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要招上門女婿(1 / 1)
人群炸開了鍋。
“煉陰煞?麻桿瘋了嗎!”
“那玩意兒煉出來,整個村都得遭殃!”
“不行!得趕緊找到麻桿!不能讓他這麼幹!”
老王頭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轉向我,眼神複雜。
“小兄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馬上離開村子,走得越遠越好。
借陰符的效力大概能撐三天,三天之內,小娜找不到你。
但三天後,符力散了,她會憑著留在你身上的印記,千里追魂,不死不休,你得趕緊找個看事先生保命。”
我嚥了口唾沫。
“第二個選擇呢?”
“第二個,”老王頭深吸一口氣,“花高價去找個厲害的看事先生,找到麻桿。在他動手之前,阻止他。
但這條路更兇險。麻桿會邪術,小娜要索命,要對付兩個,你最好找兩個先生。”
我沉默了幾秒鐘。
我能感覺到,後背那隻“眼睛”在隱隱發燙。
“我選第三條路,”我說,“我就在這裡除掉麻桿,送走小娜。”
我說話時,體內的那個鬼東西正在不安分地蠕動著。
每動用一次法力,它就更活躍一分,而最要命的是,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突然發作,讓我像個斷了電的機器人一樣,隨機失去所有能力。
但眼下,我並沒把麻桿和小娜太放在眼裡。
只要給我點時間“回血”,稍微緩過這口氣,對付它們還不是問題。
真正讓我心裡犯嘀咕的,是另一件事。
麻桿到底死沒死?
如果昨晚那個溜進王老頭家,冒充王老頭搞鬼的就是麻桿,那事情就透著邪性了。
一個鬼,是沒法動用法術的,鬼魂作祟靠的是怨氣、陰氣和一些本能的精神影響。
可昨晚那東西,手段雖然粗糙,卻隱隱帶著點“術”的痕跡,不完全是陰魂的路子。
但從老王頭描述的形貌,從村裡人這段時間撞邪的種種跡象拼湊起來看,又他媽的很像麻桿。
如果麻桿沒死…那纏在高老忠身上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陰氣,又是誰的?
我把這些疑慮跟老王頭和周圍幾個膽大湊過來的村民說了說。
我說,要對付這倆把村子攪得雞犬不寧的鬼東西,得先弄清楚根腳,不然就是一筆糊塗賬。
話說完,院子裡一片安靜。
老王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皺得像顆核桃,跟旁邊幾個漢子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我從他們躲閃又夾雜著憐憫的眼神裡讀得明明白白。
他們覺得我是不是昨晚被嚇破了膽,或者乾脆就是被那“鬼東西”衝了腦子,開始說胡話了。
我無所謂他們怎麼想。
幹陰行,被人當騙子、瘋子看的次數還少麼?
一切皆有因果,昨晚我要是圖省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給驅邪,說不定真就弄出樁冤假錯案,平白損了陰德。
現在冒出個冒充王老頭的,反倒讓我覺得,這潭水,比表面看起來渾得多,也深得多。
巧的是,高老忠那案子,是吳思琪主辦的。
她到現在還沒給我打電話,估計也正在案卷堆裡扒拉,琢磨著重審的眉目。
我沒打擾她,她有她的節奏。
村民們可沒我這耐心。
他們七嘴八舌地給老王頭出主意,中心思想就一個。
趕緊看看我這“被嚇壞的小兄弟”身上還有沒有錢,不行就大夥湊點,快去請個正經的“看事先生”來給我保命。
最讓我哭笑不得的,是村裡那個叫水靈的丫頭。
這丫頭不知什麼時候也擠在人群外邊聽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釘在我身上。
她大概是這山坳坳裡最扎眼的一個存在了。
雖是土生土長的山裡姑娘,但那身打扮,可比城裡有些女孩還講究。
杏粉色的薄毛衣軟軟地貼著身子,下面是一條價格不菲的牛仔褲,繃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腳上是雙乾乾淨淨的白色運動鞋,在這塵土飛揚的村裡,顯得格格不入。
這都是因為她家底厚。
爺爺是老村長,父親頭腦活絡,是村裡最早跑運輸、收山貨富起來的那批人,家裡條件在十里八村都是拔尖的。
可這些外在的東西,都壓不住她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子天生俏麗。
小臉只有巴掌大,皮膚是山裡姑娘少見的細膩白皙,大概是從不下地幹活的緣故。
鼻子小巧挺翹,嘴唇是天然的嫣紅色,像是剛摘下來的櫻桃。
最抓人的是那雙眼睛,大而圓,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總帶著點懵懂的天真,可瞳孔深處,又偶爾會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空茫。
村裡人都知道,水靈這丫頭,可惜了。
從小得了自閉症,雖說隨著年紀漸長,好了不少,能和人簡單交流了,
但照正常的女孩,總覺得少了那麼一根弦,思維直來直去,不太會拐彎。
她就那麼一直聽著,一直看著我,直到眾人嚷嚷著要給我湊錢請先生時,她突然分開人群,徑直走到我面前。
站得近了,更能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類似山野清泉混合著皂角的乾淨味道。
她仰著臉,那眼神直勾勾的,沒有任何閃避,開口就問。
“你有女朋友嗎?”
