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死亡之吻(1 / 1)
懷裡的夏梵鑰可受不了了。
上面填土的沙沙聲像催命符,棺材裡的陰寒之氣越來越重。
她凍得牙齒咯咯作響,像只受驚的小鵪鶉,拼命往我懷裡鑽。
冰涼的小臉貼在我脖頸上,氣若游絲。
“沈奪…我們…我們是不是真要死了…”
真是個麻煩精…
我懶得搭話,剛才為了不傷到她,強行卸掉她絞殺的力道。
又吸走了大部分侵蝕她的陰煞之氣,已經夠費勁了。
現在還得當人形暖寶寶,不斷透過緊密接觸,把微弱的陽氣渡給她,護住她心脈。
不然這嬌滴滴的大小姐,早成冰雕了。
說我是她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孃,真不為過。
她似乎感受到我身體傳來的暖意,呼吸稍微平穩了些,但腦子好像凍壞了,開始說胡話。
溼熱的唇瓣幾乎貼著我的耳廓,氣息微弱卻異常執著。
“沈奪…你知道的…我一直…一直都喜歡你…做夢…都夢到和你在一起…既然…既然我們要死在一起了…說明我們有緣…你…你成全我最後的心願,行不行…”
她邊說,那隻冰涼的小手邊不老實地在我後背摸索,試圖尋找衣物的縫隙。
我靠!都什麼時候了,這丫頭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我氣得差點真吐出血來。
上面填土的聲音都快停了,她居然還在想這個!
我忍無可忍,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閉嘴!不想死就安分點!”
夏梵鑰被我一兇,委屈地嘟起了嘴。
棺材裡空間本就狹小,她這一嘟嘴,那冰涼柔軟、如同果凍般的唇瓣,好死不死地直接貼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頭皮一炸!
這丫頭居然得寸進尺,像塊牛皮糖似的黏住不放,生澀又固執地加深了這個“死亡之吻”。
造孽啊…
我內心哀嚎,簡直無語問蒼天。
我一邊要分心監聽上面的動靜,一邊要抵抗這莫名其妙的“襲擊”。
還得維持渡送陽氣,簡直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
她那帶著淚鹹味和淡淡唇膏甜香的親吻,我根本無心品味,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終於,上面的填土聲停了。
接著是“啪”的打火機聲,有人點了根菸,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般悠閒。
然後是那個女人細緻地用落葉遮蓋新土的聲音。
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感知範圍內。
時候到了!
我剛要動作,夏梵鑰這丫頭居然誤會了,以為我終於“回應”了她。
激動得身子一顫,摟得更緊了,那隻不安分的手也更加急切。
沒完了是吧!我心頭火起,在她耳邊沒好氣地低吼。
“別鬧了!”
話音未落,我蓄勢已久的右手猛地向上疾探!
“咔嚓!”
一聲脆響,五指如同燒紅的鐵釺,輕易洞穿了厚重的棺材板!
精準無比地一把扼住了仍纏繞在棺槨外、散發著殘餘陰氣的——那個陰陽人的喉嚨!
“呃…咯…”
陰陽人喉嚨裡發出被扼住的、如同老鼠般的尖細嘶鳴,試圖掙扎。
但我掌心早已暗釦的一道漆黑符籙無火自燃,幽綠色的火苗瞬間竄起。
沿著我的手臂蔓延而上,卻絲毫不傷我分毫,反而將那陰陽人裹成了一個慘綠色的火團!
她連像樣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在無聲的扭曲中迅速碳化、崩解,化作一小撮灰燼簌簌落下。
解決了這個隱患,我攬住嚇呆了的夏梵鑰,腰腹發力,雙腳猛地向下一蹬!
“轟隆!”
上方那區區一米多厚的覆土,如同紙糊的般被我們輕易衝破!
泥土混雜著落葉四散飛濺,久違的、帶著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氣瞬間湧入肺腑!
重見天日!
