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身上跟著大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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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杏早已備好了比午飯更豐盛的酒菜,擺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這位“呂大師”。

紅杏熱情地介紹他叫呂得勝。

毫不客氣地坐了上首,一邊矜持地動著筷子,一邊煞有介事地向紅杏詢問家裡的情況,水靈的病症,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等等。

問完了紅杏,他又把目光轉向我,上下打量幾眼,那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位是…?”

紅杏忙笑著解釋。

“是村裡來的客人,水靈挺喜歡跟他玩的。”

呂得勝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顯然沒把我放在眼裡。

也是,我穿著普通,年紀又輕,在他這種掛著“黃門”牌子、自覺高人一等的“大師”看來,恐怕跟這村裡的普通後生沒什麼區別,甚至可能還不如。

畢竟我是外來的。

我冷眼旁觀,暗中感應了一下這位呂大師身上的“道氣”。

微弱,駁雜,時斷時續,像是沒充滿電還接觸不良的老舊電池。

這點微末道行,比我預計的還要淺薄得多,我懷疑他這黃門弟子的身份都有水分,八成是託了關係進去混資歷,平時接點這種鄉村小活兒,混點吃喝外快。

就這兩下子,我都替他感到心裡沒底。

最讓人側目的是他的做派。

幾杯溫熱的米酒下肚,他那點矜持就扔到了九霄雲外。

說話聲音大了,動作也放肆起來。

一雙賊眼不再掩飾,像是長了鉤子,直勾勾地在紅杏身上敏感部位剜來剜去。

紅杏給他倒酒時,他故意用手背去蹭紅杏的手。

紅杏彎腰布菜,他那目光就順著寬鬆的衣領往裡鑽,喉結不停地上下滑動,發出輕微的吞嚥聲。

偶爾,他還會瞟向安靜坐在我旁邊玩手指的水靈,眼神裡閃爍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混合著貪婪和猥褻的光。

水靈似乎感覺到了,有些不安地朝我這邊靠了靠,小手悄悄抓住了我的衣袖。

紅杏臉上依舊掛著客氣的笑,但眉頭已經幾不可察地微蹙起來,身體也在有意無意地避開呂得勝過分的靠近。

呂得勝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目光在紅杏和桌子之間逡巡,突然嘿嘿一笑,說了句自以為風趣的話。

“紅杏妹子這手藝真是不錯,這菜做得…嘿嘿,有味道,有味道。

就跟紅杏妹子你人一樣,看著就讓人…有胃口。”

這話已經帶著明顯的調笑意味。

紅杏笑容僵了僵,沒接話。

呂得勝得寸進尺,又斜睨了我一眼,對紅杏說道。

“要我說啊,妹子,家裡有些事,尤其是女人家的事,還是得交給真正的‘男人’來辦。

有些人啊,看著人模狗樣,恐怕是中看不中用,遇到真格的,就軟了。”

他特意在“男人”和“中看不中用”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我,又瞟向紅杏高聳的胸脯,嘿嘿低笑。

“這驅邪鎮宅,講究的是個‘陽氣足’,‘力道猛’。

光靠嘴上說說,或者長得白淨,可不管用。

得能‘幹’才行。”

這話裡的雙關和腌臢意味,連旁邊懵懂的水靈都隱約覺得不對,疑惑地抬頭看看他又看看我。

紅杏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我慢慢放下手裡的茶杯,抬眼,正對上呂得勝那挑釁又淫邪的目光。

堂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滯。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遠處山巒的輪廓變得模糊,像是洇開的墨跡。

一陣山風吹過院子,帶來深秋的涼意,也帶來遠處山林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嗚咽又像是冷笑的聲音。

大黑狗突然從屋簷下站了起來,頸毛微微聳立,對著院門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嗚”聲。

水靈抓著我的手,突然緊了緊,小聲說。

“…冷。”

我反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呂得勝,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呂得勝那些明裡暗裡的挑逗,像石子投進深潭。

