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冤家路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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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柔柔的,眼波流轉間,自有種成熟女人的嫵媚。

她款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幾眼,便笑著開口攀談,聲音軟糯,帶著點本地口音,卻不難聽。

“小兄弟,打哪兒來呀?做什麼工作的?”

她身上有股好聞的、暖暖的香氣,不是水靈那種清新的皂角味,而是更馥郁些的、類似桂花混合著奶甜的味道,隨著她的動作幽幽飄過來。

我心思轉了幾轉。

眼下要查麻桿和小娜,要尋那不知藏在何處的“雷擊蛇”,單槍匹馬效率太低。

如果能借助本地人的力量,哪怕只是提供些線索,也好過我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搞好群眾關係,有時候群眾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於是,我也沒隱瞞,實話實說。

“從北邊過來的,沒什麼固定工作,偶爾幫人看看風水,處理點…不太乾淨的東西。”

話一出口,周圍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響亮的鬨笑。

有人湊到紅杏耳邊,壓低聲音卻足以讓我聽見。

“紅杏嫂子,別聽他扯咧!這小兄弟昨晚剛撞了邪,怕是嚇糊塗了!”“是啊,你看他年紀輕輕的,哪像先生?說不定就是被髒東西迷了心竅,滿口胡話!”

水靈卻不管這些,見她媽媽來了,更是來了勁,兩隻白嫩的胳膊緊緊抱住紅杏的手臂,像扭股糖似的晃著,聲音又軟又糯地央求。

“媽,帶他回家嘛,讓他做我男朋友,好不好嘛?”她一邊說,一邊還偷偷拿眼瞟我,那眼神直白又熱烈,毫無尋常女孩的羞澀,只有一種孩童般純粹的喜歡和佔有慾。

紅杏顯然是個精明女人,她眼裡的輕視一閃而過。

也難怪,我穿得普通,年紀又輕,面相還顯小,看起來確實不像有本事的人。

加上聽說我父母雙亡,孑然一身,她那眼神裡,除了輕視,又多了點別的、難以言喻的東西,像是掂量,又像是某種盤算。

她拍了拍水靈的手,對我笑道。

“小兄弟,你看水靈這麼喜歡你,也是緣分。

要不,你先去家裡坐坐,陪水靈說說話?這丫頭,長這麼大,還沒對哪個男孩子這麼上心過呢。”

周圍人又是一陣起鬨,說我這是中了頭彩,撞了大運,要是能進了水靈家的門,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在他們眼裡,水靈家那高牆大院,寶馬車,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土皇帝”日子。

我順勢點了點頭。

既然遇上了,那就順手接了這活兒。

一來這家人不差錢,了結因果方便。

二來正好可以借她們家的地方,好好琢磨一下麻桿和小娜的事。

三來…水靈身上那點“人災”的痕跡,我也確實有了點興趣。

於是,在眾人或羨慕或調侃的目光中,我跟著紅杏和水靈,離開了老王頭那家徒四壁、只有一鋪土炕一張破桌的寒酸院子,走向那氣派的高牆大院。

這感覺,頗有幾分從地獄邊緣一腳踏進別人眼中天堂的錯覺。

水靈家的門檻修得老高,足有一尺,黑沉沉的木頭,透著年代感。

門口一對石獅子雖不大,卻雕得活靈活現,只是左邊那隻獅子的眼睛位置,似乎有細微的裂紋。

我留了心,卻沒立刻點破。

一進院子,水靈就像生怕我跑掉似的,搶先一步,“哐當”一聲把厚重的大木門關上,還麻利地插上了老式門栓。

然後轉過身,走到我面前,在我還沒完全適應院內光線時,她就伸出了手。

那手白得晃眼,手指纖細柔軟,帶著微微的涼意,目標明確地直奔我的臉頰而來。

我下意識想偏頭躲開,但想到她畢竟與常人不同,心性如同孩童,又存著幫她一把的心思,便硬生生忍住了。

她的指尖輕輕掐了掐我的臉,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種好奇的試探和確認。

然後,她滿足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軟的,熱的。”

紅杏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嗔道。

“水靈!就算跟人家處朋友,也要慢慢來,哪有一上來就摸人家臉的?”

