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黑白紙無常(1 / 1)
霎時間,路燈昏黃的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張臉上。
肌膚是毫無血色的白皙,五官精緻得如同古畫中走出的仕女。
眉眼含情,鼻樑秀挺,唇形完美,比絕大多數女人還要美豔動人,甚至帶著一種易碎的柔弱感。
姚夢婷和胡媚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齊刷刷地扭頭看向我。
兩雙美眸裡全是“你管這叫男人?!”的震驚與荒謬。
連我心裡也暗歎,這太國的改造技術真是登峰造極。
能把一個男人重塑到這種地步,他原本的底子得有多陰柔俊美。
那陰陽人跌跌撞撞,總算爬上岸邊。
可下一秒,她像是失控般,竟和那兩個詭異的紙人纏鬥起來!
白無常猛地探出紙紮的手臂,動作卻快如閃電,一把死死薅住她那頭烏黑的長髮,向後死命拉扯!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白無常紙人,竟硬生生揪著頭髮,從陰陽人劇烈顫抖的身體裡,扯出了一道模糊扭曲、泛著油膩水光的白影!
那白影依稀是個人形,卻覆蓋著某種類似豬皮的紋理,正是那怨念所化的豬皮鬼!
黑無常見狀,立刻就要撲上去,紙手化作利爪,想要徹底撕碎那豬皮鬼。
很明顯,這黑白無常是來救陰陽人的。
我眼神一凜。
這豬皮鬼是引出後續線索的餌,絕不能在這裡被滅口!
“該我出手了。”
我低語一聲,玄黑色的天蓬尺已滑入掌心。
尺身不知是何材質,觸手冰涼刺骨,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肉眼難辨的詭異符紋,在黑暗中彷彿有幽光流動。
我身形一動,如鬼魅般切入戰局,尺風呼嘯,帶著破邪的煞氣,直接抽向那動作稍顯遲緩的白無常!
“啪!”
一聲脆響,如同抽在乾癟的皮革上。
尺身落處,紙屑混著某種暗沉如血的液體紛飛。
但那黑無常總能詭異地從陰影角落鑽出,紙爪帶著陰風,意圖偷襲我的背心。
他速度極快,身形飄忽,從不硬接我的攻擊,一擊即退,滑不留手。
我索性不再管他擾敵的伎倆,目光死死鎖住白無常。
體內一絲微不可察的禁力注入天蓬尺,尺身紋路微亮。
舞動間帶起低沉的嗚咽聲,尺影如網,只管往死裡招呼那白紙人!
“啪!啪!啪!”
“咔嚓!”
尺尺到肉,那白無常被打得嗷嗷怪叫,聲音尖銳刺耳。
破紙片子混著更多暗沉粘稠的液體四處飛濺。
很快,一個乾瘦、面色灰敗的中年男人肉身,被我從那厚實的紙人殼子裡硬生生抽了出來!
他嘴角溢血,眼神怨毒。
他見勢不妙,竟猛地一掙,捨棄了破損的白無常軀殼。
一頭鑽進了旁邊黑無常的身體裡,想借其隱匿陰影的能力逃跑。
我瞬間明悟。
這白無常才是操縱者的本體,黑無常不過是他用“影傀契約”禁術扎出的高階障眼法,能借陰影遁形,虛實轉換。
可惜,他犯了個致命錯誤。
剛才與豬皮鬼近身纏鬥,黑無常的紙皮上,不可避免地被水庫邊的汙水浸溼了一片。
在這濃重的夜色裡,那溼漉漉的紙人邊緣,正好反射出零星微弱的水光白點,成了他最醒目的死亡標靶。
我勾起嘴角,帶著一絲冷冽的嘲弄。
天蓬尺不再猶豫,循著那若隱若現、移動著的白點猛抽過去!
尺風更疾,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嘭!嘭!咔嚓!”
