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攢的嫁妝錢都給你(1 / 1)
“畢竟,美容手術需要一個過程和恢復期。
起初,馮燕確實取得一些效果,眼睛大,鼻子挺,皮膚也更光滑。
這點變美的甜頭,讓她變得更加瘋狂和執著,完全迷失在對完美容貌的追逐中。
而後,那家美容院和方銳便利用她這種心態,找各種藉口,不斷慫恿她進行更多、更昂貴的手術。
最後竟然忽悠她飛去國外,說什麼你底子非常好,完全可以整容成某個當紅明星的樣子。
甭管花多少錢,只要整容成功,憑這張臉,賺錢容易得很,很快就能還清…”
吳思琪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恨意:
“方銳不斷在馮燕耳邊煽風點火,她真的開始瘋狂貸款,最後甚至飛到國外進行天價整容。
這一趟下來,她背上整整兩百多萬的債務。”
她慘笑一聲,眼中滿是絕望的諷刺:
“最諷刺的是,所有這些貸款合同,從法律層面看完全合法,甚至受到法院保護。
他們設計的陷阱天衣無縫,連一個字的破綻都找不出來。
而那個始作俑者方銳,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所謂好朋友、大哥哥的姿態,從來沒有和馮燕確立過正式的男女朋友關係。
法律上,他乾乾淨淨,連一絲責任都不用承擔。”
“馮燕從國外回來,臉是變好看了,卻遠沒有達到他們承諾的明星級別。
當初說好的整容成功後就有的高薪工作,更是鏡花水月。
這年頭,漂亮女孩太多,月入過萬?哪有那麼容易!”她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她連利息都還不起,債務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更要命的是,”吳思琪閉上眼,痛苦地深吸一口氣。
“馮叔叔在馮燕親生母親去世後,出於對女兒的疼愛和補償心理,早就立下遺囑,把全部財產都留給馮燕,連博古齋的法人也變更成她的名字。
所以,馮燕用店鋪做抵押貸款,從程式上完全合法合規。”
“當貸款公司的人拿著厚厚的合同上門逼債時,馮叔叔整個人都懵。
他變賣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掏空畢生積蓄,可連那鉅額利息的零頭都填不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祖傳的店鋪、他一生的心血,被法院冰冷的判決書奪走,強制拍賣。”
她的目光銳利地刺向窗外:
“然後,不知經過怎樣一番暗箱操作,這家店,最後竟然落到方銳名下!”
彷彿是為印證她的話,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恰巧從“博古齋”裡踱步而出。
他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熟練地拉開路邊一輛寶馬車的車門,揚長而去。
“看到嗎?”吳思琪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指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就是他,方銳!自從得這個店,他更是混得風生水起。
很多人都知道,他父親就是做古董生意起家的,他從小耳濡目染,學一身好本事——
說白,就是精通坑蒙拐騙!無論是誰拿著真古董去他那裡賣,他都有辦法給你掉包,用贗品換走真品,低價強買。
在他那裡買的古董,出門就可能被調換,回頭找他,他一句離櫃不認就把你打發!”
我靜靜聽著,目光掃過她那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心中明她的意圖,但仍保持著沉默。
吳思琪見我不語,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決心,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沈奪,我看出來,你是有真本事的大師,和那些江湖騙子不一樣。
我知道,從法律上,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
可是…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桌面上,暈開深色的水痕:
“那不只是個店鋪,那是馮叔叔一生的心血!
他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沒坑過誰、騙過誰,就靠著對古董的精通和一份誠信,兢兢業業地經營。
雖然發不大財,但日子過得踏實、安穩。
可就因為他這輩子的心血被人這樣硬生生奪走,他急火攻心,突發腦溢血…
醫院裡折騰半年,花光家裡最後的積蓄,我媽也因此累垮,負債累累…最後,他還是撒手人寰…”
她用力抹把眼淚,聲音嘶啞:
“馮燕…她雖然不是我親妹妹,但我們感情一直很好。
我能怪她什麼?她剛踏入社會,單純得像張白紙,被人騙得團團轉…
她本身是個心眼多好的姑娘啊!因為這事,她內疚得幾次自殺,要不是我幹這行,有點警惕性,看得緊,她早就…”
她說不下去,肩膀微微聳動:
“好好一個家,差點就被方銳搞得家破人亡!我恨他!我恨不得…可我穿著這身衣服,不能去做違法的事,我不能…”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絕望中帶著最後的期盼看著我:
“沈奪,你這行的規矩我懂!”她沒等我說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打斷。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如果你能幫我辦成這件事,替我出這口惡氣,我把這些年攢的嫁妝錢都給你——十萬塊!怎麼樣?”
我緩緩搖搖頭。
吳思琪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臉色更加蒼白:
“十萬…還不夠嗎?我…我真的只有這麼多…”她咬咬嘴唇,露出一絲悽然的決絕。
“難道…難道你要我以身相許?如果…如果你能幫我家報仇,把店拿回來還給馮燕…我…我可以考慮!”
我一直沉重的心情,竟被她這帶著哭腔又有些荒唐的話逗得差點笑出來。
她看到我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看到希望的曙光,立刻抓住我的胳膊:
“你笑了!你總算笑了!這麼說…你答應?”
我輕輕撥開她的手,平靜地開口:
“你理解錯。這件事,報酬,一萬塊就夠。”
“什麼?!”吳思琪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顯然非常清楚博古齋的價值——原本就值兩百多萬,被方銳經營這一年多,憑藉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實際價值恐怕早已翻倍。
按照行規,即便只收取10%的報酬,那也是幾十萬。
她拿出十萬,自覺已是傾其所有,卻沒想到我只要區區一萬。
她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臉上迅速浮起兩抹紅暈,有些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你…你只要一萬?為什麼?難道…難道是…你喜歡上我?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做你女朋友?”
我看著她那帶著期盼又有些慌亂的眼神,心中掠過一絲苦澀,搖搖頭,語氣淡漠:
“難道,你還想讓我重複一遍和夏梵茜的故事嗎?”
她頓頓,目光掠過窗外繁華卻冰冷的街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是她,我是我。
我承認她很優秀,在事業上或許無比出色,但在感情上…或許她存在短板。
愛情需要經營,需要維護,需要彼此的解和信任。
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分開,對她、對你,或許都是好事。”
我收回目光,看向她,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我吃陰間飯,行走於陰陽邊緣,註定五弊三缺纏身。
事實證明,這條路,本就難有什麼好結果。”
吳思琪愣住,她看著我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孤寂與蒼涼,原本還想說的話都咽回去。
她不再多言,立刻拿出手機,動作迅速地給我轉一萬塊錢。
“錢轉過去。”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語氣變得格外溫柔。
“沈奪,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感情上受挫折。但是…人總要往前看。
希望這件事,能讓你找到一些…治癒自己的力量。”
她頓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真誠交織的光芒。
“如果你真的幫我辦成這件事,我答應你的,絕不會只是一萬塊錢的報酬。我一定…還會給你一個驚喜。”
說完,她忽然朝我眨眨眼睛,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暖昧的、鼓勵的意味。
眨得我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紊亂急跳,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
結完賬,我和吳思琪剛走到飯店門口,她下意識地又往窗外瞥一眼,低聲道:
“方銳回來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輛熟悉的寶馬車已經停在“博古齋”門口。
方銳正從駕駛座下來,動作優雅地整理著昂貴的西裝袖口,油頭粉面,意氣風發,與這古意盎然的街景格格不入。
“我去店裡探探風聲。”
我對吳思琪說,聲音恢復平日的冷靜。
她點點頭,眼中充滿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深切的期盼,輕聲叮囑:
“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