聲音清脆,帶著點山泉水的涼意。
我一愣,低頭看她。
這丫頭,個子在女孩裡不算矮,大概能到我下巴。
估摸著十八九的樣子。
我搖搖頭。
“沒有。”
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像是陰天裡突然漏下一束陽光,晃得人眼花。
“我也沒有男朋友。”
她宣佈,然後語氣變得像在討論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交易,“你要是答應做我男朋友,我就拿錢給你找一個先生,保證你沒事。”
說完,好像怕我不信她的財力,她還麻利地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愛瘋手機,點開螢幕,把餘額那一頁舉到我眼前。
果然是五位數,在這個閉塞的山村裡,妥妥的“土豪”。
周圍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
老王頭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我的肩膀。
“小、小兄弟,你的好運氣來了!說真格的,你長得人又幹淨又精神,別看她是我們山裡丫頭,眼光可高著呢!村裡頭那些半大小子排著隊,她愣是一個瞧不上!你要是真去她家當個上門女婿,嘿,日後那可是吃香喝辣,享不完的福!”
他往旁邊那氣派的高牆大院一指。
“瞧見沒?那二層小樓,那大院子,到最後都是這丫頭的!她家可就這一根獨苗,金貴著呢!十里八村,想入贅到她家的後生,能擠破腦袋!”
眾人也跟著起鬨,半是玩笑半是羨慕。
水靈聽得高興極了,腦袋上扎著的兩個小馬尾辮隨著她輕輕晃動的身子一甩一甩,髮梢掃過白皙的脖頸,帶起一陣細微的香風。
她也不害羞,就那麼得意地看著我,等待我的答覆。
我沒立刻接話,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一絲極淡的法力悄無聲息地運轉——窺陰瞳。
目光落在水靈臉上,那層屬於少女的明媚鮮活之下,我“看”到了些別的東西。
她眉心祖竅的位置,氣息流轉有些滯澀,並非先天不足的那種混沌,反而像是被一層極淡的、外來的陰濁之氣長久浸潤、堵塞過。
這不是天生的自閉症該有的氣象。
這丫頭,怕是遭過“人災”。
多半是她家的長輩,在不知情的時候得罪了人,被人暗中下了絆子,使了陰損手段,才導致這丫頭靈竅蒙塵,心智發育受阻。
好在這施術者手段不算太高明,或者時日已久效力消退,
隨著水靈年歲增長,自身陽氣日漸旺盛,那層陰濁正在被慢慢化開、消散,所以她看起來才越來越接近正常人。
心裡有了數,我便收回目光。
幹我們這行有老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無緣無故點破,平白沾染因果。
恰在這時,眾人的吵嚷聲驚動了水靈家裡的人。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窈窕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水靈的母親,紅杏。
這女人一出現,院子裡嘈雜的聲音都下意識低了幾分。
男人們的目光,或多或少,都黏了過去,帶著遮掩不住的打量。
也難怪,紅杏看上去實在太年輕了,說三十出頭都有人信,皮膚白皙緊緻,眉眼含情,身材更是保養得極好。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居家連衣裙,料子柔軟貼服,勾勒出飽滿的胸脯和纖細的腰身,裙襬下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腳上趿拉著一雙毛絨拖鞋,透著股慵懶的風情。
一看就知道,是這深山老林裡,十指不沾陽春水,被精心供養著的女人。
那雙手,白白嫩嫩,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染著淡淡的粉色,比很多城裡養尊處優的太太都不遑多讓。
聽到旁邊人七嘴八舌、半真半假地說“水靈看上這外來的小夥子,要招上門女婿”,紅杏抿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