她這潭水太沉太靜了,什麼髒東西扔進來,都悄無聲息地沉到底,連個像樣的漣漪都懶得泛起。

她看他的眼神,跟看桌腳那隻忙著結網的蜘蛛沒兩樣,或許還不如,至少蜘蛛還能得她偶爾一瞥,怕它網住了不該網的東西。

呂得勝那些關於“喜歡一個人要用心還是用力”的混話,那些黏在她起伏胸脯上的視線,她都收下了,然後像處理垃圾一樣,在心裡某個角落摁滅了,連煙都不讓冒一絲。

直到呂得勝酒足飯飽,打著混了酒氣的嗝,端起那杯濃得發苦的茶,紅杏才動了。

她抬起眼,那目光越過呂得勝油光滿面的臉,落在我身上,手指也隨著點了過來。

動作很輕,卻像有根無形的線,一下子把屋裡所有晦暗的光都牽到了我這邊。

“我女兒,特別喜歡跟他玩兒。”

她的聲音平直,沒什麼溫度,卻字字清晰,“可是,他好像是招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麻煩先生,好好幫他看一眼,能夠保他平安。”

她說“平安”兩個字時,舌尖輕輕抵了下上顎,彷彿在品味這兩個字的代價。

呂得勝這才像剛發現屋裡還有我這麼個大活人似的,把那雙被酒色浸得渾濁的眼珠子轉了過來。

那目光復雜得很,先是羨慕,火辣辣的,燒著我年輕的臉和身體。

然後是嫉妒,毒蛇信子一樣舔過。

最後沉澱下來的,是赤裸裸的算計,粘稠得幾乎能滴下來。

也難怪,水靈那丫頭站在紅杏旁邊,雖然心性像個孩子,可身段模樣,是男人都得多看兩眼。

青春逼人,水嫩得能掐出水,偏偏又對我依賴得緊。

而我,莫名其妙就成了能站在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身邊的男人。

對呂得勝這種老饕來說,這簡直是擺在他餓狼眼前的、活色生香的溫柔鄉。

他盯著我,上上下下地刮,好像要用眼睛把我剝層皮。

看了好一會兒,才煞有介事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我身邊。

他開始圍著我轉圈,左三圈,右三圈,腳步踏在地上,發出一種刻意放重的悶響,嘴裡還唸唸有詞,是那種含混不清的咒語調子,配合著他身上那股香燭紙錢混合著汗液的古怪氣味,營造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儀式感。

我垂著眼,由著他表演。

心裡明鏡似的,這老小子的演技,絕對比他肚子裡那點道行高深得多,不去唱戲真是屈了才。

果然,他停了下來,面向紅杏,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張臉繃得像塊浸了水的舊抹布,凝重得不得了。

他壓低了嗓子,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砂紙磨過鐵鏽的嘶啞。

“紅杏妹子,你這…這小子可是攤上大事了!”

他頓了頓,偷眼去瞧紅杏的反應,見女人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風吹皺了深潭最表面的一層水皮。

他心下得意,更添油加醋。

“他身上,跟著‘大東西’!兇得很!不好辦啊…真的不好辦。”

他又重重嘆了口氣,那氣嘆得百轉千回,充滿了無能為力的痛惜,“估摸著,弄不好…這小命可就要保不住了!”

這一劑猛藥下去,紅杏臉上的平靜終於裂開了縫。

她擱在茶碗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我能看出來,她當然不是真擔心我的死活,她緊張的是她的女兒水靈。

這丫頭,自打那毛病出來,對誰都隔著心,多少自以為是的男人湊上來,都被她又抓又打地趕跑了。

我是頭一個,她主動拽著衣角要一起玩的,也是頭一個,她瞪著清凌凌的眼睛,直白地說“要處物件”的。

紅杏看得明白,水靈跟我待在一塊的時候,那眼睛是亮的,話也多了,瘋癲的苗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暫時壓了下去,整個人都有了些活泛氣。

對她來說,我就是一味能暫時鎮住她女兒病情的“活藥”,她自然想方設法要多留我些時日。

我若真被什麼“髒東西”害了,她女兒這剛見點起色的“病”,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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