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鴆魂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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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資格。”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而且,我覺得我很有資格跟你們談談。

指使你們弄死我的人,給你們多少錢?我可以在這個基礎上,翻倍給你們。

買我自己的命,也買那個幕後黑手的名字。”

旁邊一個腦袋剃得鋥光瓦亮,在月光下反光的禿頂壯漢不屑地“呸”一聲。

“小子,每個行當都有每個行當的規矩!你以為給我們多加幾個錢,我們就能壞道上的規矩?做夢!”

“十倍。”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同時,用還能稍微活動的手指。

艱難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憑藉著記憶和觸感,快速解鎖。

調出銀行APP的餘額介面,然後將螢幕對準他們。

螢幕幽幽的光芒,映照出四雙瞬間瞪大的眼睛!

那長長的一串數字,帶著致命的魔力,讓他們的呼吸都在剎那間變得粗重起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小樹林,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禿頂壯漢艱難地咽口唾沫,湊到巨無霸耳邊。

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儘管壓低,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清晰地傳到我的耳中。

“老…老大…十倍…那…那可是十倍啊!金主那邊,攏共才給四十萬。

咱們四個分…十倍…那就是四…四百萬!媽呀…這…這夠咱們瀟灑一輩子…這小子…是真他媽有錢!我看…”

巨無霸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顯然內心也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貪婪,最終壓倒所謂的“規矩”。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沉聲對我說道。

“行!小子,你夠狠!老子今天就為你破一次例!”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找我們做掉你的人,是李活佛生前的那個管家!現在,他接手李活佛不少見不得光的生意和關係網。現在,我告訴你是誰,給我們轉錢吧!”

“你說轉錢就轉錢?一個死人,還用錢幹嘛?”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眾人身後的一棵大樹後傳來。

隨著話音,衛忠抱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劍。

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顯然一路都暗中跟著我,保護我的安全。

我對著四個臉色驟變的綁匪,無奈地聳聳肩,做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你看,不是我不想給。

我兄弟不同意。

如果你們能‘說服’他同意,我立馬給你們轉賬,絕無二話!”

那巨無霸愣一下,隨即勃然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起,捏得拳頭嘎嘣作響。

“媽的!哪裡冒出來的雜毛,敢來攪老子的局!好!很好!既然來,今天就別想走!正好坑也挖好,多埋一個也不算多!”

他獰笑著,龐大的身軀如同蠻牛般,帶著一股腥風,猛地朝衛忠撲過去!

步伐沉重,氣勢洶洶,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然而,他的腳步剛邁出去兩步,身體卻猛地一僵!

我無聲無息地貼近他的身側,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戳在他後腰脊椎的命穴上!

截脈逆噬!

這不是殺招,卻比殺招更陰狠。

指尖的力道瞬間鑽入其體內,沿著經脈逆行,並非摧毀,而是強行扭曲堵塞其氣血執行的關竅。

中者不會立刻斃命,但一身靠外家橫練功夫催生的蠻力,會如同被截斷源頭,迅速枯竭潰散。

此術陰損,源於它對修煉根基的永久性破壞。

“呃啊!”

巨無霸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抽掉脊樑骨。

軟綿綿地向前撲倒,摔個標準的狗吃屎,激起一片塵土。

他試圖掙扎,卻發現四肢痠軟無力。

往日那開碑裂石的力量彷彿從未存在過,眼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填滿。

我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身形一閃,已經來到那輛黑色商務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車我先借用一下,祝你們好運。”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猛地竄出去。

在我駛出小樹林,拐上大路的瞬間。

身後隱約傳來幾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以及骨頭斷裂的脆響。

隨即迅速湮滅在夜風與引擎聲中。

我太解衛忠。

他嫉惡如仇,對於這種拿錢賣命毫無底線的亡命之徒,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更何況,他們剛才還想把我活埋。

油門被我死死踩到底,商務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

在夜色中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管家的藏身處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我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翻過別墅外圍牆。

身形融入陰影,精準地找到管家所在房間的視窗。

指尖暗勁微吐,窗栓自內滑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房間內,是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寂靜得可怕。

但我立刻嗅到不對勁。

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鐵鏽般的血腥氣。

混雜著一種生命迅速流逝後特有的陰冷死寂,瀰漫在空氣裡。

“啪!”

我按下牆上的開關。

慘白的燈光瞬間驅散黑暗,也照亮床上那具…或者說,那個還未完全成為屍體的人。

管家仰面躺著,面色並非蒼白,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如同蒙塵的舊紙。

他的瞳孔已經渙散擴大,邊緣失去生者的光澤,只餘下空洞。

然而,他的胸口竟還有著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起伏,吊著最後一口氣。

我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床頭櫃上那個紫砂茶杯上。

杯中還剩小半杯澄澈的茶湯,色澤溫潤,看似尋常。

但以我的眼力,能清晰地看到茶湯表面漂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的灰黑氣息,正緩緩消散。

杯沿,殘留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指印,不是血,卻帶著更陰邪的咒力餘波。

“鴆魂引!”

我腦中瞬間閃過這個陰毒的名字。

施術者將惡咒與劇毒凝於指尖,借泡茶之機,將無形無質的“咒毒”渡入茶水。

飲下者,外察無異,五臟六腑乃至魂魄卻會如同被無數陰毒之物啃噬溶解,從內部開始崩壞。

官方驗屍,絕查不出端倪,只會判定為突發性器官衰竭。

好高明,好狠辣的手段!

“誰幹的?李活佛到底是誰殺的?!”我一步上前,抓住他冰冷僵硬的肩膀,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轉向我,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像離水的魚,拼命想翕合,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那眼中,有極致的恐懼,有無盡的怨恨,似乎還想傳遞某個至關重要的資訊。

最終,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血沫子的呼氣。

身體猛地一挺,隨即徹底癱軟,再無聲息。

又一條線索,斷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冰冷的怒意湧上心頭。

無論幕後是誰,這血海深仇,我必讓他千百倍償還!

我迅速離開別墅,開著那輛“徵用”來的黑色商務車,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夜色中。

心情鬱結,線索全斷,彷彿置身迷霧。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車燈從後方超過,那車影…是夏梵茜!

她沒有回家,反而駛向城郊,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

這深更半夜,她去那荒僻的山頂景點做什麼?我心頭一緊,立刻踩下油門,不遠不近地跟上去。

半山腰的觀景平臺,空無一人,只有山風呼嘯。

她的車停下來。

我走近,她靠在車門邊,背對著我,肩頭微動,顯然還在生氣。

“梵茜。”

我低聲喚道。

她不理。

我深吸一口氣,將如何遇見胡媚,如何被她以“報恩”為名糾纏。

以及她執意要拜師學藝的經過,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包括她那近乎偏執的“以身相許”論。

聽完,夏梵茜肩膀的緊繃微微鬆弛,忽然轉過身!

月光下她的臉龐帶著一絲嗔怪,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伸出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我額頭上輕輕一點。

“你呀,是真不瞭解女人。你若是跟她談錢,或許還能兩清。

你偏偏提什麼‘以身相許’,這不是自己往坑裡跳嗎?

一個女人若對男人的崇拜超過愛慕,她便是真心願意付出一切,包括她自己。

如今她動跟你學本事的心思,那便如同著魔,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你這就是自討苦吃!”

“是,你說得對。”

我苦笑著承認,“所以她現在就像牛皮糖,甩不掉。這個徒弟,我看是不收也不行。”

說話間,我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微涼的手。

“相信我,”我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心裡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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