一頓狂風暴雨般的精準抽打,黑無常的紙殼應聲破碎。
裡面那剛剛潛入的肉身無處遁形,被打得血肉模糊。
骨頭斷裂聲清晰可聞,身體像洩了氣的皮球般快速乾癟下去。
我上前一步,用尺尖挑開他後背早已被血浸透的衣物。
一個扭曲、猙獰、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的三陰教標記,赫然烙印在蒼白的皮膚上。
於此同時,那蒼白的豬皮鬼擺脫了壓制,再次凝聚成形,發出無聲的、卻直抵靈魂的怨毒嘶吼。
剛緩過一口氣、癱軟在地的陰陽人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儀態,手腳並用地就想往更遠處的黑暗中爬去。
那豬皮鬼怨毒地瞪了紙人殘骸一眼,旋即猛地朝她一撲。
竟像是沒有實體般,瞬間融進了她的身體裡!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被附身的陰陽人再次轉身,動作變得無比僵硬。
如同提線木偶,一步一步,精準而呆滯地,再次邁向那泛著死氣的水庫。
水面“咕嘟咕嘟”冒起一串串渾濁的氣泡,吞噬了她的頭頂,片刻後,一切恢復死寂。
我立刻在水邊找了塊相對乾燥的空地,就地做法。
點燃三炷特製的“安魂香”,香菸竟筆直如線,凝而不散,直衝夜空。
隨即取出那張與關夫人建立的、以血書就的“血契禁符”。
指尖逼出一縷微不可察的幽光,在符紙上一抹。
符紙無火自燃,幽藍色的火焰跳躍著,迅速化作一小撮青煙散去。
水面之上,一道模糊的、帶著釋然與哀傷意味的女性虛影緩緩升起。
她對著我所在的方位,微微頷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解脫的弧度。
隨即如輕煙般徹底消散在冰涼的夜風中。
緊接著。
“嘩啦”一聲水響,一具雪白的、毫無生氣的屍體浮了上來,正是那陰陽人。
他面朝下漂浮著,長髮如同海草般散開。
我看了一眼,轉身,聲音不帶什麼感情。
“走吧。”
姚夢婷一步三回頭,臉上帶著餘悸和一絲不忍。
“那屍體…就這麼不管了?”
“心思歹毒,禽獸不如的東西,”我語氣淡漠,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雜物。
“爛在水裡餵魚,也算廢物利用,淨化環境了。”
正往前走了幾步,還沒靠近停車的位置,腦後忽感惡風襲來!
一股陰寒刺骨、帶著濃郁屍臭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彷彿被一輛無形的重型卡車狠狠撞中後背!
“砰!”
“噗——”
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飛出去,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猛地湧上,張口嘔出一灘暗紅色的血液。
強忍著劇痛回頭,撞我的竟是那陰陽人雪白的屍體!
她去而復返,渾身溼透,水珠不斷從髮梢滴落。
原本細膩的皮膚下此刻有濃稠的黑氣狂湧而出,那雙曾經美豔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死灰色。
她做完這傾盡全力的一擊後,也像是耗盡了所有支撐邪力的本源。
身體冒出“嗤嗤”的、如同燒灼般的黑氣。
隨即再次轉身,一頭扎回深不見底的水庫,水面泛起一圈漣漪,迅速消失不見。
“師父!”
“沈奪!”
胡媚和姚夢婷嚇得花容失色,驚呼著衝過來。
胡媚動作更快,一把扶住我的胳膊,觸手冰涼而有力。
姚夢婷也趕到另一邊,柔軟的身體幾乎半架著我,帶著哭腔。
“你怎麼樣?別嚇我!”兩人手忙腳亂地把我攙扶起來,幾乎是拖著送到了車上。
胡媚立刻坐上駕駛位,引擎發出一聲嘶吼,車子朝著姚夢婷的住處疾馳而去。
回到那間熟悉的出租屋,卻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房門只是虛掩著,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空調運轉的低鳴。
王大年和那個看似乖巧的小保姆都不見了蹤影,只有姍姍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睡得正沉。
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心頭。
我立刻掏出手機撥打王大年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冰冷而規律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我心裡一沉,這小子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無故關機失聯。
我靠在門框上,閉目調息片刻,強壓下翻湧的氣血。
又從隨身的小瓶裡倒出一顆烏黑溜圓、散發著奇異草藥味的自制丹藥,吞服下去。
過了一會兒,臉上才恢復些許血色。
胡媚蹙著精緻的眉毛,湊近仔細檢視我的臉色,滿是疑惑。
“師父,您剛才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