夏梵鑰驚魂未定,愣了兩秒,隨即“哇”的一聲哭出來。
再次死死撲進我懷裡,眼淚鼻涕全蹭在我衣服上,身子還在不住地發抖。
我拍了拍她沾滿泥土的後背,算是安慰。
畢竟同生共死了一回,雖然多半是我在“死”裡把她撈出來。
“行了,別嚎了。跟我在一起,想死也沒那麼容易。”
我試圖讓語氣輕鬆點。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抽抽噎噎地來了一句。
“那…那咱倆這算不算是…患難夫妻了?”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停!打住!誰跟你是夫妻?!”
“我說錯了嘛…”她癟癟嘴,眼圈又紅了,突然語出驚人。
“那你也是我的重生父母…以後…以後沒人的地方,我…我就叫你爸爸…”
我去!
“…不用了,你以後能少給我惹點麻煩,就算報恩了。”
“我也不想這樣嘛…”
夏梵鑰開始發揮她死纏爛打的功力,抱著我的胳膊搖晃,聲音又軟又糯。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呀,一看到你,我就想靠近你,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再這樣下去,我遲早要得相思病進醫院的!”
我被她逗樂了,扯了扯嘴角。
“那你去啊。”
“你!”
夏梵鑰氣得跺腳。
“你怎麼這麼無情!”
“不是無情,是不濫情。”
我收斂笑容,正色道。
“我要是見一個愛一個,你覺得我身邊會只有夏梵茜嗎?”
這句話像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夏梵鑰眼中大部分熾熱的小火苗。
她眼神黯淡下去,低下頭,又開始自怨自艾起來。
我沒再理會她的小情緒,迅速檢查四周。
埋我們的坑不算深,周圍的落葉被仔細偽裝過,但痕跡還在。
我小心翼翼地動手,將現場恢復原樣,務必讓三個月後到來的“老大”看不出任何破綻。
得在這裡布幾個隱蔽的監控,再留點‘小玩意兒’…
我心裡盤算著,三個月後,就在這裡,跟那位素未謀面的“老大”好好算算總賬!
到時候,看誰把誰煉成太歲!
處理完現場,我準備帶夏梵鑰離開。
這個院落很大,但後院的後門被巨石堵死,只能往前院走。
院子裡的正房、廂房有十多間,雖然破敗,但從殘存的雕樑畫棟能看出,以前是個大戶人家。
只是此刻,整個院子都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陰溼之氣,讓人極不舒服。
怪不得選這裡埋我…這地方的陰氣,簡直是天然的養屍地…我心中瞭然。
我們走進堂屋。
裡面蛛網密佈,傢俱蒙塵,但殘破的八仙桌、太師椅,以及牆上剝落的字畫,還依稀透著昔日的幾分氣派。
夏梵鑰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臉皺成一團,夾緊了雙腿,聲音帶著窘迫。
“沈奪…我…我尿急…憋不住了…”她指了指堂屋旁邊一個半開著門、看起來像是衛生間的房間。
我瞥了一眼,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個老式馬桶的輪廓。
“快去快回。”
我點了點頭。
夏梵鑰如蒙大赦,小跑過去,推門閃了進去,然後“咔噠”一聲,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等著,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可等了好一會兒,裡面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對勁!我眉頭瞬間擰緊。
以我的耳力,就算她只是小解,也絕不可能如此寂靜無聲!
那扇普通的木門,此刻在我眼中,竟然隱隱籠罩著一團不祥的、扭曲視線的黑氣!
壞了!
我心猛地一沉!
沒有絲毫猶豫,我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一把拽開衛生間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夏梵鑰背對著門,坐在那個骯髒的老式馬桶上。
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時已凌亂敞開,滑落至臂彎。
露出大片雪白得刺眼的背部肌膚和纖細腰肢。
但她原本應該紅潤健康的膚色,此刻卻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鐵青!
更恐怖的是,暗紅色的鮮血,正從她低垂的眼角、微微張開的嘴角不斷滲出。
蜿蜒流下,滴落在她赤裸的胸前和冰冷的地面上…
剛才還活色生香、會哭會鬧的她,此刻竟以這樣一種詭異而悽慘的姿態,毫無生氣地坐在那裡!
怎麼可能?!
我瞳孔驟縮,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巨大的自責和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我明明就在門外!怎麼就沒提前察覺到這裡的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