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別問為什麼(1 / 1)
緊接著,又將少許藥丸粉末倒在掌心,混合著畫好的符紙灰。
用指尖快速而均勻地塗抹在她劇烈跳動的太陽穴和冰涼的眉心上。
隨著藥物和符力生效,姍姍狂躁的肢體抽搐漸漸平息下來。
眼神依舊空洞無神,身體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彈動一下。
但至少不再掙扎嘶吼,陷入一種令人不安的、僵直的安靜狀態。
姚夢婷見狀,連忙用袖子抹了把眼淚,帶著一絲希望問。
“這…這就好了嗎?”
我冷冷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嚴峻。
“好?你想得太簡單了!下咒的人是鐵了心要你妹妹的命!
現在麻煩大了,首要任務,是必須立刻找到關夫人的屍體!”
姚夢婷愕然睜大眼睛,脫口而出。
“關夫人?她只是失蹤了,家裡還沒正式報警呢,你怎麼就敢斷定她…她死了?”
我說出“關夫人的屍體”這幾個字時,全部心神都化作無形的感知觸鬚。
再次敏銳地捕捉到身後那小保姆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心跳呼吸融為一體的凝滯和紊亂。
雖然她表面看上去毫無異狀,甚至連肩膀的弧度都沒有改變。
我順勢轉身,目光如炬,直接鎖定小保姆,沉聲問道。
“關夫人離開前後,你確定你在別墅嗎?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特別反常的細節?
她具體是什麼時間,從哪個門離開的?當時有誰在場?”
小保姆抬起頭,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回答得滴水不漏,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努力回憶的認真。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二樓打掃客用衛生間和走廊。
夫人什麼時候出去的,我真沒留意,也沒聽到什麼特別動靜。
等後來發現夫人不在房間,也沒在花園,大家才開始找的…”
她言辭懇切,態度配合。
但仔細一聽,等於什麼有價值的資訊都沒提供,完美地避開了所有關鍵點。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直接對姚夢婷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你現在立刻回關家別墅一趟,避開旁人,仔細搜找關夫人貼身的衣物。
比如睡衣、內衣,還有她的梳妝檯,仔細找,特別是梳子。
最好能找到幾根帶著毛囊的她的頭髮!我有大用!”
小保姆立刻介面,語氣顯得很積極。
“還是讓我去吧,這些跑腿找東西的活兒我在行,別墅我也熟。
讓夢婷姐在這裡照顧珊珊就好。”
我抬手虛按,做出一個阻止的手勢,目光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看著她。
“不,你留在這裡,看好姍姍,她現在情況不穩定,身邊環境和照顧的人需要固定。
頻繁換人對她沒好處,你就守著她,別讓任何人靠近。”
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說完,我給姚夢婷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率先轉身向屋外走去。
到了樓下僻靜無人的角落,我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聽著,我現在嚴重懷疑,對你妹妹下黑手的人。
很可能就隱藏在你身邊那幾個‘最親近’的人之中。
你心裡最好有個準備,演戲也要演全套。
回去找頭髮的時候,動作要快,但要仔細。
特別是她的梳妝檯抽屜、枕頭底下、浴室排水口這些容易忽略的地方。”
姚夢婷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
“我身邊最親近的?除了我表姐若冰,就是關先生,還有…
就是這個小保姆了…他們…他們怎麼可能害珊珊?圖什麼?”
“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從不空口說白話。”
我打斷她,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疑慮。
“是不是他們,等找到關夫人,一切自有分曉。
證據,我會親手擺在你面前。”
姚夢婷看著我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玩笑意味的表情。
臉色變了幾變,從震驚、困惑到最終染上一抹蒼白的凝重。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好…好吧,我信你這一次,我這就回去找,一定仔細找。”
重新回到那間瀰漫著詭異氣氛的出租屋。
王大年和胡媚已經機靈地幫我泡好了一壺濃茶。
我彷彿瞬間卸下了剛才的凝重,恢復那副優哉遊哉的模樣。
穩穩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品起茶來。
好像外面那些要命的事情都與我無關。
只有我自己知道,夏梵茜可能心智倒退的可怕後果,如同一塊巨石死死壓在心頭。
我必須掌握主動。
於是,我狀似隨意地,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安靜守在角落的小保姆閒聊起來。
天南海北,風俗人情,甚至故意說了幾句略顯誇耀的“大話”。
她言談舉止溫順得體,回答問題時總是微微垂眸。
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恭敬,聲音軟糯。
措辭甚至帶著點超出其學歷背景的文雅。
確實極易讓人產生好感,覺得她是那種宜室宜家、賢惠溫柔的典範。
王大年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抓耳撓腮,那眼神分明在說。
師父這是咋了?被這乖巧性感的小保姆迷住了?
他這榆木腦袋哪裡想得到,我每一句看似無心的閒聊。
每一個丟擲的開放式問題,都是在試探,在觀察她最細微的反應。
這個女人,越是表現得完美無瑕、楚楚動人。
越讓我覺得她像是一個精心包裝好、等待獵物上鉤的誘餌。
我幾乎可以斷定,她與這惡毒無比的“引魂香咒”。
與關夫人的離奇失蹤,甚至與那神秘的三陰教,必定有著千絲萬縷、深不可測的聯絡!
手機尖銳響起,螢幕上跳動著姚夢婷的名字。
我剛接起,姚夢婷帶著哭腔的、幾乎破音的聲音就湧了出來,每一個字都浸透著驚慌失措。
“沈奪!沈奪!東西…東西我拿到了!關夫人的頭髮。
還有…還有一件她貼身的真絲背心,我藏得好好的…
可我打車回來,眼看就要到了,車子被人碰瓷了!
我急著走回來,就在前面那個街口,一個歪嘴的男人。
帶著幾個半大不小的混混,他們…他們故意撞了我一下!
東西!東西全沒了!我的錢包也沒了!你快來啊!
就在前面,離你不遠,都不用開車!”
一旁豎著耳朵的王大年“噌”地站起來,粗聲粗氣地說。
“師父,我跟你去!”我抬手,做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制止手勢。
走到店鋪門外,夜風微涼,我壓低聲音,湊到王大年耳邊。
“你和胡媚,給我死死地盯住屋裡那個小保姆。
眼睛都別眨!別問為什麼,照做。”
王大年眼神驟然一凝,像是接到密令,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交代完畢,我轉身,腳下微一用力,身形彷彿融入了流動的夜色,變得模糊不清。
腳步踏在地面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只有衣角掠過空氣帶起的微弱風聲。
十幾秒鐘,僅僅十幾秒鐘,我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姚夢婷所說的那個昏暗街角。
隱在一處廣告牌投下的陰影裡。
姚夢婷正焦灼地在那裡來回踱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雜亂無章。
她不斷地伸著脖子,向遠處張望,又一次緊張地一次一次回頭。
就在她回頭的瞬間,我的臉幾乎毫無預兆地貼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兩人唇瓣之間的距離微乎其微,一絲微涼帶著她唇膏甜香的柔軟觸感,若有若無地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