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破情劫(1 / 1)
她猛地抬起頭,想要再次嚴詞拒絕。
然而,就在她抬頭的瞬間,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越過了宋浩的肩膀,落在了我的臉上。
那一剎那,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迷路之人驟然看到了指引的燈塔!
胡媚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掙扎、恐懼、猶豫、甚至那一絲軟弱的乞求,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清明和堅定!
彷彿之前一直被某種無形的枷鎖束縛著心神,而在看到我的這一刻,那枷鎖應聲而碎!
她整個人都似乎挺直了些,深吸了一口氣。
而此時的宋浩,還完全沉浸在過往那種對胡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慣性思維裡。
見胡媚竟然沒有像他預期的那樣立刻順從地起身,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和戾氣,認為胡媚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還愣著幹什麼?跟我走!”
他低喝一聲,不再廢話,直接伸出手,粗暴地抓住了胡媚纖細的手腕,用力就要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
看這嫻熟的動作和理所當然的態度,往日裡定然沒少這樣對待胡媚,
並且堅信只要他稍稍用強,胡媚最終都會屈服。
他猛地一拽,胡媚被他拉得一個趔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但這一次,胡媚沒有再沉默,也沒有順從。
她幾乎是立刻用力甩脫了他的手,
身體裡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力量,猛地又重新坐了回去,
同時,用一種近乎失控的、尖銳的聲音大聲喊道。
“你要幹什麼?!我說過了,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就是陌生人,你憑什麼拽我,憑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抗,顯然完全超出了宋浩的預料。
他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那張斯文的臉上瞬間佈滿陰鷙。
“憑什麼?就憑我是你宋浩!
是你的初戀,是你以前求著我別離開你的人!”
他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暴怒。
“現在我讓你走,你就得走,別給臉不要臉,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未落,他眼中兇光一閃,右手已然高高舉起,
五指張開,帶著凌厲的風聲,就要朝著胡媚那張嬌豔的臉龐狠狠摑下!
他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徹底打掉她的反抗,讓她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在他面前低下頭顱。
就在那巴掌即將落到胡媚臉上,胡媚甚至能感受到掌風拂面,下意識閉上眼的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沉穩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突兀地出現在半空,
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宋浩那高高揚起的手腕!
動作快如閃電,甚至帶起了一絲微弱的殘影。
宋浩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難以撼動的巨力,
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扼制,巴掌僵在半空,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他愕然轉頭,對上了一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是我。
他甚至沒看清我是何時起身,如何動作的。
下一秒,我抓著宋浩手腕的那隻手紋絲不動,另一隻手卻已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般迅疾抬起。
“啪!”
一記清脆響亮到極致的耳光,猛地炸響在喧鬧的夜市空氣中,甚至短暫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這一巴掌,蘊含的力道巧妙而剛猛。
宋浩整個人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抽中,
腦袋猛地偏向一側,金絲眼鏡瞬間脫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咔嚓”一聲摔在地上。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像個陀螺般,趔趄著在原地猛地旋轉了整整三圈!
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個清晰無比的鮮紅掌印,
火辣辣的疼痛感遲一步才猛烈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踉蹌著勉強站穩,只覺得天旋地轉,耳中嗡嗡作響,半邊臉都麻木了,
只能用一種混合著震驚、茫然、以及難以置信的眼神,
呆呆地看著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神情依舊淡漠的我。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只有大排檔爐火滋滋的燃燒聲,和周圍食客們驟然停下的交談與投來的驚詫目光。
宋浩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腮幫子,火辣辣的痛感讓他眼前發黑。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裡面混著半顆碎裂的臼齒。
手指顫抖地抬起,指向我,因為憤怒和疼痛,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你特麼…你特麼到底是誰?!”
他聲音嘶啞,帶著破音。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什麼背景嗎,啊?!”
我面無表情地起身。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桌子沒有移動分毫,但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旁邊桌的食客早已鴉雀無聲,連烤串攤主翻動肉串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抬腿,踹出。
動作簡潔,利落,沒有任何花哨,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腳尖觸及他胸腹的瞬間,能清晰聽到一聲沉悶的“噗”響,那是勁力透體而入的聲音。
“砰——!”
宋浩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雙腳離地,橫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背部率先重重地撞在後方店鋪結實的磚牆上。
“咔嚓嚓——!”
那是脊椎骨斷裂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混合著磚牆被撞出凹坑的悶響。
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宋浩像一幅被撕壞的畫,軟軟地順著牆面滑落,癱倒在地。
他試圖用手支撐,卻發現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
只有一陣陣撕裂靈魂的劇痛從後背炸開,
讓他發出非人般的、拉長了的淒厲慘嚎,在這夜市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腳,徹底斷送了他站立行走的可能。
我心中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
“裝你媽。再敢招惹她一次,信不信我直接送你回老家?”
宋浩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踩爛的蟲子,痛苦地扭動,
徒勞地捂著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的後背,徹底成了斷了脊樑的癩皮狗。
然而,即便到了這步田地,他眼中除了痛苦和恐懼,竟還殘留著一絲扭曲的僥倖。
他大口喘著氣,帶著哭腔,試圖搬出最後的靠山。
“哥…哥們…我認栽…我打不過你…但我…我背後是三陰教!
你…你知道得罪三陰教的後果嗎?他們…他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當然知道。”
說完,我不再看他哪怕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塊散發著臭味的垃圾。
我坐回凳子上,拿起一根已經微涼的烤羊腰,
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細細咀嚼,然後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啤酒。
整個動作自然流暢,將他和他威脅的話語完全當成了空氣。
宋浩見狀,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病態的得意。
他以為,三陰教這塊招牌終於起到了作用,將我震懾住了。
連聞聲趕來、一臉緊張和惶恐的大排檔老闆,
湊過來想詢問情況,也被他強忍著劇痛,故作大度地擺手打斷。
“沒…沒事…老闆…不用報警…我們…我們私了…誤會…”
他說話漏風,聲音含糊,但那份故作鎮定的姿態,卻透著可笑。
我根本懶得理會這拙劣的表演。
等我們幾人將桌上的食物掃蕩一空,
又讓老闆將沒動過的烤串打包好,結清賬目後,我才對王大年示意了一下。
王大年會意,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癱軟如泥的宋浩從地上拖拽起來。
宋浩腰椎已斷,下半身無法用力,全靠王大年架著。
被塞進車後座時,宋浩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或者說,他依舊沉浸在三陰教能保他平安的幻覺裡。
歪倒在座椅上,口齒不清地繼續威脅。
“算…算你識相…趕緊…送我去最好的醫院…所有的費用…你出!
把我打成這樣…沒有一千萬…這事沒完!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去偷去搶…必須給我湊齊!
不然…不然等我聯絡上教裡…不但要你的命…你全家…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