水靈歪著頭,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對我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你要對我說對不起哦。”

紅杏直接氣笑了。

“是你該跟人家說對不起!”

“哦,”水靈從善如流,立刻對我說,“對不起。”

然後,她眨了眨眼,補充道,語氣天真無邪,“你應該對我說‘沒關係’。

然後…”她頓了頓,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看著我,帶著某種純粹的、不容置疑的邏輯,“你也可以摸回來的。”

紅杏以手扶額,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我。

“…”

我自然不會去“摸回來”。

目光掃過庭院,院子裡鋪著青石板,角落種著些常見的花草,一條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黑狗懶洋洋地趴在屋簷下,見生人進來,只是掀了掀眼皮,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並未起身狂吠。

這狗有點靈性。

我一邊看似隨意地走動,一邊悄然運轉窺陰瞳,仔細觀察這宅院的風水佈局和氣息流動。

奇怪的是,除了門口石獅那點微不足道的瑕疵,整個宅院格局方正,氣流暢通,並無明顯的風水弊病,也沒有人為佈置邪術的強烈痕跡。

那股導致水靈異常的陰濁之氣,源頭似乎不在這裡,或者被隱藏得很好。

紅杏很快張羅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山裡的臘肉、新鮮的野菜、自家養的土雞,還有一壺燙好的米酒。

飯桌上,我一邊吃,一邊有意無意地引導話題,聊些水靈小時候的事情,發病前後的細節。

紅杏起初還帶著笑,說起水靈小時候如何乖巧,後來如何漸漸封閉自己,又如何在全家悉心照料下慢慢好轉,語氣裡滿是憐愛。

但當我委婉地表示,水靈的情況或許並非純粹病症,可能有其他緣由,並且我可以試著幫她調理時,紅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放下筷子,用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水靈的病,我們帶她看過不少大夫,也請過先生…這事,急不得。”

她頓了頓,像是為了安撫我,又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安排更穩妥,接著說道。

“我已經給水靈她爸打過電話了,讓他務必請一位真正有本事的先生過來,估計下午就能到。

為了請這位先生,我們可是花了這個數。”

她伸出兩根塗著丹蔻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兩千塊呢。”

她看著我,語氣放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這錢呢,也不用你還。

只要你在這多陪水靈玩幾天,讓她開心就好。

其他的,交給專業的先生來處理,啊?”

我聽了,只能心裡苦笑。

我有隨機失去法力這個要命的毛病,哪還需要別的“專業師傅”來幫忙?何況,回血的時間似乎一次比一次快了。

至於那小娜,不過是個普通陰魂,麻桿就算沒死,以他展現的那點能耐,我也沒太放在眼裡。

可看到紅杏那副“我已經安排妥當,你別添亂”的神情,我也知道多說無益。

幹這行,最忌諱上趕著。

機緣未到,強求反而可能橫生枝節。

於是,我點點頭,不再多言,專心陪旁邊一直眼巴巴看著我的水靈吃飯,偶爾給她夾點菜。

她就會很開心地笑,那笑容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下午,我陪著水靈在院子裡。

她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興致勃勃地給我看她收集的漂亮石頭,養在缸裡的幾尾紅鯉魚,還有她房間窗臺上的一盆開得正好的野蘭花。

她說話依然有些跳躍,前言不搭後語,但情緒明顯高漲,蒼白的小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

就在她拉著我,非要我猜哪條鯉魚最胖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紅杏請的“看事先生”,到了。

真是冤家路窄。

來人是個尖嘴猴腮的年輕男人,個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偏偏穿著一身不太合體的深藍色道袍模樣的衣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最醒目的是他腰間掛著一塊木牌,上面一個歪歪扭扭的“黃”字。

黃門的標識。

黃門真是支系龐雜,良莠不齊。

看來紅杏家這兩千塊錢的“大活兒”,並沒能請動黃門裡什麼有分量的人物,只是隨便打發了個底層弟子過來混點外快。

這小子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眼白居多,看人時總帶著點飄忽和算計。

他一進門,那目光就像抹了油的刷子,先在風韻猶存的紅杏身上狠狠颳了幾遍,重點在那起伏的胸脯和柔軟的腰肢上流連不去。

然後又轉向青春靚麗的水靈,在她白皙的臉蛋和修長的雙腿上打了個轉,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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