理了?”我一腳虛踹,雖未真的踹門,但氣勢十足,“馬上解除婚契!”
女鬼似乎被激怒,陰風再起,但剛才受傷不輕,只是尖嘯一聲,並未再現身。
“婚契是不可能解的,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她的聲音漸遠,身形一晃,竟化作一縷青煙,鑽入了牆壁之中,唰的一下,消失不見。
房間裡的陰冷氣息瞬間減弱了不少。
“怎麼辦?她跑了!”呂澤陽驚魂未定,帶著哭腔問。
“抓呀!追呀!”羅伊夢倒是來了勁,但被衛忠攔住。
“這是她老巢,她跑不了多遠。”
我皺眉道,“不過…”
“不過什麼?”呂澤陽臉色慘白。
“她要是三四天不回來,你就得死。”
“那…那我不是橫豎都得死嗎?”呂澤陽癱軟在地。
“別急。”
我將他拉起,“你可知道,她能去一個地方?”
“哪兒?”
“死前徘徊的地方。
人死之後,魂魄喜歡在死去的地方徘徊。
她在哪裡死的,你知道嗎?”
“我…我就知道她是衛校的學生。”
我快步走進臥室。
臥室裡佈置得如同新房,大紅被子,鴛鴦枕頭,只是處處透著詭異。
我拉開床頭櫃抽屜,裡面果然放著一張大紅婚書。
上面寫著呂澤陽和小麗的名字,下面還有呂澤陽鮮紅的手印。
婚書上纏繞著濃重的陰氣。
我取出婚書,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房間。
在床底找到了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木盒,開啟一看。
裡面是一撮頭髮和幾片指甲,正是呂澤陽的!
這是用來施行邪術,加強聯絡的媒介。
“婚書和媒介找到了,但要徹底解除,需要知道她的死因和執念所在,強行摧毀,恐生變故,對呂澤陽也有損。”
我收起東西,對呂澤陽道:
“她是哪個衛校?”
“就…就是市衛生職業技術學校。”
我沉吟片刻,看來,得去一趟這個衛校了。
只有查清小麗的死因和執念,才能徹底化解這段陰婚,保住呂澤陽的命。
我正準備動身前往衛校,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張隊打來的。
接通電話,張隊激動亢奮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
“沈奪!沈奪!你小子可真是神了!活神仙啊!”
我心裡有數,肯定是範爺那邊得手了,但表面上還是故作平靜:
“張隊,一大早的,什麼事這麼激動?”
“什麼事?天大的事!”
張隊的聲音都在抖。
“今天早上!天剛矇矇亮,許鴻飛!天上人間那個許鴻飛,自己跑來警局投案自首了!”
“哦?他來自首?”我配合著表現出適當的驚訝。
“何止是自首!他還抱著一個大箱子來的,裡面全是他這些年逼良為娼。
走私禁品、行賄受賄的賬本、錄影帶!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張隊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們盯了他多少年,苦於沒有直接證據。
這下好了,一鍋端了!你小子是怎麼做到的?太牛了!”
我知道,這肯定是範爺利用傀儡咒,在雞叫之前將許鴻飛和罪證一起送到了警局。
但接下來張隊的話,卻讓我心頭猛地一沉。
“不過…”
張隊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怪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悚。
“沈奪,你來之前是不是對他做過什麼?或者…他知道自己要完了,用了什麼極端方式?”
“怎麼了?”我問道,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許鴻飛他…他的舌頭不見了!”
張隊壓低了聲音,彷彿在說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你來之前是不是對他做過什麼?或者…他知道自己要完了,用了什麼極端方式封自己的口?”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範清月!這女人果然夠狠!
為了不讓許鴻飛在傀儡咒失效後說出任何關於她和她乾爹的秘密。
竟然直接割了他的舌頭!這絕對是她乾的!
我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問道:
“他舌頭怎麼沒的?”
張隊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後怕:
“邪門!太邪門了!根據路口監控和局裡門口的記錄。
他是自己走著來的,路上沒任何人接近他。
法醫初步檢查,那傷口…那斷口…粗糙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他自己割的!
可這怎麼可能?誰對自己下這種手?而且他來自首時,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就像…
就像個提線木偶!直到現在也沒清醒,問什麼都只是點頭搖頭,滿眼恐懼…真是活見鬼了!”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傀儡咒和範爺滅口手段結合的結果。
範清月這是徹底斷了許鴻飛開口的可能,也絕了他任何翻供的後路。
“確實…邪門。”
我只能這樣回應,心中對範爺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這個女人,為達目的,當真是不擇手段,狠辣至極。
“不管怎麼說,沈奪,這次你立了大功!五十萬獎金,我儘快給你申請下來!”張隊興奮地保證道。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許鴻飛倒了,範爺的威脅暫時解除,但招惹上這樣一個女人,真不知是福是禍。
而現在,還有更緊迫的事情等著我。
去衛校,查明女鬼蘇小麗的死因,救呂澤陽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